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相識5
從此,無論你住在天南,還是地北,我都順路——《初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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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溫路值日,等他鎖上教室門,走出校門,學校都沒什麽人了。
只有沈在途騎着自行車在馬路邊上,背着包。
溫路看見他,視線對上了,溫路連忙低頭。
沈在途遠遠看見溫路,腳用力一踩,跟了上去:“溫路,你要走回去啊?”
溫路低低地答:“嗯。”
沈在途慢慢地騎着車,路上沒什麽人,樹葉間灑下的一點光,照在兩人身上。
沈在途忽地弓腰,将車頭一轉,停下,橫在溫路面前:“那個,沒人來接你,我也剛好沒什麽事,順道兒送你吧。”
這個人的自行車後座,不知道多少女生想坐。
想起班上同學的話,溫路怕惹多餘的口舌,搖搖頭,繞開他:“不用了,謝謝。”
遭到拒絕,沈在途連忙跟上去,有些扭捏地解釋:“我就是感謝你今天給我紙,沒別的意思。”
溫路:“哦。”
沈在途:“你回家要走很久吧。”
傻子也知道他什麽心思了,溫路腼腆着臉,小聲說:“真不用了,你快回家吧。”
陽光篩在溫路的身上,沈在途忽地将車急停下了。
隔了幾秒,他接下來的話說不清是試探還是真心:“那,那我真走咯。”
溫路腳步一頓,轉身,逆着夕陽的光,身影薄得像片紙,沈在途看不大他真實的表情,只曉得溫路在淡淡地沖他笑,聲音如春水般的暖:“嗯,明天見。”
沈在途期待的心就這樣落了空,站在原地無語了一會兒。
最後憤憤地将自行車掉頭,離開了。
溫路癡癡地看着,直到自行車消失不見,才繼續走着。
馬路上特別安靜,安靜的只剩下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應該沒過多久,也就幾分鐘的時間。
身後馬路的盡頭,又出現了自行車的聲音。
遠遠地,隔着長長的一條街。
少年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帶着耳機,單手推着車,跟着走。
平坦的柏油路,兩個少年。
一前一後,靜靜地走着。
地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耳邊有蟬鳴。
溫路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眼睛睜圓了:“你還,跟着我幹嘛啊?”
沈在途倏地停下來,眼睛裏閃過被抓包窘迫,硬着俊臉不承認:“誰,誰跟着你了?你別自作多情了。”
反被倒打一耙的溫路争論不過。
沈在途很硬氣,騎上自行車,踩到溫路身邊:“我回家也是走這條路。”
沈在途在說謊,他家是在反方向。
可溫路不知道:“那我,之前都沒遇見過你。”
沈在途說謊不眨眼的:“你怎麽能遇見我,我每次都比你早。”
溫路有些信了:“哦。”
馬路上,一個少年騎在黑色的自行車上,另一個少年走着。
沈在途的心不受控制地跳。
他偏頭,偷看溫路。
帶着一種掏出真心的局促感,他又問:“你,你要不要坐上來?”
溫路低着頭,看着地面,耳朵紅着,不回答他。
“你別想太多,我是看你走路慢。”沈在途注視着前面的路,用蹩腳的借口來掩飾真心,“所以,所以才順便搭你一截。”
溫路走得慢了,沈在途覺得自己只要再強硬一點點就夠了。
就差一點點。
一點點。
就可以送溫路回家了。
于是不自覺就伸出一只手。
小心地抓住溫路的肩,停下來。
沈在途表情很酷,向後擺頭,心跳也跟着加速:“諾。”
溫路一怔,眨眨眼望着他。
那人紅着臉,不自在別過眼,冷冷地:“我是看他沒來接你,所以才幹好事,積福。”
溫路聽明白了沈在途話裏有話,有些迷糊:“誰沒來接我?”
說起這事沈在途臉色不好,心裏還記着接電話男的,酸溜溜地說:“你不是,不是有個男朋友嗎?”
這是無中生有,溫路受了冤枉地瞪着眼:“誰有男朋友了。”
一說起這事,沈在途的反應很醋也很煩躁:“昨晚我給你打電話,有男生接的。”
溫路想起昨天晚上張遠接的電話。
再加上沈在途一天都在追問自己是不是有對象的事,這種誤會········
“我不早戀。”溫路一下子反應過來了,解釋:“昨天接電話的人,是我表哥。”
此話一出,沈在途傻傻地看着他好半天:“你,他,不是你·······”
“你原來。”少年的心瞬間炸了,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悅,心花怒放起來:“原來沒。”
濕熱的指尖碰上了。
溫路像被燙了似的縮回手,嘴唇緊抿着,輕輕地在衣服上蹭。
沈在途驚覺自己做了什麽事,臉紅得不行,開始口不擇言:“對不起,我,我太,一時有些,不是,那個我送你回家吧。”
沈在途怕他又拒絕,着急補充說:“我開得很穩,一點都不颠人,保證很快。”
知道對方身邊沒人,沈在途膽子大了,提着溫路書包帶将人往後扯:“快上來。”
溫路愣愣地,慢慢墊腳坐上去,小心地抓住他的校服外套。
前面的人垂眸看着抓在衣服上的手,忍不住勾起嘴角,小心地問:“坐好沒?”
身後的人輕輕地答:“好啦。”
沈在途腳下用力一踩,車輪便在路上飛快地轉。
遠遠的天邊挂滿了殘陽。
沈在途回到家,他一身的汗,沖完澡,便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給溫路打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喂?”
沈在途輕輕的說:“是我,我已經到家了。”
“·······哦。”
想說直白的話,又怕吓着人,最後随便找個理由:“就是,我剛忘了秦老師今天讓我們做什麽試卷了,你知道嗎?”
隔着電話裏聽,溫路的嗓音濕綿綿的,像是貼在他耳邊耳語。
沈在途感覺耳朵燒起來了,冒有一股熱氣,聽着聽着有些口幹舌燥。
“就是這些,記住了嗎?”溫路在另一頭問他。
沈在途忽然回神,反應變得遲鈍:“記住,都記住了。”
電話裏忽然寂靜,沈在途不知道說些什麽,靜靜地。
聽着對面的輕輕地呼吸,沈在途心不由自主又跳的很快了。
他叫他的名字:“溫,溫路。”
“嗯。”
“我想,”沈在途擠出兩個字,舌頭跟牙齒磨不出後面的兩個字,吞了口唾沫:“我想說,就是那個,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啊!”
溫路在對面答:“不,還有我弟弟。”
“哦。”
溫路低頭看着電話,小聲說:“今天謝謝你送我回家。”
沈在途手指摳着沙發,低頭笑:“不客氣,對了,你明天幾點到學校?”
溫路想了想,說了個時間。
有點早,沈在途記下了:“好·········是不是過兩周就是月考了?”
“嗯。”
兩人一人一句有些尴尬地聊着。
差不多聊了十分鐘,沈在途才戀戀不舍的挂斷了電話。
看着通話時長,傻呵呵地笑了,活像個芳心暗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