第5章 ☆、005
我回了店鋪才想起來,那塊藍格子布還丢在醫館,晚上可以一并拿回去的。
為了銀錢發愁已經不是一此兩次的,只是如此大的金額尚屬第一次,我撓了撓頭發,愁眉不展。
人說福至心靈,雖然有些不光彩,但江湖救急也管不着了,看着叽叽喳喳的男人,我往椅背上一靠,一幅慵懶的樣子,據駱谷說我這個樣子委實是很誘人,清了清嗓子:“本店今天有個活動。”
所有的男人刷刷都看了過來,我揉了揉眉心接着說:“我今天全程陪一位公子挑衣料,起價是一兩,誰出的高就陪誰。”
雖然這是一個保守的時代,但是美色當前人們還是趨之若鹜,所以說色人之本性也。
立刻就有人跳出來喊價:“我出一兩。”
“我出一兩二錢。”
“我出二兩。”
…………
價格一路飙升,眼看就要到五兩了,屋外有個清亮的聲音:“我出一百兩。”立刻鎮住所有人,大家又齊刷刷往外看去,原來是蘇家小公子。
他一臉陰沉的走了進來,衆人立刻給他讓出一條道,我讪讪的笑了笑,介于昨天我倆的交情,讓他看到我做這樣的事情委實有點不好意思。
他看到我笑,那臉色越來越陰沉,絕對是雷陣雨轉暴風雨:“我不要挑布料,你陪我到後堂坐着聊天就好。”
看着他暴風雨轉海嘯的一張臉,我乖乖的跟了去,背後一片抽氣聲,我想大衆果然都是不純潔的。
他在椅子上坐定,我到櫃子裏去找茶葉,那茶葉可是招待貴賓用的,我茶葉沒找到,就聽到他抽氣的聲音,轉過頭看到他已經站了起來一臉驚慌,指着我手指都在發抖:“你……你……”
“我怎麽啦?”我四下裏看了看,沒有什麽不妥呀。
他一下子跑到我面前指着我的背:“你背上全是血,你受傷了?”
我這才想起來我背上大概染上了血,原來不是大衆不純潔,只有我一個不純潔。
我握着他顫抖不止的指頭:“沒事,你不用這樣擔心,這是別人的血。”
他一下子甩開我的手:“誰擔心你了,自作多情!”
我伸手去摸他的頭,又被他一臉嫌惡的躲開了。
他問:“你去殺人了?”
我說:“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
他跳了起來,嘴巴張的老大:“你真的去殺人了。”
我拉着他坐好了:“你這孩子一驚一乍的,要淡定,我與人近無冤遠無仇的,殺什麽人啊。”
他籲了一口氣。
“我昨天不是送你回家嗎?回去的路上遇到一個人被馬車撞了,我身上的血跡是他的。我送他去醫館治傷,我付不起診金,所以才有了今天早上那一出。”
他瞪了我一眼:“這樣,你要把自己賣給人家。”
這個誤會大了,我連忙申明:“說話這麽難聽,也就是陪人家買買東西。”偷偷的看他臉色,還好,只是多雲轉陰,我立刻狗腿的說:“能和你商量件事不?”
他點點頭。
我說“我還是先給你倒杯茶吧!”
他一拍桌子:“誰要喝這裏的茶。”
有錢就是大爺,沒辦法,我說:“能借五兩銀子不?我一定還,每個月從我薪水裏扣,一個月扣一兩,五個月就扣完了。”
他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是花了100兩把你包下來了。”
我打哈哈道:“這個,這個不是權宜之計嗎?我要是知道你來,絕對不會這樣幹的。那個……那個不作數,不作數。”
他掏出錢袋遞給我:“你自己拿吧,我也不知道哪個是五兩的。”
我倒了出來,有幾塊碎銀子,還有一把金豆豆,真是有錢啊,我揀了兩塊碎銀子,找了戳子稱了稱恰好是兩個二兩五的,我說:“正好,你要看看不?”
