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節
第 21 章節
長們都來給他送別。
禪宗溫和而寬雅,囑咐他不少事情,他都一一應了。一旁的禪睿翻查着他路上的行李盤纏,挑了好幾處不用心的地方,重新打包整理才放了人。禪景看着他們倆人一青一白搭的般配,又想到園裏燕娘娘做的一清二白,忍不住彎着貓眼笑個不停。禪意不正經的給他塞了好幾本小黃書,被禪睢鄙夷着看了好幾眼,以為禪睢也想要,趕忙沾沾自喜的攬上年輕人的肩頭,說自己房裏還多着呢。
分開時禪景緊了緊背上背着的刀,忍不住回了好幾次頭。
“我會回來的。”他揮手,“成為大刀客!”
很快很快的。
他一直燦爛的笑,直到看不見兄長們為止。
章一
深秋過的快,風才沒起多久,雪就下來了。梨園裏就禪景幾個人,雪一下就更靜了。
不過禪景不在意,李瞑雲就更不在意了。禪景在園裏堆了不少雪人,各種各樣,手藝還是值得稱贊的。況且今年多了個潺淵,站在一邊兒給了不少主意。他哈着手,在雪中問潺淵。
“你冷嗎?”
潺淵玄袍在雪景裏更突顯古樸厚意,他雪白的膚色幾乎要與雪融一色。他蔑看了禪景的絨毛環脖和厚重大氅,挑眉舔了舔唇,“你若是冷的受不了,那過來,我來暖。”
禪景貓眼一轉,臉就先紅了,口中還要猶自強撐,“我熱的不行……”說着冷風一灌,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潺淵也不再繼續打趣他,上前籠了他的身影。溫熱的鮮活觸感碰了臉上,禪景愣愣地眨眨眼。
“你越來越不像鬼怪了。”
這觸感和熱度一點兒也不像,就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潺淵拍拍他發頂,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眸深漆黑,慢條斯理道:“還未能做你的主,自然不能随便挂掉。”
禪景覺得他這語調怪怪的,不過也不便深究詢問,只能悶悶地點頭,從他掌下逃了出來。他們在這裏堆雪人還未結束,燕娘便從堂裏探出身,對禪景慈愛的招招手。
“少爺的蟹黃包好了,趁熱來吃幾個吧。”
禪景一聽哪裏還留的住,笑着将手裏的工具放了,便飛快的跑進去。這個季節早過了鳜肥蟹黃的時候,梨園裏還能吃的着蟹黃包,都是借了他睿哥哥差人快馬趕送來的光,據說是宮裏賞下的螃蟹。
“道長還是沒有出來嗎?”
前些日子李瞑雲不知去了哪裏,回來時那把逍遙劍竟損磨了刃鋒。雖然李瞑雲什麽也沒說,但禪景已經察覺到他心情極其不佳。果不出所料,這幾日一直閉關在自己屋裏,膳食用的也少。
“不知是怎麽回事。”燕娘有些擔憂,“盛上的芝麻湯圓道長也沒吃幾個。”
禪景看着小巧玲珑的蟹黃包,想了想道:“我給道長送些過去。”拿上燕娘給裝出的盤,他穿過廊下到處門前,手擡起來還未放下,就聽潺淵在一邊冷嗖嗖道。
“你道長現在恐怕正忙着呢。”
禪景聽了聽,也沒聽見什麽音啊。潺淵也不說破,唇角勾了自己才知道的惡劣,他握着禪景擡起的手,道:“敲大聲些。”說罷手下已經大力的砸了幾下。
裏邊寂靜沒片刻,砰的一聲碎了什麽瓷器驚天響,驚的禪景手一抖,就想縮了。偏偏潺淵就是不允他走,禪景就聽着裏邊緊接着兇猛的打開門。
李瞑雲清冷沒剩幾分,眼角還帶了幾分強熬出來紅色,袍子也沒穿好,一向冷冽的盤扣松了一半。他冷冷地盯着本該虛空的位置,像是要收了這男鬼一般。潺淵輕佻了個口哨,先道:“打擾到道長好事了。”
李瞑雲冷笑,“不勞體貼,既然你這般找死,我便成全你。”他目光轉向禪景,“何事?”
禪景顫巍巍的将小蟹黃包奉上。
自從道長知道他還帶着那把破柴刀回來之後,就像是不大痛快,尤其是真真切切的看見男鬼對他亂來後,幾乎沒給男鬼過好臉。
李瞑雲本不欲接,屋內卻傳來磕碰一聲,他面色一緩,将盤子接了。對着禪景道:“近日刀術如何?”
