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鬼魂篇
江遇很清楚身體的異樣感是什麽原因, 只是他并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小世界檢測到劇情線偏離後,居然就直接将他彈了出去。
控制室裏的屏幕已經無法再次播放,江遇站在裏邊深深地閉上了眼, 他一開始就知道可能陪不了顧舟太久。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想要逃避的事情, 他不能随意地去碰感情,這對其他人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
被排斥在外的他無法再次進入小世界, 不過江遇現在也感到有些慶幸,因為在他離開小世界後,繼承了江遇一部分特性的角色會代替他陪着顧舟。
這樣,也許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已經路過了太多人的人生,現在也該輪到別人路過他了, 只是剛得到就失去的滋味太難受了點。
江遇将手腕擡起,上邊的指尖仿佛還殘留着另外一人的體溫,周圍牆壁上的物質因為他情緒的波動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直到它們迅速地吞噬完江遇的情緒和感情, 控制室裏才逐漸恢複了平靜。
等到再次睜眼的時候, 江遇仿若做了一個叛逆的夢,夢醒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江遇腳步沒有停留地走了出去, 外邊的時間距離他開始任務,也才過了兩個小時左右, 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其他人的到來。
任務結束以後是需要交一份報告上去的,江遇的報告一向寫得非常簡潔,除了交代自己總共花費的時間,他在失敗原因那一欄就只寫了四個字。
沒有原因。
這麽寫雖然有些過于嚣張, 但介于他的最終目的是想退休,所以也就算不上什麽事了, 更何況,江遇是真的覺得沒什麽可說的。
就在他倒計時默數到3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鄭遠文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中氣十足,但其中貌似還摻雜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我看到消息了,說說吧,怎麽失敗的,該不會是動感情了吧?冷漠無情的你也有今天啊。”
江遇擡手示意站在面前的坐下,接着面無表情,不在意地直接問道,
“懲罰是什麽?”
“你這都不辯解兩下的嗎?我還以為你這任務失敗應該會想找個人傾訴傾訴。”
江遇不置可否地看了鄭遠文幾眼,然後擡手把桌子上剛寫好的報告遞了過去,
“沒什麽好說的。”
鄭遠文接過報告,看都沒看一眼,只是略帶深意地開口說,
“其實有時候命運這個東西真的說不好,你以為你在努力改變別人的命運,殊不知其實對方也在努力改變你的。”
鄭遠文說完後,直接幹脆利落地丢過來一份文件,留下一句祝你好運以後,便動作迅速,像來時一樣地走了。
江遇的情緒沒有半點波動,拿起桌子上的陀螺扭了一下,眼睛一直看着它的轉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
鄭遠文從江遇這出去以後,并沒有回去自己的房間,而且走到了江遇隔壁,沒有敲門地直接推門而入。
隔着控制室的玻璃門,鄭遠文将手裏的報告塞了進去,然後帶着些調侃意味地朝裏邊人說道,
“啧啧啧,早跟你說了這方法不管用,人現在連你是誰都記不得了。”
控制室裏的人靠在牆上,緊緊地盯着眼前的屏幕,仿佛并沒有聽出鄭遠文話裏的嘲諷似的,聲音淡淡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不管用,眼見也不一定為真,再說了,你覺得自己看透他了?”
“行了行了,我說不過你,反正東西我已經給他了,剩下的你自個看着辦,我也管不着。”
等到鄭遠文出去以後,看着并排的兩間房,卻是猛的一拍腦袋,喃喃自語道:怎麽覺着我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那個,不對,是賠了同事又折兵。
......
仍舊待在房子裏的江遇随意地翻開那份文件,目光飛快的在上邊劃過,然後挑了挑眉。
這個懲罰倒是和他想象地差別挺大,但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沒有任務目标的身份背景資料,也沒有以後發生的一些大事記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遇跟任務目标産生了感情,在這次的懲罰小世界裏,甚至都沒有出現過主角的命定伴侶。
總的來說,這份所謂的懲罰其實是讓江遇去找出真相,雖然危險程度會增加,但相比于做那些跟感情有關的任務,他倒是更樂意做這種一點。
江遇捏着文件往控制室裏走去,上一個任務的文件還擺放在裏面,當目光接觸到那份資料時,卻是迅速閃過一抹複雜。
房間裏不起眼的角落,有幾粒分子滾動兩下又恢複了平靜。
江遇現在已經開始慢慢忘記上個任務的情況了,他只知道自己跟目标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其餘的事情都記不太清楚了,可奇怪的是,他隐約覺得自己不應該忘記那個人。
随手将資料撥到一邊,江遇翻到懲罰文件的人物名字看了看,卻頓時露出了一絲迷惑。
顧...舟?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
江遇突然想起了什麽,皺着眉拿起上個任務的那份文件,瞥了眼上邊的名字。
顧遇安?
