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相遇3
他們在回憶這條路上尋尋覓覓,最後只剩下,後會無期——《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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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算了。”
“他們興許有,你別挂,我去給你問問。”
“不用。”沈在途說,“我就随便問一下,你們玩開心。”
挂斷電話,沈在途躺下,對剛剛的舉動有些懊惱。
有了電話號碼能改變什麽!
他已經不是當年在全校學生面前要他號碼的沈在途。
而他也不再是一個會給他寫小紙條的溫路。
沒有想到臨城對工作經驗跟學歷要求如此苛刻。
面對面試官的問題,溫路竟然有些一時答不上來。
“不好意思,溫先生,我們這個工作崗位最低要求是研究生畢業,感謝您抽出寶貴的時間來參加我們的面試。”
溫路拿着簡歷灰頭土臉的走出電梯,坐在樓下大廳的沙發。
拿出手機,今天還有最後一家公司的面試邀請,在下午三點鐘。
查好路線,溫路走出大廈。
外面的秋風有些蕭涼,溫路伸手攏了攏衣領,從兜裏摸出兩枚硬幣,上了公交車。
溫路坐在“宇豐”的會客室時候,兩點五十。
過了兩分鐘從外面進來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在他對面落座:“你好,我是你這次的面試官,姜林。”
溫路連忙起身輕握住對方的手,“你好。”
這時“宇豐”的辦公室門被人推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沈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在途禮貌示意,招手叫來秘書安婷送李副總下樓。
“對了。”李副總突然想起一件事,“聽說沈總要訂婚了,我先在這裏恭喜沈總了。”
訂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收到的祝福數不勝數。
沈在途早已經習慣,神情頗淡道:“多謝。”
“哈哈,沈總年輕有為,事業愛情雙豐收啊!”
李副總離開時毫不吝啬地贊賞了一句。
沈在途對此一笑了之,不予多說。
好不容易送走李副總,回到辦公室沈在途按了按太陽穴,看了看牆上的時間,三點。
轉身出門,走去了人事部。
剛好看到阿美端着水杯出來,他叫住她:“阿美。”
沈在途走過來問:“姜林在嗎?”
“姜哥他現在在會客室,有人過來面試。”阿美以為有什麽急事:“沈總,我現在去叫姜哥。”
沈在途倒是不急:“不用,等他面試結束了再說吧。”
會客室的面試已經進行到尾聲。
“溫先生,請問你為什麽會選擇回臨城工作呢?”姜林低頭看着溫路的簡歷,“我看你上面的寫的,你在興安生活了,将近有八年。”
溫路沒想到面試會問到關于工作以外問題,這讓他突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為什麽選擇回來?
在興安生活将近八年,為什麽選擇回臨城?
姜林奇怪的打量他了很久,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在途正邁步回辦公室,路過會客室時,透過玻璃門無意一瞥。
就是那一眼。
瞬間,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僵硬。
溫路!
盡管只能看到一個側臉,可一周前已經見過面,沈在途能一眼認出來。
漸漸淡忘的人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而他居然來了“宇豐”面試?
沈在途內心不得不感嘆這命運的奇妙。
而他看上去似乎遭到了什麽為難。
其實隔着玻璃,他看不大清楚溫路真切的表情。
但沈在途就是很清楚,他清楚溫路微微躬曲着背手指掐住衣角時,是對環境或者問題感到不适的表現。
可很快,沈在途看到那只手漸漸松開了,輕擱在腿上。
隔着玻璃溫路跟姜林又侃侃而談起來。
侃侃而談········沈在途眸光一閃,黯然垂眸。
他沒想到有一天,這四個字會用在溫路和除他以外的人身上。
裏面面試已經結束,會客室的人站了起來。
沈在途一怔,下意識的背過身快步走到轉角處。
等他反應他這是什麽舉動。
沈在途才低聲暗罵自己:“沒出息。”
但等他深吸口氣,在心裏做好再次見面要說得話,走出去準備打招呼時,溫路已經進電梯走了。
姜林目送完溫路,轉身便看到了沈在途,“沈總。”
沈在途收回在電梯口的視線,平淡地問:“他是今天來公司面試的嗎?”
姜林點頭,但接着嘆了口氣。
“怎麽了?”
這面試結果好像不盡人意。
姜林有些為難:“人很不錯,就是學歷跟工作經驗太。”
沈在途皺眉,學歷?工作經驗?
前者應該是不會成為溫路的問題。
至于後者,從大學畢業到現在應該三到四年的工作經驗了吧!
“是面試什麽崗位?”沈在途問。
“CW,文案。”
沈在途沉默了一下:“他的學歷是?”
“剛大學畢業,工作不到一年,本科。”
“畢業,”聽到姜林的話,沈在途有些不敢相信,“不到一年?本科?”
