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難得遇真心
江楚仁很體貼的倒了一杯清茶,說是喝些,應該會好受些。
素玉青一直痛苦的扶額,哪裏還有這份閑情喝茶,滿腦子都是焦慮,自己接下來該怎麽面對被原身惡意懲罰,七天七夜不吃飯不喝水還綁在樹上暴曬的男主。
若是江楚仁不在旁邊,自己的好好師尊狂刷男主好感計劃,第一步說不定可以實施成功。
但江楚仁就在旁邊坐着,一副我得照顧你,除非真正放下心來,不然哪都不去的模樣。
這不明擺着,為了不引起江楚仁的懷疑,自己必須繼續惡意刁難剛剛受虐完了的男主嗎?
都這樣了還要接着虐,男主不恨他,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
不行了不行了,素玉青覺得,現在就要吞一大瓶的安心丸,否則,非得心肌梗塞而亡。
“師尊,弟子帶來了越意寒。”
随着,門被推開的聲兒響起,一個少年一瘸一拐的走進來,始終低着頭,一言不發。
素玉青看不見,越意寒這個時候的面部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在憤憤不平呢,還是忍淚含悲,又或則佛口蛇心,不管是哪個,自己都不由得虛心冷氣。
屋子裏誰都沒有說話,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朗明看着逐漸臉黑的素玉青,一旁冷眼旁觀的江楚仁,他在後面伸出手偷偷戳戳越意寒。
“……師尊。”
越意寒終于說話了,聲音很沙啞,幹的好像可以聽見沙粒在摩擦,終于叫了一聲素玉青,雖然叫是叫了,但腦袋始終垂得很低。
素玉青察覺到了不對勁,雖然寫文時經常描述男主十分懂得隐忍,可也不是現在縮頭縮腦的這個自卑樣子啊。
“擡起你的頭。”
越意寒抿了抿嘴,慢慢擡起頭。
素玉青的表情瞬間僵了。
卧槽,是哪個把男主的臉搞破相的!左邊一道,眉眼一條,還有淤青在臉頰,到現在都還沒愈合,不要命了啊!
等等,這個不要命的人……好像是原身也就是現在穿過來的自己哦……
平常心,平常心……素玉青默默深呼吸,調解自己突然飙高要爆表的血壓,穩住,雖然破相了,但不代表一定沒救。
空氣死寂中,朗明忽然跪下了,誠惶誠懼地說:“師尊,越意寒他已經知道錯了,請您原諒他一時的意氣用事吧!”
說着,趕緊扒拉身旁站着的越意寒,意思他快一起跪下來。
越意寒被扒拉幾下,木頭人似的動也不動,朗明急了,就要使勁壓着他強行一起跪。
眼看着,七天不吃不喝被暴曬已經是強弩之末的越意寒,又得對着自己這個人渣師尊屈辱跪下,心中的暗黑不知道會因此增加多少。
素玉青簡直能夠預見,未來自己的半具屍挂在地獄道宮殿內殿,那慘不忍睹的一幕了,此刻,魂都快從口裏飄出去了,再不制止就是眼看着男主離黑化的道路越走越近了啊!
立刻道:“不用跪了。”
朗明合計着素玉青是發怒了,連跪都不想接受,趕緊磕頭:“師尊,您饒了越意寒吧!無論什麽懲罰,我都可以替他受過!”
素玉青想叫朗明別嗑頭了,搞得自己好像混世大魔王,一定要越意寒去死似的。
不料,越意寒突然跪了,嘶啞的低聲道:“師尊,千錯萬錯都是弟子的錯,弟子讓您費心了。”
說完,幾個頭砰砰砰的嗑下來,額頭血紅。
素玉青看得目瞪口呆,心想,果然是男主,這麽狠,難怪未來就是一個狠人。
“夠了。”
素玉青阻止的話已經說出口,越意寒還在磕頭。
素玉青看不下去了,站起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這突然的肌膚零距離接觸讓越意寒愣了愣。
素玉青丢給他一個瓷瓶子,不忘記維持刻薄自私的人設,口氣相當嫌棄地說:“身為我素玉青的弟子,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懲罰,姿态竟然這樣難看,簡直是丢盡我的顏面,等捯饬好了,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江楚仁早就收回了視線,慢慢弄手裏茶杯裏的葉梗,似乎對這一幕是司空見慣了,朗明不再緊張。
素玉青安心了。
雖然送了原身根本不可能會送給越意寒,那治傷的藥,但幸虧自己的舉動表現得夠刻薄自私,即使是送藥,也是為了原身的顏面問題而不是關心越意寒的傷,不存在崩壞基本人設的大危機。
可越意寒的心裏,卻是掀起了不小的浪。
他原認為,依照往日素玉青盯着他不放,指使這又指使那,若是有錯就罰得過分的差勁秉性,就算結束綁樹上七天不吃不喝的懲罰,事後的見面也沒那麽簡單。
或許,還要逼他去擦幹淨天遙派內庭的六十六層階梯,程亮到蚊子站在上面劈叉,蒼蠅站在上面打滑才肯罷休。
不曾想過,素玉青給的不是苛刻的後續懲罰,而是一瓶治傷的藥,但最讓他愣住的,是素玉青突然的拉住。
人生中,從未有人這樣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手,即使是出于可憐便收養了他的瞎眼老婦也沒有。
越意寒緩緩的低下頭:“……弟子,謝過師尊。”
素玉青看不見越意寒的表情,更看不出來他此時的內心活動。
不過,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和一瘸一拐的狀态,還是讓素玉青覺得難以形容的疼。
這個原身,打得男主也太狠了吧!雖然藥是好藥,但會不會依然留下褪不去的疤痕啊?
