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蘭因絮果
為了方便照顧柏母,溫靜海的畫室通常都是大門敞開或者不上鎖。碰巧溫靜海下樓取蔬菜和水果,柏母起床醒來沒見到她,四處轉了轉就走進了畫室。畫室俨然是獨立于其他房間的另一個世界。柏母對這裏的一切既陌生又好奇,她随處翻看着桌上堆積的材料,動手摘下挂在牆上的裝飾畫,拾下放在架子上的許願瓶。
“媽?”溫靜海在房間裏沒看到柏母,便走回畫室,剛好看到柏母正在擺弄許願瓶。
“嘩啦”一聲,柏母被許願瓶打碎的聲音也吓了一跳,急忙朝溫靜海走來。
“碎了,碎了……”柏母自知做錯了事情,低着頭和溫靜海說。溫靜海伸手去拾碎片,血珠立即從指尖湧出,她舔了一下傷口,又鹹又甜。
“媽,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別紮着你。”溫靜海沒有擡頭,似乎在專注數碎了的瓶子。柏母不說話也不動作,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共碎了三個許願瓶,分別是溫靜海寫給媽媽、柏榮成,還有沫沫的。溫靜海把碎玻璃扔進垃圾桶,彩色的石塊和簽子撿出來放在一旁。
“好了,已經收拾好了,沒事了。”溫靜海拉過柏母,臉上沒有什麽血色,神情木然,“先去看會電視,一會喊你吃飯了。”
“哦,哦。”柏母愣了一下,大概是被吓到了,乖乖地跟着溫靜海回客廳去看電視。
溫靜海一邊擇菜一邊默默地流淚,她也知道柏母不是有意的,或許所有的心願都只是許給自己的一張空頭支票,徒留安慰罷了。
柏母再遲頓也知道自己闖了禍,晚飯的時候沒有哭鬧或纏着溫靜海,溫靜海沒怎麽吃東西,收拾了碗筷和餐盤放進洗碗機裏,她發了一條消息給柏榮成:我堅持不下去了,找人幫忙吧。如果溫靜海說她堅持不下去了,意味着她已經堅持了一段時間,并且把整件事做的很好,但如果繼續下去,她可能會把這件事搞砸了。
柏榮成捏着手機,心情有幾分複雜,他當然知道這事情有困難多疲憊,但把照顧母親的事情無論托付給除了溫靜海之外的任何人,他都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信任。只是他又想到了自己曾經對溫靜海的承諾,不想讓家庭成為她的負擔。柏榮成正想給溫靜海回消息的時候,鄒凱琳的電話打了進來。
“柏哥,沒影響你工作吧。”鄒凱琳很少給柏榮成打電話,“沒事,已經結束了。怎麽了?”柏榮成猜鄒凱琳打電話多半和溫靜海有關。
“是這樣的,這件事說起來都是我不好,是我沒考慮周全。也不知道大海有沒有和你提起,阿姨好像想起沫沫了……”鄒凱琳嘆了一口氣,“我那天不應該把陳林帶過去,我想來想去還是要親自和你道個歉,真對不起。”
柏榮成的動作僵硬了,他好一陣沒緩過來,直到鄒凱琳在電話了又喊了他兩聲,他才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不知道。”
“ 她這個人總是報喜不報憂,其實,我打電話來還想和你說,看看你要不要考慮再找個人一起幫忙照顧阿姨。現在這個時間,正是工作室年初開始忙項目接單子的時候,如果不是周傑瑞還算講義氣,大海可能早頂不住壓力了……”鄒凱琳之後的話柏榮成都沒聽進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溫靜海的難處都不是她親口告訴自己的,而只能從旁人那裏聽說了。
“謝謝你了凱琳,這事我會處理的。早點休息吧,”柏榮成用盡可能輕松的語氣答複了鄒凱琳,心理卻非常不是滋味,在溫靜海照顧母親的這件事情上,自己站在了她的對立面,而一個非親非故的周傑瑞卻成為了她的盟友。
柏榮成挂了鄒凱琳的電話,立即聯系了肯特,托他在三天內确定一家合适的療養院,并把母親接過去。
