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覺得在課桌裏發現炸彈不是我的問題, 而是我哥烏鴉嘴的問題。
大清早當我正吃早飯吃得正香時,他直接把一份報紙擺在我的面前。上面一行大字直接映入我的眼簾——
【激動人心!美少女高中生藤丸立香又一次達成完美拆彈!】
下面還有我的照片和報道。
我眨眨眼,接着拿起來仔細研究具體內容。
最近我拆的炸彈有點多,我僅憑标題無法确定它說的是到底是哪一次。其實我也不想遇到很多炸彈, 但最近失業率較高, 不少人選擇報複社會, 于是形成了爆破旺季。雖然一般都不直接波及我, 但從人們發現炸彈到報警,再到最後警方趕到現場,都需要花上一些時間, 很可能炸彈就直接在警方趕到之前爆破。所以我只要看到哪裏人們瘋狂向外跑,我就跑過去看看情況, 能拆就幫忙拆掉。
看過內容後,我發現這是萩原研二碰到的那次爆破案。
“立香你最近最好小心一點,你很有可能被兇手盯上。”
“是嗎……”我把自己那部分的內容看完後, 又瞥到下面一條很有趣的報道, “我覺得這孩子才更要擔心自己吧。”
我指給我哥看。
【不可思議!偵探小學生工藤新一再一次協助警方成功破案!】
我只是拆彈專精, 但是這小孩不僅年齡比我小,而且似乎業務比我更優秀——照我哥這種邏輯,先被兇手盯上的也是他。
我哥瞥而一眼, 接着嘆了一口氣:“我的意思是你那起爆破案的兇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落網。”
他非常嚴肅地注視着我——
“你在學校裏多注意一點。”
我從沒有想到自己會有被爆破犯精準投彈的那一天, 但是事實是炸彈現在就在我的課桌裏。
這大概是某種新款的定時炸彈,總之我從來沒有遇到過。
【需要我吞掉嗎?】幫我抄着筆跡的小安又伸出一條黑泥觸手, 直接點在課桌裏的炸彈上。
【會吃壞肚子的吧?我先自己試試吧。】
現在是上課時間,為了防止周圍同學恐慌, 我坐在座位上, 并沒有做出彎下腰觀察炸彈的舉動。盲拆炸彈對我來說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還好丘比跑到我的課桌裏,告訴我手中正拿着的是哪一根線。
但還沒等我拿穩線,就聽到丘比的聲音在耳中響起——
【液體開始迅速流動,兩秒後相觸爆炸。】
我當機立斷——
【小安。】
黑泥直接劃破它們中間的空玻璃,将液體分為兩側。
不遠處的高樓上,一位極其漂亮的金發外國女性正獨自在此處眺望,名為普拉米亞的連環爆破犯正平靜地注視着世間的一切。
她輕笑着,看起來宛若從天而降的天使,似乎看到鮮花正綻開在她的面前,無盡美好。
而她的眼中卻并非想象中那般柔情似水,反而含着吞噬并撕碎一切的利齒——那是吐露無窮烈焰的利齒。
——我想要炙熱火光燃盡每一個角落。
——我期待绮麗爆破激起每一處哀鳴。
普羅米亞正居高臨下地透過不遠處的窗戶,那裏隐約露出少女的橙色頭發,陽光令那位少女身邊的場景有些模糊不清,似乎有未知的黑色物體在移動,但她并沒有當一回事,只是維持着不變的笑容轉身離去。
——阻止火焰降臨于世間之人必将死于火焰。
而就在此時,地面上似乎傳出了細碎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黑泥上湧,在她來不及拔/槍之時瞬間将其壓制于地面。
她努力掙紮但是依然未果,餘光正好瞥向不遠處學校的窗口,原本坐在座位
上的少女不知已經轉向她的方向,在陽光的照耀下窗戶開始反光,但是她似乎看到了那人微微上揚的嘴角。
明明處于被黑泥包裹的劣勢,但是普羅米亞卻狂笑出聲,她對着藤丸立香的方向做出了一個口型——
【還有。】
接着她愉悅地看到原本運籌帷幄的少女微微睜大的眼眸。
因為最近拆的炸彈都是一個一個來的,所以我下意識忘記炸彈可能存在多個的事實。
小安能找到她是因為他在她身上感受到對我極大的惡意,但是炸彈是物件,只因為不同人的使用的方式不同而産生區別,并沒有人類的善惡之分。因此我對于炸彈被她放置在何處毫無頭緒,只能看向她,根據她的微表情來判斷地理位置。
可能是我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其可怕,她笑得更歡快。明明被黑泥纏身,但是她依然極其優雅。她像是惋惜,又是在歡慶——
【太遲了。】
她最後憐憫地看着我。
我感覺一股冷意從腳底一直傳到我的心中,指尖已經在泛涼,我并不在乎受到爆破的波及,小安能護我周全,但是這個學校的其他人又如何?