他一手托着下巴就這樣看着我忙碌:“我看了也不認識,就這樣吧。”
“敗家。”我回了一句,“你今天怎麽來的,不會又是偷偷溜來的吧。”
他一嘟嘴:“誰說我是偷偷溜來的,我……我……”
“我什麽我,還不快回去,頂着這張臉在大街上亂走,萬一出個什麽事,怎麽辦。”
他突然湊了過來,賊兮兮的笑:“你是不是擔心我啊!”
我點點頭,捏捏他手感超好的臉蛋:“你做的哪件事讓人省心了。”
他站了起來說:“那我回去了。”
看他突然變得這麽乖,我還真有點不适應,陪着他走出去,想了想:“那個,我找個人送你回去吧。”
他回頭對着我一笑,真是煙花燦爛:“我帶了小厮的,自己回去。”
因為我徹夜未歸,駱谷不放心過來看我,當時我已經換了件幹淨衣服,她看我好端端的就什麽都沒有問,順便蹭了頓免費午餐,我嚴重懷疑她根本就不是擔心我。
吃晚飯,我拉着她去了醫館,順便把錢交了,錢果然是個好東西,無良大夫不僅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而且還給我和駱谷一人倒了一杯茶,我着實有點受寵若驚。
那男人還沒有醒,但據大夫說他的狀況不壞,應該就快蘇醒了,我勒令駱谷在醫館看着,一個人回去工作了,其實昨天實在太累了,導致我趴在櫃臺上睡了一下午,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外面都在收攤了,回家吃飯睡覺了。
我做好今日的賬目,又算了算倉庫的餘貨,才關鋪門離開。
無良大夫雖然人品不怎樣,但是醫術還可以,我到了的時候那男人果然醒了,正一臉無辜的看着我,又轉頭看向駱谷,駱谷點點頭,那男人又轉向我,竟然怯生生的喚了一聲:“娘子。”
我頓時吓得跳到一丈開外,駱谷一臉從容鎮定地看着我,一看就知道她是罪魁禍首,那男子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我,像小貓咪一樣極是可憐,我怎麽會覺得他和林默像呢?林默的眼神從來是犀利,看着我的時候也多半是似笑非笑,有一度讓我覺得他是嘲笑譏諷我,習慣了才知道他就是那副模樣。
我期期艾艾試探性的問了句:“你叫什麽?”
他低下頭:“我不記得了,他們都說你是我娘子。”
我狠狠瞪了一眼駱谷,上前一步:“你再好好想想,你家在哪裏?”
他搖搖頭,一雙眸子像浸在水銀裏的黑寶石:“我想不起來,一想頭就疼。”
我心中一跳,竟然有幾分不舍:“既然想不起來,那就不要想了。”
他竟然甜甜一笑:“娘子真好。”
我雞皮疙瘩掉了滿地,拉着駱谷就出去了,我在她手臂上狠狠恰了一把,她像殺豬一樣嚎了起來,我惡狠狠的說:“駱谷,你個死女人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駱谷揉着手臂很無辜的說:“我能跟他說什麽,還不是你自己和大夫說,他是你相公的。”
我急得原地打轉:“那只是權益之計,你懂不,權益之計。”
駱谷撇了我一眼:“什麽權益之計,你毀了人家的清白還不負責,你不對他負責,以後讓他出去怎麽做人,而且他現在記不起以前的事了,你不對他負責,你要他流落街頭啊。”
駱谷說的義正言辭,沒有絲毫的破綻,讓我想反駁而無從下手,但是我仍不死心:“萬一他嫁人了,萬了他是逃犯?”
駱谷湊過來,詭笑嘻嘻的說:“我檢查過了,他手上的守宮砂好好的,證明他還沒嫁人。至于你說那個什麽逃犯,根本不可能成立,人家一漂亮的小男生怎麽就能是逃犯呢。”
雖然我覺得駱谷的第二條理由完全是她臆想出來的,沒有任何根據,但是根據現狀,我除了把他領回去沒有別的辦法。
駱谷又湊了過來:“其實白撿個這麽漂亮的相公真的很劃算,你不是不喜歡王叔家的兒子嗎?這個我看着就不錯,以後他就是我女婿了。”
我恨恨的瞪了她一臉,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