溫路從“宇豐”離開後去了學校,接夢夢放學。
面試官讓他回家耐心等待面試結果。
這樣也好,至少不是直接拒絕他。
說明還有機會。
溫路剛站在校門口,夢夢就眼尖看見了他,
“爸爸。”夢夢身後跟着一群小夥伴朝他跑來。
早上換上的衣服已經髒了,溫路屈身抱起女兒,一下一下給她拍小衣服上的灰:“今天是不是又在地上打滾兒了。”
夢夢一點也不在意,性格像個小男生:“來,排好隊,叫叔叔。”
幾個小朋友立刻站好,整齊大聲:“叔叔好,夢姐好。”
聽到“夢姐”,溫路有些哭笑不得,他感覺自己的女兒是個山大王。
“好啦。”夢夢揮手,“都散了吧,我要跟爸爸回家了。”
“叔叔再見,夢姐再見。”
看到這種局面,溫路有些無奈,當初果然是他擔心錯方向。
他應該擔心自己的女兒在學校不要欺負其他小朋友。
在車上,夢夢吃着小餅幹,說她在學校的趣事。
溫路也跟夢夢說自己今天的工作。
“爸爸面試了,現在在等消息,如果這份工作能确定下來,我們以後就留在臨城了。”
“爸爸,為什麽一定要回臨城啊?”
溫路捏捏女兒的臉:“怎麽?夢夢不喜歡臨城嗎?”
“不。”夢夢猛地撲過來抱住他:“爸爸喜歡哪兒,夢夢就喜歡哪兒。”
溫路笑,讓女兒坐好:“好了,女生要文雅一點。其實爸爸以前也在臨城讀過書。”
夢夢睜大眼睛,問:“所以爸爸要回臨城來嗎?”
“·········因為爸爸喜歡臨城。”
夢夢瞬間舉一反三:“我知道了,臨城在爸爸的記憶中很美麗,今天老師教我們一首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裏,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裏的春天很美麗。”夢夢唱完後,便問:“爸爸,臨城的春天是不是很美麗?”
溫路被自己的女兒的健談弄得啞口無言。
只能笑着答:“對對對,臨城在爸爸的記憶中不止春天很美麗,四季都很美麗。”
兩人笑笑鬧鬧回了家。
回到臨城已經将近半個月,終于慢慢适應了這裏的一切,接下來只要确定好了工作,就能在這裏生活下來。
“叮”——手機短信的信息提示音。
回在家忙碌了幾個小時,躺在床上已經快要睡着的溫路,忽然想到了什麽。
起身打開燈,拿起手機,滑開。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封面試通過的短信。
溫路眨了眨眼,笑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沈在途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上顯示信息發送成功。
明明已經決定是個了結,都已經徹底放棄,各自安好。
可偏偏還是要來攪亂一池春水。
溫路,你到底是故意為之?
還是誤打誤撞?
沈在途紅着眼,緊緊掐住手機。
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當面去質問他。
當“質問”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在腦海中,沈在途就感到一陣疲憊。
他已經在心底質問了自己這麽多年,現在,得到了答案又能如何。
但手指卻感覺不聽使喚似的,最後還是慢慢在手機上按出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裏面傳出來的終于不再是無情又機械的女聲。
而是等待對方接通電話的提示音時——
沈在途譏諷地笑出聲。
他知道,這些年,他不止輸給了溫路。
也輸給了自己。
溫路躺在床上,睜着眼,正想着明天穿什麽去“宇豐”報道。
手機就震動起來了。
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溫路有些詫異地慢慢接了起來,放在耳邊,輕聲道:“喂?”
對方沒有聲音,一片寂靜。
溫路等了幾秒,看號碼,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溫路正準備當成一個深夜打錯電話挂斷的時候。
忽然聽到對面傳來輕輕的吸氣聲。
驀地,或許這是冥冥之中。
溫路渾身一僵,不由自主地握緊手機,心髒像被掐住了一般。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面,難道是他?
“溫路。”
久久,對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輕輕的。
雖然已經有準備,但那低沉的聲音,依舊像針,密密麻麻紮在溫路的心上。
喉結滾動幾番,溫路半天才擠出一個字:“嗯?”
“咳咳,”沈在途咳了兩聲,聲音變得清晰了一些,像跟老同學聊天似的,聲音帶着輕松的笑意:“那個,前幾天跟丁誠他們吃飯,這才知道你的號碼。”
溫路沒時間去想丁誠那麽恨他,為什麽會有他的電話號碼這件事。
只能愣愣的“哦”。
“······之前不是說有時間吃飯嗎?當時忘記留你號碼了,差點兒就,不過還好,你還在臨城吧?”
溫路深吸了口氣,盡量使聲音顯得平靜:“嗯,還在。”
“哦,還以為沒機會見面了呢,呵呵。我們之間,還剩同學的交情吧?”
“有的。”
“那就好,還以為,你會躲着我呢!”
“不會。”
兩人話趕話聊着,每一句話都點到為止,在若有若無的避諱着某個話題。
溫路感覺到了,沒戳破。
最後溫路先說:“明天我還要上班,先,先不聊了。”
“呃……好,那你先睡。”
“嗯,我先,挂了。”
“等,等等·······就是這多年,你過得怎麽樣啊?”
“我,我很好。”半響,溫路才答,聲音輕輕的。
兩人之間幾乎是又經歷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沉默。
久到溫路以為斷線了。
才聽到對面問他:
“那,你身邊,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