到底她口中的炸彈在哪裏?到底有多少?威力又有多大?
漂亮的女性做着口型——
【一】
沒有從“三”起步,直接便是最後的“一”。
水草似乎把我拉入深不可測的泥沼,那些淤泥漸漸漫過我的身體,最後是頭頂,我的眼睛好像已經無法視物,耳朵似乎再也聽不見聲音。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我甚至還來不及對着我的同學和老師說“快逃”。
但是——
什麽都沒有發生。
坂田老師依然在上面冷靜地亂七八糟上課,同學們依然像往常一般在他的課上昏昏欲睡。一切還是處于普通的日常中,仿佛我課桌裏的炸彈只是幻覺,仿佛不遠處高樓上的漂亮女性也只是虛影。
我以為這只是她被抓獲之前對我進行的惡作劇報複,也許事實上炸彈只有我課桌裏的這一份,但是當我轉向她時,我看到她詫異的表情。
在出教室門找萩原研二報警後,警察很快過來帶走了她。
這時已經下課,而我卻依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丘比,是你做了什麽嗎?】我抱住了丘比,它的體溫令我已經泛冰的身體漸漸回暖。
丘比搖搖頭,【這已經不是立香醬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了,】它用無機質的赤紅眼眸盯着我,似乎在做出新的定義,【立香醬是期待我做出什麽事情嗎?】
【如果丘比告訴我,其實是你把其他的炸彈全拆了,我會很高興。】
我懷裏的粉白色非人生物似乎停頓了幾秒,接着用沒有情緒的眼眸繼續盯着我:【但是我沒有。】
【我知道,】丘比是不會做多餘的事情的,【果然還是她的炸彈在設置時出了問題,我真的很好運。】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碰到類似情形時,我還能不能這樣的運氣。
丘比似乎想要對我說什麽,但這時坂田老師叫了我名字:“藤丸同學,你哥給你送飯盒過來了。”
我這才想起出門時我忘拿了我的飯盒,老實說我現在沒有什麽胃口,但我依然出門去找我哥。
結果我哥除了拿着飯盒,另一手上還拿着其他的東西。
注意到是什麽時,我微微睜大眼眸——
那是好幾份已經被他拆掉的新型炸彈,和我那份一樣,主要由兩種不同的顏色的液體構成,停滞的漂亮又绮麗的粉色和不再流動晶瑩剔透的藍色,此時在光中似乎帶上些溫柔的味道。
“我覺得你能管好你自己的那份,就先拆了別處的,”我哥拆炸彈的
能力遠遠高過我,他把飯盒遞給我。
明明是保溫盒,但是我卻感覺裏面的熱度透過盒子傳到我的手中。
“都說了在學校多要注意一點你還不聽,”他揉揉我的腦袋,“現在把你拆的那份給我,我去處理掉。”
他朝我伸出了手。
而恍惚間我仿佛看到那一條我來不及修好的船,上面的破洞已經被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