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開門的小夥計來了之後,蘇管家也來了,與大家簡單的介紹了我之後也就匆匆的離開了。
早上女人,不,男人逛街的熱情明顯沒有下午高漲,即便是全城最大的綢緞莊也顯得有些冷冷清清,于是早上我在百無聊賴中度過了,翻了翻手頭的賬冊,不可否認前任掌櫃的賬目記得很詳細,很有條理。
現在的我深受沒有金錢萬萬不能的痛苦之後,在早晨浪費一碗豆漿後做了深刻的反省,決定以不吃午飯來懲罰自己,誰知道店鋪提供免費的午飯,所以我的懲罰未遂,吃了兩碗米飯,理由是不吃白不吃。
下午果然是男人傾巢出動的時候,在接到無數的媚眼之後,我還能不出差錯的把賬目記好,委實是個能耐,不得不小小的驕傲了一把。
等鋪子裏的人都散淨了,我收拾點齊了貨物,正準備離開時,一頂四人大轎落在門前,轎簾都是上好的錦緞裁減的,就算我從現代來,也知道是遇上了大買家了。
轎子裏走出一個男孩,另一個男人引着他往店鋪走,我一時看傻眼了,真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或許這些天看多了穿紅着綠的男人,陡然來了一個穿着素雅的男人,不,男孩子,一時還真有些不習慣,那臉蛋真是精致的無可挑剔,一時間讓我就想到賈寶玉,我想只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男孩子見我瞅着他,臉上微微泛着紅暈,那小厮斥道:“哪裏來的野丫頭,這樣瞧公子,還不與我打出去。”
我緩過神,躬身道:“公子是來選衣料的。”
那小厮又道:“不是選衣料,來這裏做什麽。”
我不得不感慨着世界上狐貍永遠比老虎多,但人家是我的衣食父母,陪笑道:“我家鋪子裏的衣料是全城最多的,品種齊全,顏色多,花樣多,公子喜歡什麽樣的?”
那公子四處轉了一圈,漫不經心的問:“你是新來的?”
我“嗯”了一聲,又覺得不對,鄭重答道:“小的是新來的,今天剛剛上任。”
我對綢緞布料不甚了解,尚處于學習階段,只能介紹介紹顏色花樣,看到什麽說什麽,在轉了無數圈之後,我發現他根本沒有要買的趨勢,本着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雖然他只看不買但仍然是上帝,我招呼夥計倒了茶,遞給他,那小厮又發飙了:“誰要喝你們這茶,髒死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特有成就感,都這樣了還能忍下去,我咬了咬牙,陪笑道:“公子看上哪一款?”
公子終于開金口了:“我聽說今日來了一匹天山雪絹,我就要那匹。”
“扼”了一聲,我頓時愣住了,今日确實來了一匹天山雪絹,據說這匹絹子是天山上的冰蠶吐絲織就,那冰蠶本就極稀少,織就一匹絹子十分不易,價值千金。這匹絹子是要給蘇家大公子留着的,今年八月女皇選秀,蘇家大公子在選秀之列,打算用這匹稀世罕見的絹子做件衣裳穿着去選秀。
知道這匹絹子的人甚少,看來這個是大有來頭阿,還是存心故意找茬的。
我說:“公子啊,這匹絹子已經有人定了,您還是買別的吧。”
那公子很倔強:“我就要這匹。”
看着他撅着嘴一副斬釘截鐵,受了委屈的樣子,我不禁想真是禍害啊,禍害啊!以前周敏敏最大的口頭禪就是:“男人長得好比女人好,禍害啊,禍害啊!”她又說:“林默就是個禍害,還是個極品禍害。”
周敏敏一語成箴,林默果然把我禍害了。
旁邊的夥計拉拉我的衣袖,我湊了過去,她小聲說:“這是蘇家的小公子。”
我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家務事,果然大家多是非。
那小厮頤指氣使:“知道了是誰還不把絹子拿出來。”
蘇家小公子昂首挺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果然是被寵壞的小孩。
我苦口婆心勸道:“孩子……啊……不,公子啊,這個是給你哥哥預備下的,你說你拿走了我怎麽給你娘交代呢!”我試探性的又說:“你要是實在想要不如去問你娘要吧。”
那孩子立刻癟了嘴,大概從來沒有人駁過他的話,我等着他的金豆豆往下掉,他咬着嘴唇:“娘欺負我,你也欺負我。”
我頓時覺得雞同鴨講,這個罪名太大了,正色道:“公子這樣說我可擔當不起!我是吃東家飯替東家做事,本本分分。”
那孩子眨巴了兩下眼鏡:“我說你欺負我就是欺負我,你還敢回嘴。”
看着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頓時讓我覺得我真的欺負他了,咳了一聲,語重心長的說:“公子啊,其實我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你長得肯定比你哥哥好看。”
他立刻擡起高傲的小下巴“哼”了一聲:“那是當然。”
“你那是天生麗質,別人沒有你好看,自然是要靠裝扮的,你說是不是,知道你娘為什麽把那匹絹子給你哥不?”
