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寧佳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頭枕在葉昊澤的胳膊上,他的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一條腿搭在她的腿上,兩人緊密相擁。
寧佳悅無法想象自己竟然跟這個人相擁而眠,她最無法忍受的是別人的氣息,除了父母和李宸祿,其他任何人的氣息她都無法忍受,曾經因為在公交車上有人站在她身後大聲說話,寧佳悅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洗頭,再坐公交也極力遠離人群,董戈雅說她這是嚴重的情感潔癖,目前已無藥可救了,寧佳悅自嘲的想:若是昨晚她還有意識,這樣的姿勢還能睡得着嗎?
拿掉他的手想坐起來,卻發現這麽個動作都讓她覺得吃力,全身酸疼,反應遲鈍的猶如不是自己的身體一般,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水,雙手撐在床上坐了起來,移出雙腿,還沒站起來又跌在了地上。
房間一瞬間亮了起來,葉昊澤急步走下床,想要抱起她,卻看見她面前的地板上已是一灘水跡,她的手還在地板上摸索着,這麽小的一塊地方她來來回回摸索了好幾遍,還是不放棄,毫無章法卻異常執着。
撿起衣服放在她的膝上,她抓着衣服擡頭看他,似乎很是不解,葉昊澤終于知道她其實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臉上滿是淚水,眼眶中更是噙滿了淚,他突然覺得他的眼睛酸痛不已,似乎她的淚水通過光線折射在了他的眼中,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訂好了早餐,寧佳悅還是沒有出來,葉昊澤再也待不住,推門進去,房間裏沒有人,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快步向窗口奔去,發現窗鎖沒有被人動過,下面也沒有騷亂,才舒了一口氣。
回身聽見浴室裏有水流聲,他第一次發現這聲音如此悅耳,急着确認她的存在,葉昊澤沒有多想就沖進了浴室。
浴室裏寧佳悅穿着整齊,也沒有在哭泣,只是俯下身用手盛水洗着眼睛,似是要洗去眼眶的紅腫和眼裏的悲傷。
葉昊澤還維持着推門的動作,寧佳悅似乎根本沒發現他的存在,用毛巾敷了敷眼睛,接着又用手指梳理着頭發,對着鏡子細細檢查,近了才發現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葉昊澤愣了一下終于明白她是想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她還是想要回去見那個人。
他的手指一再收緊,強迫自己冷靜的開口:“早餐已經送來了,吃完早餐我們去登記結婚。”
寧佳悅如受驚的兔子一般,反應激烈,“我不要,我不要跟你結婚,你走開,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葉昊澤冷笑,“哦?不跟我結婚是嗎?難道你準備帶着一身我的氣息去跟別的男人結婚?”
寧佳悅終于崩潰,嘴唇哆嗦着,似神經質一般對着鏡子整理着衣服,頭發,拍拍臉想讓臉色不要這麽慘白,她努力着想要笑一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擡手摸着自己的眼睛,曾經,這雙眼睛裏滿是幸福快樂,現在的她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這個樣子的她怎麽去面對李宸祿,這麽髒的她,怎麽配得上如天使一般的李宸祿,她竟然還想着只要整理了一身的狼藉,遮掩住滿身的污穢,只要回到昨天的樣子,她還是她,還能一身坦蕩的站在李宸祿面前,肆無忌憚的享受着他的寵愛和憐惜。
突然傳來了李宸祿的聲音,寧佳悅如置夢中,滿眼的茫然,葉昊澤快步走到外間,從地板上撿起手機,屏幕上清楚的顯示着:小鹿,他還沒來得及捏碎它,寧佳悅就奔了出來,一把奪過了手機,卻沒有接聽,靠着牆邊看着屏幕,只是流淚,渾然不覺嘴唇又被咬出了血。
終于,鈴聲停止,馬上又傳來了短信的“嘀嘀”聲,寧佳悅抖着手按開了短信:“佳佳同學,容我再提醒你一遍,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趕快起床,我現在回家接你。”
不一會兒,又來了一條短信:“豬,起來了嗎?起來了給我回個電話,咱們早飯買豆漿包子好不好?”
“好不好啊?給我回個電話吧佳佳,別睡了,等我們領完證再接着睡好不好啊啊啊?”
