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雲飛劍·貳
晏初尚未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容凡拂到了一旁。她眼梢只見一道青藍色的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攻向了容凡那處。容凡腳尖輕點地面,地面化出了一小朵雲霧來。
他便如一只展翅之鷹,蹭一下便躍到了十丈餘高,地面的小雲霧化開之時,都凹下了一個小坑來。只見他于半空中,随着來人的進攻,順勢倒退數十裏,兩指夾着那柄寶劍的刀刃,一路而退。
寶劍上的鋒芒散發着一絲絲的寒氣,晏初雙眸随着在空中打起來的兩人,滴溜溜的轉着。總覺得那名追着容凡來打的青年男子,似乎有些面善,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來。
上頭打得,連雲層都散了幾朵來,遠遠看去,拉出了一道白白的精光來。晏初正是看得津津有味之時,容凡扯着那抹劍便要倒打一耙,手臂卻倏爾被人扯住了。
她往旁邊一瞧,覺信一張臉上笑意融融的模樣,一雙眼眸都笑得眯成了一道線一般,見她似是留意到自己了,咧唇笑道,“潤澤君,且到我身後來,萬一那天上的二人,将你傷到了,就不好了。”
晏初看了眼自己的位置,再看了眼離自己十分遠的戰場,目光都帶了些鄙夷的味道來。
覺信一邊說着一邊将晏初拉扯着往自己身邊帶,拉到一半,似是察覺到兩人中間,卡着一個小頭顱,低頭一瞧,正是那小童。
小童:“大師,我害怕。”
覺信:“你乃男子漢,要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非凡氣勢,怎生能如此膽小?”
小童:“我只是覺得大師看潤澤神君的目光,讓人害怕。”
晏初眼瞧着覺信一把攔過小童肩頭,将他的小臉扯得十分寬大,嘆了一口氣後,又将目光放回到空中的戰場去了。
此時,容凡一個雲琅招式,将雲霧層層化水,如龍浪一般,卷在青衣男子上頭,容凡神色清冷,一雙劍眉此時更是顯得有些淩厲,五指一手。
龍浪開始手緊,男子持劍雙手推拒,似是在抵抗容凡的這一招掣肘。兩人還沒打過瘾,底下的人也還沒看夠,便倏忽看見一顆棋子從殿前射出,直接便擊碎了容凡的龍浪之卷,水花一下遽然落下,形成了一陣太陽雨花,而那沒棋子砸在了青衣男子的劍上,“哐”發生好大一陣聲響,男子虎口皆震了一番。
幾人齊齊朝殿前門口看去,竟是老祖。只見老祖眯眸站那許久,這才出手打斷二人的交戰。老祖見大家的目光聚在了自己身上,這才甚為滿意的點點頭。
“都不要打了,下來罷”
二人甫下來,那名青衣男子便跨步走上前頭,急忙道,“師父,我倆都尚未決出勝負,為何要阻止我?”
老祖雙眉的毛發一抖,唇上的胡須也動了動,雙眼圓睜道,“你倆為什麽要決出勝負?”
容凡下來後,便走到她身旁站定。晏初霎時作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來,她知道此人是誰了。能喊老祖為師的,莫過于那青雲一人。
青雲年輕氣盛,在普陀山收到老祖的傳音後,當夜速速歸返,他入門早已幾千年有餘,又哪有後來者居上之事?還偏生一入門便揚言要他做小師弟?
當是沒門!聽老祖之言,便是什麽神君,即便是天君,亦是沒有如此的理。遂這人還沒到大殿,他遠遠見了,便一眼認定了是容凡,拔劍就是幹。
二人打鬥過程中,他亦不得不承認,這個師弟确實有幾把刷子,有些招式他接的也甚為吃力的很。青雲聽老祖此言後,便有些憤憤不平的道,“哼,便只許官州放火了?他若要做那大師兄,首先得問過我的劍才是。”
容凡雖是不解,但是一言不吭的。晏初倒是一臉震驚的神情,覺信便覺有些不可思議,這容凡還會拜老祖為師?奇,甚奇也。
老祖假意咳了一聲後,似乎也為這個,魯莽又腦袋不大靈光的徒弟悲戚,“咳,青雲,那位是你大師姐。”
青雲本是有些氣憤的臉色一下便變得有些發青起來,他驟然回首,上上下下瞥着容凡看着,怎生瞧着亦不似女子,那張臉雖算得上柔美,然而一眼便覺更偏俊美一些。
老祖又是一個棋子仍了過去,直接暴躁地砸在了他腦袋上,“是這,這!潤澤神君!你師姐!”随着老祖的那一聲怒吼,青雲那榆木腦袋終于轉向了晏初。
晏初平靜的眸光,唇角微微帶着笑容,與他四目相視。
而後,便見他驟然轉身,聲音十分平穩且淡定的道,“師父,不就是大師姐麽,她做大師姐是應該的。徒弟不争了。”而後又十分乖巧的轉過身後,朝着晏初的方向便是一作揖,“師姐好。”
老祖:“?”