他搖搖頭,大眼睛裏探尋的看着我。
“你娘覺得你哥不如你,如果不把你哥裝扮得漂亮一點,別人看了你哥,就會想到你,一定會這樣想,原來蘇家大公子也就一般般好看,可想那小公子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他點點頭,一副大惑釋然的樣子:“哦,原來是這樣,我怎麽沒有想到呢?”突然又想起什麽:“不對,那娘親怎麽沒有跟我說,一定是你騙我的。”
果然哄孩子不是我的專長,喝一口茶,裝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唉!你娘是怕你哥沒有面子所以才沒有說。”
“真的嗎?”
“真的,真到不能再真,不信你回去問你娘。”我信誓旦旦,就差賭咒發誓了,我相信他娘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孩子突然湊到我面前說:“你……你叫什麽名字?”
離得太近,皮膚真是不錯,想伸手捏一把,控制自己色女的本質,退後一步:“駱華。”
“我記住了。”那孩子對小厮說,“我們回去。”
目送一群人呼啦啦走了,我也要上鋪板關門回家了。
小夥計幫我上鋪板,一邊上一邊感嘆:“這蘇家小公子就是被人寵壞了,每次來都要鬧得雞飛狗跳,從來沒人敢駁過他的話。”
我“呵呵”笑道:“也就是一孩子,哄哄就好。”
再沉一分,太陽便看不見了,古代有一點好,就是日落而息,不用加班,但是凡是有利必有弊,晚上即不能逛街也不能上網,連電視都沒有,只能大眼瞪小眼,對于我這樣的不到十二點絕對不睡覺的人,着實痛苦了一陣子。
街上的人很少,多少有點凄清的感覺,一個人走在夕陽下,頗有些傷感。
對于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文藝女青年,在這樣古樸又詩意的街道上本應該吟兩首詩,怎奈我語文學得不好,就知道“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卻是應情不應景,只得作罷。
駱谷家離商業鬧市較遠,走回去大約要一個小時,在古代應該是半個時辰,對于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來說,這無疑是兩萬五千裏長征,我十分的懷念有自行車的小學時代,所以暫時把不會念詩的傷感抛到腦後去了。
回到家,卻看到駱谷一個人鼻青臉腫的坐在家門口,我吓了一跳,忙拉着她去擦膏藥,她卻死活不肯,就要坐在門檻上看月亮,我湊了過去,卻發現她眼睛裏竟然亮晶晶的,比天邊的星星的還要亮,這個認知讓我覺得難以消化,只能陪着她坐在門檻上望天。
其實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去,有一首歌不是這樣唱的嗎?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遺忘,卻又聲張。”情歌王子的聲音确實很悲傷,騙了我不少眼淚。周敏敏說:“哭過了就忘了吧。”人生若是如此容易忘記,又何必要遺忘這個詞呢。
靜靜的陪着駱谷坐着,一直坐到月上中天,她長嘆一聲:“回去睡覺吧。”我才突然想起來我還沒有吃晚飯,肚子一下子“咕咕”叫了起來。
駱谷邊走邊說:“王叔的兒子送的糖水雞蛋在鍋裏放着,一直等你回來吃呢。”
我一下子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