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出來,忙躬身行禮。孫美兒自是機靈無比,施禮道:“奴婢孫美兒,見過張大總管。”
張保一愣,面上神色不顯,問:“你是孫美兒?快擡起頭來。”孫美兒擡頭沖他甜甜一笑,張保大驚,再也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詫異的說:“你是孫美兒?你當真是孫美兒?”
孫美兒雖也疑惑,但依舊笑臉相迎,清脆的回道:“奴婢正是針工局的孫美兒,昨兒個奴婢才和大總管見過呢!”
昨兒個确實見過沒錯,可……張保看了一眼領她來的小太監,那小太監忙道:“大總管,這位姑娘的确是孫美兒啊!您看,名牌在這兒。”張保接過來一看,上面果然寫着孫美兒的身份,頓時如遭雷擊,知道自己認錯了人!
他雖焦急,好歹在宮中浸淫多年,立即收斂神色,想道:皇上要的不是孫美兒,而是做荷包的那姑娘,昨日與孫美兒一起的,叫林清淺的才是!只是如今陰差陽錯,還是快些換回來才好!
當下決定趁皇上還未察覺,趕緊讓孫美兒回去,好讓林清淺過來補救!
正要開口,裏面卻傳來睿琛的聲音:“張保,人呢?”
張保暗暗叫苦,頭上的冷汗也不敢擦便先進去請罪了。
睿琛不悅道:“你跑哪兒去了,這茶都涼了也不知道換一杯。”這茶分明是才泡開的,怎會涼呢?張保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麽。睿琛又道:“門外站着什麽人?進來回話。”
張保無奈,只得打手勢讓人帶孫美兒進來。
孫美兒頭一次得見天顏,自是小心翼翼,謙恭中帶着嬌羞,謹慎裏含着怯弱,又是那楚楚動人的模樣兒。
睿琛面色絲毫不變,只是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瞥張保一眼,見他跪在地上深深垂首,冷笑一聲,道:“張保,人是你調來的,自個兒處理吧!”
張保應一聲是,知道此事只能到此為止了。
果不其然,才下午時分,睿琛決定即刻前往西苑,不帶後妃,只有裴紹和沐英跟着。
孫美兒自是沒有資格跟去,不過她好歹已經到了禦前,就不愁別的,只管用心侍奉,好得到皇帝青眼。只是張保見到自己之後的反應,實在蹊跷……不管其他,安心等着就是了。孫美兒看着比針工局華麗百倍的住處,露出自信的笑容。
此時,陸昭儀正在皇後宮中閑話,對皇帝離宮卻不帶一個妃嫔有些不滿。但她也不敢公然說出大逆不道的話,只說:“咱們嫔妃不去就罷了,怎的皇上連表姐都不帶去呢?妹妹真為表姐憋屈的慌!”
皇後依舊溫和典雅的笑着,心中卻道:這麗珠原來是個直腸子,說話做事從不過腦子,如今卻也知道拐彎抹角了!可見這皇宮果真能移人性情,只是功夫還不到家,她這哪裏是為我憋屈,是自個兒憋屈呢!
手中把玩着觸手生涼的寒玉,笑道:“這也說不得皇上,兩位太後仍在宮中,我這做媳婦的,哪裏能越過呢?自是要在跟前盡孝的。”
陸昭儀扁了扁嘴,對身邊的侍女斥道:“扇大點兒風!中午沒吃飯還是怎麽着!”
皇後微微一笑:到底還是沉不住氣啊!擡眸瞥見忍冬打了簾子進來,和半夏說着什麽。她也不急,等忍冬說完,半夏神色凝重的走到她身邊,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皇後皺起來,問道:“果真有此事?”
半夏看了陸昭儀一眼,道:“是。”
陸昭儀忙問:“表姐,出什麽事了嗎?”
皇後拿寒玉撫了撫面頰,勾了勾唇角,對陸昭儀嘆道:“剛禦前得來的消息,張保從針工局調了個宮女在禦前伺候,這是從未有過的事,而且……皇上還親自見了那宮女。”
陸昭儀瞪大眼睛說道:“這還了得!哪個賤婢狐媚子霸道的不知死活,竟敢如此勾引皇上!”
不等皇後授意,半夏便說道:“正是殿選時和孫太後套近乎稱本家的人。”她并不說是被陸昭儀教訓過的人,皇後又是勾唇一笑。
陸昭儀氣憤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她?!果真是下賤胚子,當初就該把她打死了事!”
皇後嘆道:“好在皇上去了西苑,如若不然……旁的我到不在意,只是,麗珠,恐防此人對你懷恨在心啊!”
