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師兄也是黑
林沈顧去跳崖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他走出了自己的居所,站在一池碧水前。
青衣小弟子膽怯地跟上來,看他,望着水池始終面無表情,以為他是煩了自己的苦苦哀求,害怕他一怒之下就抽人,只能不近不遠的站在旁邊,想問又不敢問。
林沈顧的表情毫無波動,內心深處是崩潰的。
他非常确定,自己穿越到了親筆書寫引起讀者公憤的,修真升級流種馬暗黑爽的大篇坑文《破碎虛空之魔》裏。
還好死不死的,他竟然穿成了,一手造就男主黑化得喪心病狂,直接不當人的人渣反派素玉青身上!
心情不是一個卧槽能夠形容的了的,那簡直是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啊。
現在的林沈顧想起來,當初自己寫文時不以為然的兩手一攤,再聯想一下文裏素玉青結局的慘死。
(“師尊,原諒我好嗎?”
“我知道,滅了天遙派是我不對,将你的金丹打碎,同樣是我的不對,時至今日終于明白是我錯了,我真的好後悔。”
說着,越意寒眼裏的柔情更盛,用窒息慢慢扼殺素玉青的性命。
“只要你肯原諒我,無論要我做什麽,我都會義無反顧,就當是放過自己、放過這段冤冤相報何時了的仇恨好嗎?”
面對那好像要在下一秒懸梁自盡的哀傷腔調,素玉青只能嗚嗚叫,聲帶被切除,四肢被削斷,身上每一寸皮都被扒掉,滴下來的血染濕了地。
在越意寒聽來,這不過是陷入困境的蟲子悲慘的最後嗚咽罷了,他笑了,笑得是那樣愉悅,就像孩子得到了心心念念着的糖果。
“我怎麽舍得殺了你呢?說吧,只要說願意放下心裏的仇恨,原諒我,我便會如你所願。”
素玉青嗚嗚叫着,聲帶被割除,如何開口說話?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
越意寒更深地把懷裏的身體擁抱,宛如天鵝交頸般死死纏繞着,溫柔的聲音響起,卻是砒.霜似得劇毒。
“你終究還是不肯原諒我啊,師尊,我會等着的。”
素玉青已經被掐死了,腦袋歪在一邊,越意寒無視了終于沒有氣息的對方,還敬業地表演着最後滑稽的戲幕。
“我,滿懷期待地等着。”)
林沈顧在心裏跪地了。
他記得特別清楚,男主弄死了素玉青還不算完,三魂六魄徹底的摧毀了,剩下的屍體也跟着腰斬了,那上半具屍就懸挂在地獄道的宮殿內殿裏,過路的誰擡頭都能看見慘不忍睹的一幕,媽呀,男主還說不記仇?!
林沈顧真是絕望到,跳崖的心都更強烈了。
林沈顧,唉,應該得叫自己素玉青了,男主如今究竟被原身折磨到什麽地步了啊!
在男主黑化前,自己深刻檢讨一直以來極其不健康的教學方式。
改頭換面,抱緊男主的大腿不松手,做一個溫溫柔柔,和和氣氣的師尊還來得及嗎?
素玉青轉過頭,嘗試揚起一抹和善的微笑,看向站在不近不遠的旁邊唯唯否否的青衣小弟子。
青衣小弟子發覺素玉青在看他,尤其是注意到那抹和善的微笑時,當即大驚失色,站不穩的腿腳明顯在抖哇抖,跟看見了鬼一樣,就差跪下來俯身求饒了。
素玉青:我……有那麽可怕嗎?
完了,連這個青衣小弟子都覺得這樣,太脫離原身的逞性妄為、狗仗人勢、奴顏媚骨的基本人設,反效果滿滿的恐怖,有那一股子笑裏藏刀的鬼畜味了。
自己若是對着男主這麽操作,豈不是分分鐘搞成,原身是更加別有居心的災難現場?!
到時候會不會造成,男主笑着說師尊對弟子我真好,結局,報複得更狠了啊!!!
好想撒手不管,跟男主說不認識,咱們不認識。
素玉青惆悵的望着一池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樣貌生的端正,眉目好似筆精墨妙的山水畫,是可遠觀不可近看的寒冷,身材勻稱高挑,哪裏都稱得上凡人眼裏該有的俊美仙樣。
雖然文裏年齡沒有詳寫,但此刻的原身已經是金丹後期,在沖丹碎成嬰的元嬰期,千年的歲數肯定有,能夠保持住現在青年的表面,看來也是非常看重臉的。
讓随筆幾句俊啊,就這樣寫完了外貌描寫的素玉青實在沒想到,這厮居然還挺好看的。
這種人渣反派都可以長得這麽好看,萬人迷的男主越意寒,那得好看成什麽樣子啊。
“師弟,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做什麽?”
