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相遇7
我若情深,何懼緣淺——《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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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途打來電話的時候,丁誠剛談完客戶回到辦公室。
接起電話剛開口:“喂。”
便聽到嘶啞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丁誠,溫路被人騙走了。”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丁誠愣了幾秒,問:“你去見他了?”
沈在途坐在車上,苦笑:“現在才知道,就算我是提前下手,最後還是被騙走了。”
“·······不是被騙,是他自己當初走得。”
“不是······”
“沈在途。”丁誠打斷他,“你們早就沒關系了。”
丁誠語氣淡漠道:“如今你要還拿我當兄弟,這輩子就離他遠遠的。”
丁誠也不知對方有沒有聽進去,但也不想再說下去。
轉身拿起車鑰匙:“你現在在哪裏,我來找你。”
沈在途看着從一中後街門口走出來的學生,丁誠在對面問了他幾次。
他才回神,淡淡道:“不用來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挂斷電話後,沈在途擡眼望去。
一種物是人非的凄涼,竟然讓他沒有多餘的勇氣,再多停留片刻。
最後簡直是落荒而逃。
溫路從沒有如此慶幸過,隔天是周末,而不用去上班。
這給了他足夠時間來調節自己被打亂的心情。
溫路坐在沙發上,看着正在做作業的夢夢。
“你是不是有一個女兒?”沈在途的質問恍若還在耳邊。
想起昨天沈在途那讓他千瘡百孔的逼問,溫路心頭就有一塊巨石壓着。
他有女兒的事情他從未想過瞞着。
這種事瞞也瞞不住。
只是讓他唯一感到慶幸的是,夢夢,真的不像他。
一點都不像。
溫路嘆了口氣,不再想關于那個人的任何事了。
回憶就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倒放,倒放——
最後剩下的,全是不堪的狼狽。
周末,溫路陪着夢夢去了海洋館。
兩人玩到晚上,在外面吃了飯才回家。
等他周一到公司,剛坐在工位上,詹嚴嚴女士便從外面跑進來。
“天啊我的天啊,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大大大大消息啊。”詹嚴嚴女士一向是他們部門的情報小喇叭,“沈總他,沈總他。”
看她急得,溫路連忙将她的杯子揭開遞給他,拍拍她的背:“慢慢說,慢慢說。”
詹嚴嚴順口氣,喝水,一拍桌子,一點關子都沒賣:“同志們,我剛剛去人事部,聽阿美跟姜哥在讨論說,說這周沈總去秦氏,悔婚了。”
所有人包括溫路在內都吃了一驚。
“你太過分了吧,就這麽把我抛棄了。”
此時沈在途正坐在辦公室低頭看着手裏的文件。
手邊上放着一個手機,裏面傳來嬌滴滴的女聲:“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今早上都是哭着醒來的呀。”
“佩佩。”沈在途不由發笑,拆臺,“那個你真不适合撒嬌,你正常點兒好吧。”
對面沉默了三秒。
“喂。”剛剛的女聲瞬間一百八十度轉彎,高昂起來,“沈在途,你他媽知道我不适合撒嬌,你還這麽對我,我們當初說好的,你這人太不講信用了吧,啊?”
沈在途慶幸女人沒在自己面前,不然他還真招架不住,拿起手機,誠心道:“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會補償你。”
“這是你說補償就能補償的啊,你欺騙我的真心,辜負我的等待,”秦佩在對面鬼哭狼嚎,“最最最終于的是我的一百萬,我的一百萬,一百萬就這樣沒了啊,我該怎麽辦啊。”
“別裝了。”沈在途被秦佩吵得不行,朝對方妥協:“你有時間來我公司,或者我私底下讓財務劃賬給你。”
果然,一聽這個,對面一下不鬧了。
“成。”秦佩拿起紙使勁地吸鼻子,帶着鼻音:“我要來你公司,讓你的員工瞧瞧,你是怎麽始亂終棄我的。”
沈在途不禁失笑:“好,歡迎秦小姐的大駕。”
溫路半響才回過神來,他竟然悔婚了。
看了看日歷本,不過還有一周的時間,這個時候悔婚。
“到底怎麽回事啊?不是上周還好好的,怎麽這麽突然啊。”
部門的幾個姑娘好不容易拿到一手消息,自然要讨論一番。
“嚴嚴,你确定嗎?”
“我非常确定的好不啦,肯定不會聽錯,除非是阿美他們說錯。”
溫路聽着搖頭,他悔不悔婚,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麽想着,注意力重新關注到了工作上面。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到了五點。
走出電梯的溫路,心裏計劃着先去學校接夢夢,然後一起回家。
可等他出了大樓,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短信:“過馬路,到對面的KFC,我送你。”
這個號碼,溫路深吸一口氣,朝馬路對面一看,果然停着一輛黑色的車。
溫路對短信置之不理,徑自朝着公交站牌走去。
他剛走兩步,手機上又來了一封信息:“只是想送送你,沒別的意思,你放心。”
也許是看他沒動,短信不斷的催他:“快過來,是綠燈,這裏不好停車。”
連溫路自己都不知道,他怎麽就迷迷糊糊的過了馬路。
當他反應過來時,車子已經行駛在車流裏了。
“怎麽走?”沈在途注視着前方的交通,将手機遞給他:“自己定位。”
溫路接過,卻在輸入的時候犯了難。
沈在途見他沒動作:“怎麽,連住的地方都記不住了。”
“不是。”溫路下意識回他。
他已經跟夢夢說好,要去接她,現在如果回去,那夢夢。
沉默了一會,直到身邊的人再次催促,溫路才在手機上輸入了幾個字:朝陽中學。
沈在途看了一眼,問:“是去,接你的女兒?”
“嗯。”
“她叫什麽名字啊?”
“溫夢。”
他看他一眼,不再說話,兩人沉默着,這種氣氛一直維持到朝陽中學。
溫路下車說:“謝謝。”
沈在途:“反正我沒事,順便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這裏離我住的地方不遠,打車很快。”
沈在途失落地笑:“你害怕什麽啊,現在是法制社會,還擔心我對你們幹什麽啊。”
“不是,沈總。”溫路覺得怪怪的。
前兩天他們才不歡而散,現在卻又當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的笑臉相迎。
他的演技實在沒有達到這種爐火純青的地步。
“溫路,我們之間還沒有到這麽陌生——”沈在途正說着。
突然一聲稚嫩又清亮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話:“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