“你和靜兒聯系一下,把我的意思告訴她。”柏榮成最後囑咐肯特說,“我和嫂子聯系?”肯特有些局促,“嗯,你和她聯系吧,我這兒忙,怕有什麽疏漏。”柏榮成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肯特辦事穩妥,和溫靜海關系一向親近,交給他的事情,柏榮成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肯特辦事效率極高,在接到任務的第二天就聯系好一家療養院,并幫忙辦理了相關的入住手續,到溫靜海家裏把柏母接了出來。
“麻煩你了肯特,真是幫了大忙。”溫靜海跟着肯特一起把柏母送到療養院,“沒關系嫂子,柏哥有吩咐,我義不容辭。”肯特正在從車的後備箱裏卸行李,“我把媽送到房間再走,你呢?”溫靜海給柏母蓋上外套,把人從車裏扶出來,“小靜,你們什麽時候再來看我?”柏母低着頭說,“媽,我答應你,我會常來看你的。”溫靜海拍了拍柏母的手,把單肩背包裏的平板電腦拿出來,放在柏母手裏,“媽,我給你下了你喜歡玩的游戲,還有你最近在追的劇。”
“哇,真的,你之前不是不喜歡我玩游戲嗎。”柏母癟着嘴說,“玩是可以玩,但是每次玩時間不要太長了,護工會看着你的。聽說這裏定期會舉辦集體活動,你可以認識很多好朋友呢。”溫靜海帶着柏母和工作人員一起走進院子。
“肯特,一會柏辛方便的時候,讓媽和他通個電話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溫靜海幫柏母收拾了一下行李,又削了一個蘋果擺在一旁。
“好的,嫂子,你放心。”肯特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溫靜海把柏母送進療養院的第三天和周傑瑞一起出差去了上海,趙蘭心知道以後對着柏榮成把事情翻來覆去地提了好幾遍,把柏榮成都聽煩了。
“你想說什麽。”柏榮成放下手裏的刀叉,打叉撞在盤子上發出“當啷”的響聲,“想說,溫靜就是想和周傑瑞一起出差,所以才把你媽送到療養院的。我猜一定是這樣。”趙蘭心篤定地說,對面的柏榮成發出一聲冷笑。
“你幹嘛這副表情,我好不容易飛過來見你一次,你就這樣給我擺臉色。承認溫靜和周傑瑞關系親密有這麽難嗎,還是說你本來就很忌憚Jerry。”
“好了,”柏榮成重新拾起刀叉,“就像你說的,你來一趟也不容易,吃飯吧。不提他們了。”
綜藝節目的形成臨時有變,于是柏榮成決定先回北京看望母親,剛好趙蘭心與他在一處,于是就作了伴。柏榮成打電話給療養院預約見面時間,于是療養院的人也通知了溫靜海,向她确認來訪者信息。
“怎麽了?”周傑瑞低聲問溫靜海,他們正在一處和客戶一起開會,“沒什麽,家裏的事,先談工作。”溫靜海笑了一下,和對方表示歉意。
“麻煩你們二位特意為我們的項目跑一趟,有雙J坐鎮,我們沒有什麽顧慮,更何況你們的方案還做的這麽細致。”在業界合創雙J的名聲逐漸勢大,有他們二人加盟的項目多是工作室內部的重大項目,多少人求之不得。這次因為周傑瑞想帶溫靜海出來散心,于是就把她給加上了,甲方無意間撿了個便宜,自然非常高興。
“我看整體就這麽定下來吧,這兩天找個時間簽合同,順便帶你們在這邊玩一下。”甲方主事人開口說,“多謝胡先生對我們的信任,我們在北京還有幾個棘手的會議,就不在上海久留了,咱們之後多走動,有的是機會。”周傑瑞客氣地婉拒了對方的邀約。
“那是,那是。既然工作繁忙,再另找機會。不如簽約的時間定在明天中午,等事情辦完,送你們去機場。”胡先生知趣地說。
“好,謝謝胡先生。那我們就先走了,稍後把最新版的合同電子版發給你們。”周傑瑞和溫靜海帶着他們的法務走出了會議室。
“謝謝。”溫靜海對周傑瑞點了一下頭,“謝什麽,我也不想在上海多停留,北京那邊還一堆事呢。”周傑瑞猜溫靜海家裏有事情,所以不想在上海浪費時間,于是直接回絕了合作方。
