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高蘊不會為了坐上那個位置罔顧親情,而且,你和高蘊沒有可比性!你不要把他想象成敵人好不好!”
“高蘊有情有義,難道我是無情無義之人?事情到現在這個地步是我造成的嗎?你個瞎了眼的爛人好沒良心!”高淩心酸難耐,“我既然遠不如高蘊,你為何要答應與我成親?你若堅持,父皇也不至于強逼你……”眼淚終忍不住滑落,卻別過頭快速擦去,僅存的一絲驕傲不允許他再在他面前流淚。
“我不是這個意思……”袁峥急了,想上前摟摟他安慰一下,“你不要曲解,我當高蘊是好兄弟,和岳崧司擅他們一樣。”
高淩快速後退一步,不讓他碰:“那你當我什麽人?背負着你的救命之恩,就該處處受氣;出嫁從夫,所以只能為你活着是不是?”
“你為什麽非要強詞奪理?我看你是蠻橫過頭了,真正不講道理的人是你才對!”袁峥一下子摟空,礙于司擅在一旁,尴尬得有點下不來臺。司擅趕緊低頭,裝着沒看見。
“是,我不講道理,今天我就不講道理了,你能拿我怎麽樣?打我啊!休了我啊!你敢不敢,啊!”高淩氣苦,舉起一直握在手裏的東西就朝袁峥丢去!
袁峥揮手擋開,脖子上青筋暴出:“我現在不和你羅嗦。司擅,看着殿下,別讓他出去闖禍!尤其不能讓他和陳家的人接觸!”
雪白的瓷瓶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圓圓的醒酒丸灑了一地,很快滾得沒了蹤影。司擅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殿下,我看你是誤會了,王爺他不是怕事,而是不想讓你身陷險境。太子新封,秦家風頭正盛,你和王爺都在低谷,還是不要搠其鋒芒的好。”
高淩猛地回頭:“司擅,你和高蘊也是一個鼻孔出氣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再為姓秦的說話,休怪我不講情面!我不想再見到你,滾出去!”
司擅心裏嘆氣,不好再說什麽,摸摸鼻子退出房門,只聽屋裏唏哩嘩啦一陣亂響,知道是滿腹怨氣的十皇子把桌上物品掃落到地上。随即,安疆王怒氣沖沖出來,很快消失在翠竹軒垂拱門外。
屋裏沒了動靜,司擅想了想,召來另一個侍衛守在門外,自己則去了書房。
袁峥果然在書房,酒意雖已退得差不多了,臉色卻還很難看。看到司擅進來,嘆了口氣道:“你現在別來勸我,他實在太不像話了!”
司擅勉強笑笑:“王爺,我不是來勸你的,旁觀者清,我只是覺得殿下他一直是很理智的人,他現在失常,除了向你撒嬌,還有點吃醋的味道在內,他在吃您和太子爺的醋。”
“他哪裏像撒嬌了?明明是胡亂發脾氣!”袁峥不接受這個說法,“吃醋?我和高蘊?有什麽醋好吃的?”
“屬下鬥膽說一句,您有點親疏不分。殿下畢竟歲數還小,又受了不少委屈,你們已經是最親近的人了,您多讓着他點,哄哄他,我看就沒那麽多不愉快了。”
袁峥仔細想了想:“我喜歡高淩是真的,至于他對我是什麽看法,我真的吃不準。可是我和高蘊,你也是知道的,一直是兄弟,哪裏有對高淩這般屈意讨好,再說高淩也親口承認起初并不願意下嫁,難說他沒有利用我的心思,何來吃醋一說!”
“可是他剛才親口說了喜歡你……”
“吵架說的話你信不信?”
“我……不能全信,也不可不信。”司擅不擅口舌,不知道如何說服袁峥,只是直覺地認為吵架不會說到喜歡不喜歡。
袁峥拍拍他肩膀:“小貓兒,我明白你的意思,事情過去就算了,以後會多讓着他的,這事你就別管了,記着別讓他和陳家的人單獨見面就行了。”
“是。”司擅有點不甘心,還想再勸解幾句,卻被袁峥按到了椅子上:“昨天你受委屈了,我沒想打你,只是想看看高淩他會不會為了你讓步。”
“我和殿下相識還不到半月,他為我求情甚至不惜失了自由,所以他絕不是無情無義之人,王爺你別把人想太壞了。”司擅抓到了關鍵,急急分辯。
“無情無義的話可不是我說的,我根本沒往那上面想,是高淩他自己多心。”
“可是……”司擅着急,暗恨自己沒有三寸不爛之舌。
“好了,你下去吧,讓我靜靜。”
司擅無奈地走了。
新年的第一天晚上,袁峥和高淩又是各據一院,長夜苦寒,各自孤枕難眠。
大年初二,高淩一早去給老夫人請安。袁母拉着他手甚是親熱:“小淩啊,你送來的枕頭真不錯,軟硬适中,枕着太舒服了,還清香好聞,娘以後就用它了。”
高淩真心一笑:“娘喜歡就好,我就怕它太寒酸讓您笑話。”
“笑話什麽,這種東西實用才好,娘可不稀罕貴的,你送個金的銀的我還不要呢,何況是你親手種出來的,真是有心的孩子,孝順可嘉。”不等高淩回話,轉個話題又說,“小淩啊,昨天你們去宮裏,聽司擅說袁峥還喝醉了,回來就睡了,是不是還沒睡醒啊?娘都沒來得及給你新年禮,想要什麽,只要府裏頭有,你盡管開口!”