江遇對于這兩個名字雖然感到遺憾,但更多的還是不怎麽在意,因為他每回的任務目标,十個中有八個都姓顧。
将文件抛到一旁,江遇開始連接所要到達的小世界。
在進入小世界的暈眩過後,江遇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個老舊昏暗的樓道,而旁邊則是一扇貼着很多小廣告的門。
在這一層只有這一扇門,對面和旁邊的牆體都是一整塊,被封得死死的。
江遇的一只手提着購物袋,而另一只手,卻是正好搭在門把上。
就在江遇扭動把手時,樓道裏的燈突然閃了兩下,然後徹底熄滅。
江遇沒有在意地進門開燈,把買來的東西放進冰箱,接着走到廚房燒起了熱水。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房子裏的擺設非常簡單,格局也非常地小,沒有餐桌,茶幾和電視擺放地也非常近,屋子裏也只有一個房間,不過江遇對此也算适應良好。
從廚房下的櫥櫃裏翻出一桶泡面,江遇全程背靠着冰箱和門,期間一直沒有回頭,等到水燒開以後,便動作非常娴熟地撕開了調料包。
整個廚房頓時彌漫着泡面的香味,江遇感覺差不多以後,便端起泡面往客廳走去,這期間總共也沒走幾步。
江遇的泡面一直沒有松手,就連靠坐在沙發上摸索遙控器的時候都一直端在手裏。
等到把電視打開,他随意地按了個頻道,然後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随意地将茶幾上沒有吃完的零食和飲料全部掀到了垃圾桶裏,并且蓋上了蓋子。
江遇全程都面無表情地吃着泡面,期間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冷風,他看了看大開的窗戶一眼,然後将手裏的泡面抱得更緊了。
眼前的電視屏幕上恰好在播放一部恐怖片,裏邊身着休閑裝的少年慢悠悠地渡步到廚房,從冰箱裏取出一罐可樂,然後滿足地拉開喝了一口,又繼續渡步到客廳,蜷縮在沙發上咔嚓咔嚓吃着薯片。
江遇看到此處一口吃完了剩下的方便面,然後把碗擱到了茶幾上,起身關上了窗戶。
轉頭回來的時候電視似乎是信號不好,閃動着滿屏的白色雪花,江遇站在電視機前眨了眨眼,做做樣子似的拍了拍電視,然後直接拔掉插頭,又繼續坐到了沙發上。
茶幾下方還擺放着差不多鞋盒大小的紙盒,雖然江遇感覺這就是鞋盒改的,但還是沒有吐槽出聲。
江遇盤腿坐着沙發上,手指一下一下地點着剛剛從盒子裏邊拿出來的照片。
照片的年頭有些長,邊角處甚至還模糊了不少,照片中央是一個皮膚很白的少年,穿着簡單的白T,牛仔褲不知道是因為拍照時的光線原因,還是本來就是那樣,顯得有些發白。
那人五官給人的感覺很驚豔,江遇還隐隐約約感覺在哪兒見過。
盒子裏除了照片以外,還有一塊電子手表,表帶處隐約還帶着些暗紅,不知道是血跡還是其他東西。
江遇看完以後便把東西放回原位,起身往房間走去,雖然是一個人獨居,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将門反鎖上。
躺在床上睜眼看了半饷天花板後,江遇嘆了口氣,還是起身走進了浴室,非常快速地洗了個戰鬥澡。等到再次躺會床上時,他的臉色卻是比之前難看不少。
江遇來到這個小世界是因為接受了懲罰,來到這的任務則是需要幫主角查出真相,本以為是普通的調查任務,卻沒想到這麽複雜。
江遇閉了閉眼,在心裏默默感嘆不愧是算進了懲罰裏的世界。
剛剛他在房子裏已經觀察過了,這個角色的職業應該是類似于私家偵探的類型,家裏擺了不少推理書,甚至還有一些醫學類的資料。
就連在卧室的牆上都挂了一塊黑板,上邊貼着不少人的照片,還用粉筆做了備注。
這個身份倒是能給江遇的任務帶來不少幫助,去調查某些事情時也會方便不少。
文件上寫着的,是讓江遇調查出和主角關系非常大的一件兇殺案,不需要讓他去抓到兇手,只需要調查出真相,然後把事情經過告訴主角就行。
本來江遇還在想着要去哪裏找主角,現在看來倒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
因為擺放在客廳茶幾下方的盒子,那張照片背後就寫了兩個字,顧舟,也就是主角的名字。
而跟照片上長得一模一樣的那人,此刻正趴在江遇的床頭,自上而下地瞅着他。
江遇有些無語地翻了個身,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一樣地,蓋着被子閉上了眼,但那股冰冷的視線卻還是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沒有挪動分毫。
江遇心态良好地繼續閉眼睡覺,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江遇快要睡着的時候,突然從背後湊過來一個冰冷入骨的物體。
隔着被子江遇都被凍得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現他的不适,那冰冷的東西稍微離遠了點,但卻還是躺在江遇旁邊,并沒有下床。
後半夜将近,江遇雖然依舊被凍得沒睡着,但卻已經打定了主意想要就當不知道這回事,可旁邊的東西卻是因此鬧騰得更歡了。
本來還是隔着一張被子的觸碰,後邊大概是覺得江遇已經睡着了,那東西的膽子也就開始慢慢大了起來,先是像個泥鳅一樣地鑽進了江遇的被窩。
然後慢慢的拿腳蹭了下江遇,接着上升到了大腿,江遇的胸前甚至也橫過了一條手臂,這種冰冷的觸感讓他感覺自己身上貼着一塊巨大的冰塊,還是不會融化,越纏越緊的那種。
如果不是江遇的毅力強悍,現在大概已經被凍傻了。
但就算毅力再強,身體的忍耐還是有限度的,所以江遇便在快要頂不住的時候,猛地翻身睜眼,然後掀開被子下床,打開燈滿房間地翻找了起來。
期間那東西還一直趴在被窩裏裸露着肩膀,疑惑地盯着江遇,這樣的場面,如果不是因為那東西額頭上還帶着血,江遇可能都會覺得過于暧昧了點。
等到終于從衣櫃裏翻出熱水袋,因為地方小,插座只有床頭有,江遇只好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熱水袋的燈。
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冰冷,從脊骨一陣持續到後脖,江遇的耳根被冷風吹過,惹得他的耳朵都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