“柏辛行程有變動,剛好這兩天要回北京,我有些事情想和他當面談一下。”溫靜海也沒有隐瞞周傑瑞。
“嗯,很多事情當面聊最好了。對了,晚上想去哪兒,需要我作陪嗎?”周傑瑞笑道,“不用了,你帶同事出去轉一轉吧,我去個朋友的工作室。”溫靜海叫了一輛車去目的地,“那好,早點回去休息,明天見。”周傑瑞帶着法務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網紅餐廳吃晚飯。
“周總監,我聽說附近有個酒吧挺好玩,我看時間還早,要一起去嗎?”法務是個剛研究生畢業的小姑娘,長得挺漂亮,染了一頭藍紫色的齊耳短發。
“不去了。”周傑瑞喝完杯中的美式咖啡說,對方聽到這話還有點驚訝,早就聽說周傑瑞是個玩咖,沒想到今天自己提出要求,對方還拒絕了。
周傑瑞看到對方眼裏的疑惑,笑了一下,“最近想追的人還沒追到,沒什麽心情。”
“啊,”對方也沒想到周傑瑞這麽坦誠,“是溫總監?”
“你覺得呢?”周傑瑞掃了桌角的二維碼結了賬,“早點回去休息,我先走了。”
第二天中午溫靜海和周傑瑞簽完合同直接出發去機場候機,沒想到的是飛機晚點,一直等到下午四點才起飛。
“我好像經常碰到飛機晚點。”溫靜海聳了聳肩膀,她原本想早點到家,做一桌晚飯等柏榮成回家給他一個驚喜。柏榮成只知道她到上海出差,還不知道她特地提前回來。
“沒關系,上海到北京不算遠,下了飛機還錯過下班晚高峰。喊個同事來接我們,先送你回家。”周傑瑞已經發了消息安排,“謝謝,最近總是麻煩你。”溫靜海剛說了一個開頭,便被周傑瑞打斷,“再說可就見外了,我也想你把自己的事情盡快處理好,這樣才能更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不過我完全沒質疑你的專業水平,你都做得很好,我只是希望你能更開心一點。”周傑瑞看着溫靜海的眼睛,溫靜海臉頰發熱,于是偏過頭。
“媽去了療養院以後,大概會好一些。對了,你餓了沒有,我去買點東西,咱們先墊一墊肚子吧。”溫靜海叉開了話題。
“我想吃賽百味,加芥末。”周傑瑞猶豫了幾秒鐘之後說。
登機以後溫靜海閉目養神,周傑瑞處理了一會工作,看了一份工作報告和一本雜志。
“幾點了?”聽到預備降落的廣播,溫靜海揉了揉眼睛,“七點半,休息的好嗎?”周傑瑞遞了一杯溫開水給她,“睡了一覺。”溫靜海笑,沒想到自己睡得這麽香。
“車已經到了,明天是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周傑瑞也伸了個懶腰。
“你也是,等忙完這段,我請你去春游。”溫靜海挑了一下眉毛,“這是你說的,可不能反悔。”周傑瑞抓住溫靜海的手腕,然後又倏地放開,“我可從來沒诳過你。”溫靜海微微一笑。
周傑瑞果然先送溫靜海回家,哪怕這樣對他而言是走了遠路。溫靜海從風衣兜裏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又塞了回去。應該回來了吧,不如給他個驚喜吧。溫靜海沒告訴柏榮成自己從上海提前回來了。
“好了,到家了,趕緊回去吧。”周傑瑞幫溫靜海從後備箱提了箱子。
“麻煩你和小趙還專門跑一趟,拜拜。”溫靜海拉着箱子漸漸消失在周傑瑞的視線裏。
溫靜海直接回了家,卻發現家裏沒有人。室內沒有光,廚房和客廳的餐桌上一塵不染,二層的卧室也沒有任何柏榮成留下的痕跡。看來,他沒有回家。溫靜海把行李放到床邊,先去陽臺上照看花。
從前家裏的花花草草都是柏榮成養護,溫靜海不懂,做的也少。後來柏榮成的重心漸漸不在這上面了,溫靜海又見不得花凋謝、草木植物枯萎,于是暗自照料起來,也就養成了習慣,養出了感情。這一次離家并不算久,但碰上近來陽光不好,花很多都耷拉了腦袋,連一直以來養得不錯的玫瑰也凋謝了。溫靜海搖了搖頭,把玫瑰折斷,埋進土裏當化肥。