“娘,我什麽都不缺,只要您平安康健,就是王爺和我的福份。”
“唉喲,小嘴真甜,和三三一樣會哄我開心。”袁母樂得嘴都合不攏:“不過,這新年禮可是一定要給的,來年才會順利安康。”
悠然在一旁拎着小魚喂紅桃貓。那貓懶洋洋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聞言卻“喵”地叫了一聲。袁母大樂:“你看,連紅桃都同意,不許推辭,否則娘可要不高興了。”
“那……娘,我喜歡吃零嘴兒,您給我點杏仁葡萄幹吃吧。”
“你喜歡吃怎麽不早說,都一家人了還客氣。悠然,去把剩下的零嘴兒多裝些,等下給送翠竹軒送去。”又回過頭來對高淩說:“小吃食可不能算啊,要不你自己去府庫裏挑一些喜歡的東西?”
高淩搖頭:“娘,真的不要了,我也不喜歡那些……”
悠然拎了一大袋幹果出來,聞言笑到:“老夫人,府庫裏全是搬起來費勁的玩意,貴重是貴重,可惜中看不中用,殿下恐怕也不會稀罕那些。司侍衛不是說了麽,枕頭原是殿下準備送給奶娘的東西,您啊,不如選幾樣奶娘用得上的讓殿下帶進宮去,讓他盡盡孝心,也更實惠不是?”
袁母恍然大悟:“還是悠然想得周到,我怎麽就忘了這茬呢?”老王妃知道,宮裏的孩子都是嬷嬷奶娘帶大的,和奶娘的感情恐怕比起生母來更要親近得多。想了想說道:“小淩啊,你奶娘高矮胖瘦如何?”
“和娘您差不多。”
“那這樣吧,年前我做了好幾套新衣服,都還沒穿過,挑幾件顏色好看的,再配上頭面首飾,就當我送給你奶娘的。”
悠然很快挑了藕荷色和香色兩件衣裳,以及一件摸着極軟和的皮馬甲,配上首飾,裝盒遞給高淩:“殿下,這是老夫人送給您奶娘的,可不是給您的,不能推辭哦。”
高淩接過:“謝謝娘。奶娘一定特別高興。我明日就送進宮去。”
紅桃溜着牆根蹭過來,看樣子是想要跳上高淩手捧的盒子,袁母急叫:“快把貓抱走,它這個月都撓壞我好幾件衣裳了!”
高淩呵呵一笑,把盒子遞給下人,彎腰抱起貓兒,輕輕撫它雪白的毛:“紅桃你真頑皮,以後再亂抓亂撓就讓悠然剪你腳指甲。”那貓眯逢着眼睛喵嗚一聲,伸出粉紅小舌頭在嘴角迅速一舔,然後往高淩懷裏一縮,蜷成個球狀呼呼大睡,根本沒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老夫人搖頭:“唉,寵壞了。”衆人大笑。
正其樂融融之際,有下人匆匆來報:“殿下,宮裏來了旨意,請您和王爺一起去接旨。”
高淩急急換了正式服飾去正廳,袁峥已經等候多時,兩人在香案前跪了,前來傳旨的太監扯着公鴨嗓陰陽怪氣地宣讀:“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南越公主君蝶舞,品貌端莊,溫婉賢淑,博學寬厚,今允配太子高蘊為正妃,擇日行納采之禮……舉國大赦……”
袁峥起先還有點忐忑,不知這節骨眼上皇帝又出什麽妖蛾子,原來竟是給太子賜婚的诏書。昨日在宮宴中對君公主也曾有驚鴻一瞥,那女孩氣質出衆,的确是配得上高蘊的,于是打心眼裏高興,拿銀子打發了傳旨太監。看着老太監晃着屁股扭扭捏捏走遠,高淩強裝出來的笑容很快便被陰沉代替。
袁峥看了他一眼:“你又怎麽了,不為太子高興?”
高淩搖頭:“不是,七哥終于心想事成,能抱得如花美眷,我也替他高興。可是十二弟,也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