覺信:“……”
晏初:“?”
容凡:“呵呵”
他一言既出,底下可謂是神色各異,覺信似是有所悟一般,“老祖,看來他更像是我的徒弟一般吶。”然而,對于在此事上,一向單純的老祖,分明沒有聽懂覺信所言。
仍然懵着一張臉,倒是容凡在旁冷笑了兩聲。
老祖似是拆臺專業戶,十分不解的道,“你方才在殿前與我所言,若是見到了神君,便要如何來着,使出你純陽七十二劍去偷桃?”
晏初不禁将目光移向容凡,卻被容凡一把捂住了她的雙眼。
她不就是第一反應而已嘛,“放手放手”
青雲瞥了一眼晏初那廂,有些不大高興的道,“我向來口是心非。”
老祖又道,“你還說,有他沒你。”
青雲:“是,大師兄不可有,大師姐便可行。”
方才青雲與晏初對視之時,一下便認出了,她便是當年與大戰一日一夜的仙君,他此時心下撲通直跳,如若不是他表面功夫了得,想來此時早已直蹦幾裏高,當年他與她一戰過後,曾廣為尋人。
那年的自己,又何曾遇過道法能與之一拼之人,更遑論是打了一日一夜。而初初道別之後,他竟是連夢了晏初幾夜。醒來之時,看見自己的□□之處時,卻驚覺不得了了。
吓得他連夜逃去了珞珈山修身養性去了,然而思之不寐,又跑去上界司命星君那打聽此人,然而最終卻無果。而後,随着時間的推進,便慢慢将此事淡忘了,而此人便從此成為了他心間的那道白月光。
今日一見,何曾有想,當日的仙君便是今日的潤澤神君?!更令他驚喜的便是,當年的他便是她,更是她!
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竟是情難自禁的竊笑出聲。
青雲:“嘻嘻嘻嘻”
覺信:“……”
晏初:“……”
老祖:“完了完了,受刺激大了。”
老祖嘆了一口氣,便直接轉回了正題。“此次将你從普陀山喚回,除非讓你知曉我新收了你師姐一事之于,另外仍有重要之事要托付于你。”
青雲難能見到老祖如此認真的神色,便也正色道,“師父,請講。可是師娘又偷拿了你私藏的靈玉?”
只見上頭的老祖深吸了一口氣,雙拳緩緩握緊,似是極為忍耐,“非也,是你大師姐身中陰煞之毒,金丹術可解她雙眼之障,然而她身上之毒,便需那至陽道法。我與你師姐商榷後,雖說只能醫治一人,然而芙蕖上仙亦可解一半的毒素。
而那至陽道法,如若可以,你與潤澤便一道與我一同學習。必要之時,可用她至陰之體渡你難關。”
“不行”容凡聲音冷淡,眉目之上甚是有了一絲的怒意。“老祖所言,可是要他們行雙修之道?”
覺信初時雖是一臉看好戲的神情,然而聽到純陽老祖此言,也不禁暗自拭了一把汗來。這老祖哪壺不提開哪壺,此言豈不是真真踩中那容凡的七寸之處麽?
青雲臉色連用那元氣壓都壓不住自己的血脈,直接便“唰”的一聲往頭頂沖去了,臉一下紅如楓葉之色。
“青雲雖有純陽劍法護航,然而未必便能承受至陽道法的霸道之勁,而潤澤有且雖有至陰之體護着,也不見得便能吞噬這至陽之力。屆時,若是兩人不能受之,雙修不免亦是一件兩全其美之事,不知青提君可是有何高見?”
“她,練與不練,絕無雙修的可能。”
容凡此言一出,青雲臉色古怪,老祖神色疑惑,覺信面色忐忑,唯有晏初有些不知所措。老祖想了幾番後又倏然說了句于此事不相幹之事。
“我倏然想起,潤澤為我徒兒,潤澤君為她徒兒,那你,潤澤神君,豈不是我徒孫輩?”
晏初與容凡臉色齊刷刷的便難看了,她甚至容凡此人的,當日拜師根本便無瑕顧忌此事,而容凡卻也萬萬沒有料到此層關系。
覺信早已在一旁笑得肚子都疼了起來,眼角之處甚可見淚光。于此同時,青雲霎時覺得自己在容凡面前的輩分一下便高了,以他男人的直覺來說,這個容凡,是十分的不大對勁。
尤其是他對他師父的。
晏初此時伸出右手,擺了擺,正欲說話,卻同時被容凡和青雲二人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