突然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男主現在在天遙派的狀況如何,用冷淡的态度問:“築基修煉的怎麽樣了?”
越意寒沉默不語。
“為什麽不說話?”
越意寒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師尊,您還沒有教弟子關于修真的知識。”
“……”
一種名為尴尬的氣氛在空氣裏彌漫開來,素玉青假裝咳嗽幾聲,一副剛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漫不經心道:“你今年多大了?”
越意寒沒有什麽需要忌諱掩飾的:“回師尊,弟子今年十五了。”
十五歲,還好,還好。
素玉青又松了口氣,根據這些信息,差不多可以判斷出來,越意寒拜入天遙派的原身門下還沒多久。
沒有經歷過取長明燈被誣陷偷盜心法、跪嗑頭爬天遙派六千六百六十六層階梯、大病初愈又被同門師兄弟毆打……等等導致最後終于看破原身是個賤骨頭小人的侮辱事件。
還有救,自己這個僞人渣反派還有救啊!
素玉青甩給越意寒一本心法:“拿着,好好給本尊練,本尊可不想哪天聽見,誰誰明裏暗裏都在嘲笑本尊門下的弟子盡是些不成器的孬種。”
越意寒的視線,釘着那本心法久久不能離去。
片刻後,伸出手接下,第一次擡起頭正視素玉青的眼睛。
“……弟子一定潛心修煉,絕不辜負師尊的苦心。”
素玉青倍感欣慰,這樣就對了嘛,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避免原身每次陷害男主的大大小小事件,他就不信,不能把未來原身的慘死下場掰好回來。
總而言之,越意寒現在有多受打擊,他就親自動手,偷偷把這些打擊要麽弄沒了,要麽化小了。
就算是越意寒未來還是走上了陰毒神秘邪魅的魔君之路,起碼,還會念着他這個以前還行的師尊的情分,應該不至于原作裏那麽記仇哈……
“沒你事了,有什麽就做什麽去,沒事別來煩我。”
朗明趕緊拉着越意寒下去了。
修羅暴風雨總算是結束了,素玉青就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玉青師弟。”
身後的一聲喚,讓本來放松下來的素玉青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自己居然忘記了,還有一位難打發走的大神呢!
“師兄,你有事要跟我說嗎?”
江楚仁語重心長地說:“你怎麽教導自己門下的弟子,我不會多加幹涉,但如今不同以往,是你修煉至金丹後期快要丹碎成嬰的關鍵時候,本來安分些閉關多年定能順利渡過,可你非要堅守不離開。”
“唉,我是勸不動了,你千萬記住成嬰前絕不能過分使用靈力,否則千年修為毀于一旦,師兄我也幫不了你。”
哦,他還以為說什麽呢,原來是囑咐這個,素玉青相當真誠的點點頭。
“師兄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
夜色将近,天遙派的山上窸窸窣窣的爬上來一條形似蠕蟲的黑霧,它終于爬上了頂峰,疲累的窩在草叢地裏,饑.渴的潛伏等候着自己的獵物。
神通鬼專門寄生在人的身上吸食靈氣,說的是假大空的神話,做的是入迷崇邪,漸離人道的鬼事。
在吸食了一個大村莊的村民靈氣,搞得他們都行屍走肉後,被一群門派的修真者發現,一路追殺它不放過,不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于是絕境下潛進天遙派。
苦苦掙紮地經歷了二十多天的跋山涉水,終于爬到了天遙派的頂峰,累死它了。
只要抓到一個,即使是修為低等的小弟子,它也能夠借此慢慢恢複形體。
只是可能是選擇的位置不好,等着等着,餓得頭暈眼花,還是等不到一個人來。
難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嗎?
快要散盡靈體的神通鬼不甘心,又回天乏力。
此時,忽然有人過來,神通鬼驚喜不已,卻被一股強大的魔修靈力震懾到在原地僵硬着。
怎麽回事?為什麽天遙派裏有魔修啊!!!
吃人沒吃着,反而把命搭進去,神通鬼有一萬句髒話口吐芬芳。
突然被抓出了草叢地裏,神通鬼哆哆嗦嗦,覺得自己小命不要肖想了,卻忽然感到少許的靈氣送入自己的體內,穩固住了快要潰散的形體。
神通鬼一愣,聽見那人低低笑着:“莫怕,我不是要弄死你的,我可以幫你穩固住形體,但是,你也得幫我這個救命恩人一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