收拾完陽臺,溫靜海也有點餓了,她在廚房煮了一鍋南瓜粥,正好也是柏榮成愛喝的。柏榮成推門進屋的時候,溫靜海的粥還沒盛出來。他停在門口,感受着屋內的一絲暖意,和廚房飄出的一點香氣,确信是溫靜海提前回來了。
“你回來了。”柏榮成深吸了一口氣,“嗯,”溫靜海在廚房聽到動靜走到門口,“你去療養院看媽,療養院向我核實來訪者信息,所以我知道你回了北京,就提前從上海回來了。”
“吃了嗎?”柏榮成沒有拿行李,只提了一個手提包。
“你吃了嗎?我熬了點南瓜粥,一起喝嗎。”溫靜海轉身回廚房盛粥,一句也沒多問。
柏榮成把手提包放在沙發上,也轉身去了廚房,“出差順利嗎?和周傑瑞。”
“順利,所以才能提前回來。外面下雨了嗎?”溫靜海遞給柏榮成一碗粥,“有一點。”柏榮成喝了一口粥,還是自己喜歡的味道,“媽最近挺好的,我這幾天準備在那邊陪陪她。”
“嗯,我明天和你一起吧,這一出差好幾天也沒過去。”溫靜海看着柏榮成說,柏榮成有些局促,他沒想到溫靜海提前回來了,二十分鐘前他才剛約了趙蘭心明天見面。
柏榮成輕咳了一聲,“對了,聽說你和周傑瑞合作很愉快,他還經常給你送禮物。”
“我們是親密的合作夥伴,互相送個禮物沒什麽問題吧。”溫靜海把碗放在大理石臺子上,“真的沒問題?現在業內很多人都覺得你們是天生一對。”
“業內很多人,這個很多人指的是趙蘭心吧。”溫靜海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柏榮成,“Jerry是Jerry,我是我,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容易動搖的人嗎。”
“靜兒……”柏榮成微微垂下頭,“難道趙蘭心随意幾句話就可以動搖你對我的信任。”溫靜海把碗放進洗碗機裏,“我和趙蘭心……”柏榮成一時語塞,“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只是我現在不知道我的信任是否還有意義。”溫靜海很失望,手機的鈴聲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默,是周傑瑞。溫靜海在柏榮成的注視下接了電話,然後走出了廚房。“你去哪兒。”柏榮成提高了聲音問,“去找Jerry。”溫靜海很平靜地說。
“靜兒……”柏榮成的心極速下墜,其實當他第一次和趙蘭心混到一起的時候他就知道有這樣的結果,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就是報應。柏榮成知道他已經對溫靜海失信了。
周傑瑞先送了同事回家,正準備開車回工作室放車子時發現溫靜海有一個小盒子落在了後座,所以又急忙折返回來。外面正下着雨,溫靜海沒有打傘,周傑瑞急忙在她身邊停了車,“Jennie,快上來。”
“Jerry,你來了。”溫靜海愣了一下,如夢初醒般應了一聲,然後上了副駕駛,她看了一眼周傑瑞說,“去哪裏都行。”
“你剛剛落了一個盒子在車上。”周傑瑞用手指了一下手邊的小盒子,溫靜海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永生花手鏈,她把盒子又放回原處,“你拿去吧。”
“是給他的?”溫靜海這麽晚從家裏出來,周傑瑞已經猜到她和柏榮成吵架了,而且不是小事情。
“現在不必給了。”溫靜海微微仰起頭,但周傑瑞還是看到了她眼角的淚水。
周傑瑞開車帶溫靜海到家附近的酒店入住,因為溫靜海沒帶身份證,他用自己的身份證幫她開了一間房。
“這麽晚了,還一直麻煩你。”溫靜海緩過神來,對周傑瑞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沒關系,正好明天是周末,也沒有什麽要緊事。”周傑瑞頓了一下,“需要我陪嗎?”