禪景頓時咧出小白牙,“每日練着呢。”
李瞑雲點點頭,“好。”說着抛給他一物,“拿着這玉去極東烏有峰,找個叫秦太白的人,說這事讓他搭把手。”接着道長也不說是何事,對着潺淵眼中冷冽,“就算我如今難顧其他,你也別想妄動。你跟着禪景圖什麽東西我一清二楚,此路漫長,你且珍重。”說罷門不客氣的關了,連多餘的囑咐也沒有。
禪景習慣道長只吐幾個音節,如今聽了這一大段,反而有些驚愣。回過神來時拎起掌中挂垂的玉看了半響,又轉向潺淵,一臉茫然道:“你生前怎麽得罪道長了?”
竟連帶着他也被掃地出門!
極東地界可遠着呢!遠着呢!此鳴杉城那截都遠!要他大冬日一腳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去嗎?況且烏有峰在哪兒啊?秦太白又是……秦太白?!
潺淵就看着他貓眼骨碌着明亮起來,臉頰都浮出一片潮紅,是激動的模樣。
“找秦、秦秦太白啊……秦太白啊!”禪景爆發的躍然簡直是在燃燒,他握住潺淵的手拉在胸前,貓眼興奮夾雜着迫不及待,“你知道秦太白嗎?聽過嗎?”
潺淵搖頭。
禪景蹦跳着對他興奮道:“那可是秦太白!刀術巅峰,人稱刀聖,一把逐歡刀默契的渾然一體!自烏有峰下群爺混淆後,他是當之無愧的的江湖最高!最高哦耶!”
潺淵像是被刀聖兩個字打動,他霧朦的眼半眯,仿佛想起了什麽斷斷續續的記憶。他念着這兩個字,“刀聖,刀聖…… ”說着神色一淡,道:“盛名之下難負其實,天下用刀的人多了去。”
禪景一笑,“你說得對,還有個我。總有一日我會打敗他的。”他将玉裝起來,眉眼間的向往已經遮掩不住。
“雖然不知道他有多強,但是,”潺淵俯身捏了把禪景的臉蛋,目光深沉,“你還差的遠呢小鬼。”
如果你真想贏他,不如和我做交易好了。你把身體掌控交給我,我來打敗他……打敗這個刀聖。潺淵心裏想着,面上還有笑,眼角卻已經逼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冷意。
刀聖。
……好想踩在腳下碾碎這個稱呼的骨脊,像對待他最厭惡之物一般的狠絕張戾。
禪景一只腳都踏進了房內,很久沒出現的漆黑束縛陡然從胸口蔓延出來,緊接着霸占他四肢的掌控。禪景直直地載倒在地,瞪大眼感覺一股殺意湧壓在胸口心頭,漸漸擠上腦海。男鬼素白的長指點在他眉心,他聽見他低低沉沉地蠱惑。
“你也想殺了刀聖對不對,那麽聽我的話,我就能讓你勝過他。等你成了刀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脖頸,潺淵眉眼一舒,“我就吃掉你。”
周身的壓力登時抽盡,禪景覺得呼吸都輕松了幾分。他貓眼艱難的轉向潺淵,從他高挺的鼻梁擦到他朦胧般的深眸,只覺得這樣的男鬼竟陌生又熟悉。
“我一直就在你的黑暗中。”潺淵湊近,和禪景的面容靠近咫尺,他唇沿的笑意深而殘酷,“不要聽僞道士的話,你逃脫不掉我的陰影。作為飼主,我們可要一起享受痛苦的碾壓。我也有帶給你愉悅的時候不是嗎?但這都不是無故的,我會好好教引你變強。”他的眸深漆如同另一個世界,将禪景牢牢困在其中掙脫不能,他笑着道,像是磨刀人。
“不過,在那之後,代價也要一分不少。”
章二
秦太白名頭響徹大餘的時候才二十六歲,比起他之前的叔叔爺爺要年輕了不知多少。他這個人什麽都好,刀聖的名頭也不差,唯獨有一點備受議論,就是他好酒。
已經到了好酒成癡的地步。
秦太白的三分狂氣,在遇見好酒時就會能屈能伸,能變成一分也能變成十分。除了烏有峰那一場驚天動地的角鬥,他其餘叫的上名的鬥跡都是為了酒動的手。
大餘人說刀聖這輩子只愛酒,江湖人說不妥當,刀聖這輩子只愛酒和他的刀。逐歡說更不妥當,刀聖這輩子什麽都不愛,他愛滾。
“……咳。”秦太白指着字跡道:“咱們能把這裏改一改嗎?”
逐歡精致的眉眼一挑,清晰道:“你改。”
秦太白登時沒了脾氣,只搖頭笑了笑,将他家小爺從案前抱起來,溫聲着道:“不改不改,就照着你說的寫。”
逐歡才被洗的白裏透紅,放在榻上随便擺個姿勢,都能讓秦太白看紅了臉還掩唇佯裝咳嗽。他将逐歡的發都撈到後邊去,自己也上了榻,壓在逐歡的被角,俯身用唇輕觸了觸那白嫩的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