寧佳悅都能想象的出來他嘟着嘴,瞪着眼睛,一臉嚴肅地看着手機等她回短信的樣子,他總是這樣,人前一臉嚴肅乖巧,只有在她面前這般的信任依賴,寵着她,卻也時常撒嬌,千般樣子,萬種表情,如同她對他,他們終于相遇,相愛,只想相守到老,如此而已。
她握着手機哭倒在牆角的樣子刺痛了葉昊澤的眼,讓他心疼又惱火,在她面前蹲下身,雙手捧起她的頭,看着她的眼睛溫柔地說:“和他分手,以後好好跟着我,嗯?”
寧佳悅本能地搖頭,卻不想腦袋已被固定住,他的手甚至捏疼了她的臉頰,寧佳悅終于清醒了過來,這個男人不是她惹得起的,他神色盡顯溫柔,可眼眸深處盡是冷酷,這樣的人一開始就應該離得遠遠的,她怎麽會傻的任他們糾纏不清呢?!
葉昊澤看她眼睛裏流露的驚恐,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着,咬牙忽略心口的痛楚,看着她的眼睛,繼續面帶微笑殘忍的開口:“據我所知,你那個男友是在CN吧,好像還小有名氣呢,那你知不知道CN的老板是誰?”
寧佳悅一臉無助,他的幾句話讓她的神經一緊再緊,她終于不再躲閃,乞求似的看着他。
葉昊澤擡起一只手撫着她額角的發絲,也不說話,然後,他欺身上前,低頭吻住她,極盡溫柔纏綿,寧佳悅僵着身子不敢動彈,也忘了呼吸,快要窒息前他終于放過了她的唇,卻一路往上,吻上她小巧的鼻子,最後,在眼睛定格,寧佳悅下意識閉上眼睛,眼皮上随之傳來一片熱氣,伴随着低沉的笑聲,“你放心,不是我。”
說完一手壓着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語氣更加溫柔,似情人間的呢喃:“還記得昨晚的老三嗎?這家娛樂城的老板,也是CN的老板,呵呵,當初他可是為了追個女明星買下了整個CN,我讓他送給你好不好?”
寧佳悅全身僵硬,沒有再掙紮,下巴擱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的藍天,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沒有得到她的回應,葉昊澤也不着急,用力抱緊她,狠狠地呼吸着她的氣息,卧室裏安靜的有些壓抑。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寧佳悅握着手機,側耳靜靜地聽着,小鹿的聲音聽起來真是溫暖,鈴聲漸歇,她眨了眨眼睛,抿唇壓下嘴裏的苦澀,輕聲開口:“我今天要去學校領畢業證。”
她的聲音聽起來如此乖巧,葉昊澤終于松手,她沒有看他,而是用沒拿手機的那只手扶着牆緩緩站了起來,葉昊澤皺了皺眉,對懷裏突然間的空蕩很不适應,看她雙腿發抖卻堅定地往外走,走到門口終于傳來她的聲音,“我會和他分手……你別傷害他。”
她就這樣走了,沒有看見他一身的落寞,也沒有看到他自始至終單膝跪地,只為擁抱她,他已如此卑微,她卻連回頭看一眼也不肯。
出了電梯,大門就在眼前,寧佳悅苦笑,這般豪華奪目的大門她昨晚怎麽就是沒有找到呢,大步走向門口,急切地等不到侍應生打開門,她已動手推開大門奔了出去,那個地方窒息的讓人絕望,心裏的悔痛遠遠蓋過了身體的疼痛,她似自我折磨一般快步奔跑着,不願停歇。
手機再次響起,她終于緩緩停下,顫抖着手接起了電話:“我在學校門口的西點家族等你。”不給自己猶豫的時間毅然的挂斷電話。
時間還早,店裏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人頭攢動,李宸祿趕到時,一眼就看見了寧佳悅,她背對着門口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知道為什麽單是那樣的背影就已經讓他很不安,仿佛有悲傷絕望籠罩着她。
李宸祿平複了一下呼吸,壓下心裏的不安,快步走了過去。
面前的桌上已經擺了一大堆的甜點,有草莓蛋糕、奶油泡芙、曲奇餅幹、藍莓蛋撻、香芋冰激淩、酸奶布丁以及各式各樣精致的小點心。
兩人交往以來,李宸祿最大的進步就是能對甜點的名字信手拈來,毫不誇張地說,幾乎叫得上名字的甜點他都一一品嘗過,其實他以前對甜點并不熱衷,李宸祿雖然人長得精致可人,但內心卻是十足十的純爺們,男人和甜點這兩個名詞在他看來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只是當初的他沒料到會栽在一個叫寧佳悅的小姑娘手裏,在追寧佳悅的時候,幾番打聽才知道小姑娘對甜點尤其喜愛,百吃不膩,李宸祿為此下了很大的功夫。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