陸昭儀氣得雙頰緋紅,站起身憤然道:“難道我堂堂一個昭儀,還怕她小小賤婢不成?表姐,你等着,我這就去除了賤婢!”
皇後忙叫住她,板臉說道:“你這是要做什麽!皇上前腳才出宮,後腳你就打殺了一個沒礙着你的禦前宮人,讓皇上知道了,有你什麽好處!”
陸昭儀冷笑道:“表姐放心,我自會尋個眉目出來。”
皇後搖搖頭,嘆道:“別鬧出人命來,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陸昭儀不服氣的應承下來,帶着一大幫子宮人呼啦啦的出去了。
等人一走,半夏蹙眉對皇後道:“皇上從來不對宮女上心,只是這一次有些蹊跷了。娘娘是想借昭儀的手,探一探此次水深水淺嗎?”
皇後漫不經心的說道:“麗珠那丫頭,不知道還好,既然知道了,必會鬧出個動靜來。至于皇上……既然招了那宮女到禦前,此次避暑怎的不帶上?我有些看不懂,就讓麗珠去探探路吧!到時候,我也好知道如何應對。”
半夏欣慰的笑道:“娘娘聖明。”
皇後笑道:“聖明的可不光是我,得了消息按兵不動的,都是在等麗珠這只出頭鳥呢!也好,若這次能讓她領個教訓,以後才不敢肆意妄為。”
院子裏的蟬嘶鳴的越發凄厲,她皺一皺眉,微微阖目,驅散心中的煩躁,讓自己徹底安靜下來。
8宮牆柳
清淺專心致志的繡着一副清寧宮需要的炕屏,不時用毛巾擦去額上的汗,免得滴落弄污了繡線。一個才留頭的小宮女進來對她細聲細氣的說:“林姐姐,外面有人找你。”
誰會來?林清淺擡頭看了看墨蓮姑姑,墨蓮對她點點頭,她便撂下繡線,跟小宮女來到院子外的角落裏,卻見找她的不是旁人,而是衛敏華。
衛敏華焦急的來回踱着步子,看到清淺來了,忙迎上前來,驚慌無措的說道:“不好了,美兒出事了。”
清淺心中“咯噔”一下,美兒一向機靈,這才去禦前沒多久,皇上又不在宮中,能出什麽事呢?看着衛敏華的神色,恐怕這事還不小,便對帶她來的小宮女笑道:“勞煩妹妹了,我與舊時的朋友說幾句話就回。”
衛敏華才反應過來,又抓了幾個銅板給她,等她把小宮女打發走了,清淺才問:“美兒出了什麽事,衛姐姐慢慢告訴我便是。”
衛敏華心下着實憂慮,急急道:“說是陸昭儀讓她去幫忙打幾根絡子,打得不好,還撞翻了給陸昭儀的熱茶,這會子正拘在宮正司呢!”說完眼裏泛出淚花,又道:“我悄悄看過她,怕是已被動用私刑了!我來時請宮正司的姐妹好生照拂,別太為難了她。可……她一向心高氣傲,如今怎的受得了這個委屈。”
清淺大約明白幾分,蹙眉道:“美兒并沒有違犯宮規,陸昭儀用何理由将她打入宮正司的呢?”
衛敏華也皺眉道:“說是以下犯上,但我估摸着,定是美兒到禦前侍候,惹了她的眼!”
清淺點點頭,道:“美兒能去禦前,是司禮監的張大總管親自來挑選的,張大總管的舉措,多有出自皇上的意思。”說到這裏,她又憶起與皇帝見面的那兩次,心中一慌。
衛敏華立即道:“是了,陸昭儀定是以為皇上看上了美兒,所以故意為難她!這可如何是好?林妹妹,我想不到有什麽人能幫忙,只能來找你了。”
清淺本不想管這事,但她已求到了自己跟前,而且美兒與她也有過兩個月的同屋之誼。略想一想,問道:“皇後的意思如何?”
衛敏華搖頭說:“皇後根本沒有插手此事。”
看來陸昭儀是當了出頭的轅子!
只是這一招略顯低劣了些!但……若只是試探皇帝的态度,倒是不痛不癢。
清淺心中有了計較,便道:“衛姐姐,你不必着急,再怎麽說美兒也是禦前的人。何況,‘以下犯上’可大可小,并無實在的過錯。如今可求的人,只有張大總管一人了。”
衛敏華也不是個笨的,眼前一亮,喜道:“不錯,不錯!美兒是張大總管親自挑選的,不管皇上對美兒是否有心,美兒總歸是張大總管面上的人。”随即又皺眉,道:“只如今張大總管伺候皇上去了西苑……”
清淺笑道:“皇上是至孝之人,即便去了西苑,也會隔三差五派人回來給兩位太後請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