溫靜海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能處理自己的事情,你快回去休息吧。”
周傑瑞沒再多問,把車子還回工作室之後便回家了。另一邊柏榮成的心情有幾分複雜,他慌慌張張地編輯了一條消息給溫靜海道歉,消息還沒發出去,趙蘭心的電話打了進來,還是說明天見面的事情。
“我明天還有點別的事……”柏榮成猶豫了一下,“怎麽了?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趙蘭心打斷柏榮成,“我們明天不見面了,我臨時有個急事處理。”
“那可不行,我還有事想告訴你。”趙蘭心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我真的有事。”柏榮成擡頭看表已經淩晨一點半了,不知道溫靜海去了哪裏,是不是真的去找周傑瑞了。
“又和溫靜有關吧?”趙蘭心挂了柏榮成的電話。
第二天清晨周傑瑞到酒店找溫靜海,溫靜海一只手捏着電話,一只手從桌上拿了打火機點燃了嘴裏咬着的煙。
“你來了。”溫靜海吸了一口煙,把手機扔在床上,一跨步走到陽臺上,沒回頭看周傑瑞。
“吃早飯嗎?”周傑瑞走到溫靜海身邊,溫靜海忽然拉了周傑瑞的手腕,用拿着煙的右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周傑瑞愣了一下。但這個動作只是一個開始,溫靜海的嘴唇貼在了他的唇上,很軟,還有點涼,帶着香煙獨特的薄荷味兒。
周傑瑞下意識地摟住了懷裏的人,加深了這個吻,實話說,他想這件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一吻過後,溫靜海掐了手裏的煙,周傑瑞相信機不可失,于是把人推到床上。
“Jennie,你想清楚了吧。”
“想清楚了。”溫靜海把周傑瑞的外套拉鏈一拉到底。
中途溫靜海的手機不知道響了多少次,二人權當這是背景音樂,沒有人理會,周傑瑞也全然沒被這點小事擾亂了興致。他這個人有兩件事最專業,除了工作,就是現在這件事了。溫靜海的眼淚濕了周傑瑞的頸窩,“Jennie,”周傑瑞吻了吻她眼角的淚水,“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下午陪我回去拿點東西過來吧。”溫靜海低頭擦了一下眼淚,“我需要給你放假嗎。”周傑瑞一手輕輕攬着她,一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不用了。我去洗個澡,然後我們一起出門吃飯吧。”溫靜海抿了一下嘴角,周傑瑞吻了她的額頭,動作極為娴熟。溫靜海并沒有露出什麽羞澀的表情,反而大方地給了周傑瑞一個回吻。周傑瑞的呼吸一滞,心也跳得很快。接着他懷裏一輕,溫靜海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
二人的早飯最後附近的一家湖南米粉店解決,周傑瑞開了自己的車送溫靜海回江府路。柏榮成在家,他正在看陽臺上的花。
“你回來了。”柏榮成松了一口氣,“昨天晚上去哪兒了?去找凱琳了嗎?”
“我昨天住了酒店,今天回來拿東西。”溫靜海看着柏榮成的眼睛,輕聲說,“柏辛,我們離婚吧。趙蘭心已經為我,為我們做了選擇。”
“靜兒。”柏榮成低下頭,溫靜海已經走到了樓梯口,柏榮成從身後将她輕輕攬住,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陽臺上的花,是你在照顧吧。”
“嗯。”溫靜海沒有動,“我會去療養院把聯系人改成你的,有空的時候,我會去看媽。這段時間我就不住這裏了,等協議拟好了,我讓肯特帶給你。”
溫靜海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毫不相幹的事情。柏榮成知道溫靜海的心已經冷了,他漸漸松開了手,讓溫靜海上樓拿行李。昨天晚上柏榮的心裏亂糟糟的,除了不斷打電話,什麽也沒有做,房間裏的一切都沒有動,溫靜海多拿了兩件外套以後就走了。
柏榮成又買了一包玫瑰花的種子,只是不再有人會陪着他一起種了。他的眼淚滴進泥土裏,很快就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