一個長相英俊的男子向他走來,衣着月白色,黑發束得端正,滿臉疑惑。
青衣小弟子立刻手忙腳亂的行禮:“弟子朗明,拜見江楚仁師尊。”
江楚仁無視了壓根沒入眼的朗明,情切地問素玉青。
“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啊。”
素玉青的臉色确實不好,他當然記得這個關心師弟的江楚仁是誰。
江楚仁和原身,是從小就一起修煉的同門師兄弟,平常都是寵着這個師弟的,甭管對錯,對原身是非常好的。
但原身反之非常厭惡江楚仁,對方是大長老之孫,凡事壓他一頭。
最重要的原因,男主沒來之前,江楚仁就是晉級長老之位的最大一位阻礙,原身表面上師兄弟情誼,背地裏,早想弄死江楚仁幾百回萬了。
在《破碎虛空之魔》裏,男主成魔歸來,僞裝混入天遙派,故意幫助下,原身弄死了一直幫着折磨男主的同夥江楚仁。
江楚仁的下場,可謂是叫人牙顫的凄慘,扔去餓鬼道被分食,又扔去地獄道給妖魔們加金丹餐,骨頭當剔牙的牙簽。
看着情真意切,對未來會發生什麽都不知道的師兄江楚仁,素玉青是渾身僵硬,真想馬上逃之夭夭,只能冷汗直冒,默默在心裏念着平常心,平常心。
朗明鼓起勇氣,向江楚仁求道:“師尊,您能不能勸一下,越意寒不能再撐了啊,他才築基期,七天不吃不喝又綁在樹上暴曬會死的啊。”
江楚仁的眉頭一皺,問:“師弟,此事當真?”
素玉青只能硬着頭皮承認:“……是我指使的。”
江楚仁嘆了口氣:“一個不入流的小弟子而已,你讨厭他,何必這樣折磨?”
“師兄,是我錯了……”
素玉青還沒有低頭認錯完,江楚仁繼續勸告:“不如逼他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抓妖獸,去深潭裏撿蛟龍的鱗片,采毒物,哪一件都好過你這樣做,死了也不會算到你頭上,怪他自不量力。”
卧槽,原來師兄你才是最狠的嗎?!
素玉青的表情險些崩了,無意識親手把越意寒推入火坑的朗明也是呆了。
自己寫文的時候怎麽沒注意到,江楚仁已經不是單純的白切黑了,根本就是整個一黑的啊!難怪能跟原身毫無底線的玩到一起去,原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好可怕好可怕,素玉青這個時候才驚恐萬狀的發現,周圍遍地都是不可測的深淵。
黑化了的男主,與天然黑的江楚仁一比,都不算什麽了。
若是讓江楚仁發覺了,自己這個穿越過來的假貨不是原身,自己豈不是要提前體驗一把扒皮加腰斬的滋味了?
素玉青覺得自己快要眼黑到站不住了。
一方面,要保證日常行為不會不符合原身的性格,讓江楚仁不懷疑。
一方面,還得讓男主回心轉意,感到自己這個人渣師尊其實并沒有那麽人渣,從而避開扒皮加腰斬的慘不忍睹的原身結局。
這,這,這簡直是要他的老命了啊!
素玉青痛苦的扶額。
江楚仁不禁擔心壞了:“師弟,你是哪裏不舒服嗎?我扶你回去休息,那個叫越意寒的,你若是真的如此讨厭,我立刻将他打發去完成一件險事,他早死了,你也好早些舒心。”
卧槽,千萬別!萬一男主趁此機會拿到了金手指,那自己肯定死得更快了!
巨大的危機之下,素玉青逼出影帝演技,一秒入戲,陰沉沉地說:“楚仁師兄,這事,你別管!越意寒絕不能輕易的死了,我就是要他受盡百般折磨,才好解我心頭之恨!”
說着,冷冷的目光一瞥,站的不遠不近的朗明,吓得對方一哆嗦,腿腳軟了摔在地上。
“你,去把越意寒從樹上放下來,帶他來見我。”
朗明哆哆嗦嗦地說:“……是。”
忙不疊,臉色慘白,躲鬼似的逃了。
江楚仁心疼地說:“瞧你,為了那麽個不值得一提的小野物,都氣成什麽樣子了,我送你回屋。”
素玉青心裏大驚,兄弟,你來了,我怎麽面對男主?又往死裏虐?這不是要我死嗎!
“師兄,不必……麻煩了吧,我自己行的。”
“不行,你這樣,我實在放心不下。”
江楚仁堅持,用哄小孩的語氣輕聲細語道:“就聽師兄的話,好不好?”
沒辦法,素玉青萬分艱難道:“師兄……說什麽,就什麽吧……”
被扶進自己的居所,素玉青滿面愁容,準備迎接随時到來的修羅暴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