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肖生咽了咽口水:“那個,我,我也是聽說的。”他補救了一句,“也不一定正确……”
他心裏在想,難道老大把人給搞大肚子了?
顧澄風沒理他,低頭手寫了條訊息回複過去:“不去。”
他随手把通訊器關掉,嗤笑一聲,體什麽檢,要是普通标記都能懷上,國家每年持續走低的生育率是在說着玩兒的?
體檢的事就這麽被顧澄風抛諸腦後。
轉眼間一晃兩個月過去。
最近顧澄風老是覺得,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致,整個人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有時候翹課了也懶得出去浪,幹脆回家睡個昏天暗地。
他一直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裏,突然安靜了這麽些天,學校裏早就出現了五花八門的傳言。
一開始只是說他看起來心情欠佳,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傳成了他看上某個Omega,結果被拒絕了,現在正失戀中。
傳言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事情的起因是顧同學某天下雨專門給一位Omega撐傘,這事當時不少人都看見了,做不得假。
可後來顧澄風身邊再也沒出現誰和他走得近的。
再加上最近他基本不惹事不罰站,不少顏控下課悄悄組團來看他,發現絕大部分時間他都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整個人看上去消沉極了。
這不是失戀還能是什麽?
頓時,不少膽大的少年少女又開始蠢蠢欲動,不敢直接沖到他面前表白,就拜托他們班上的同學幫忙遞情書禮物。
顧澄風的幾位小夥伴,在拒絕了不知道多少位少男少女幫忙告白的請求之後,終于崩潰了。
他們下課後聚在一起讨論,如何才能夠讓顧哥盡快恢複以前那種高不可攀、活力四射的狀态。
經過了大概三天的讨論之後,由李肖生出馬了。
下課後他和顧澄風一道往校門口走,半道上挑了個時機道:“顧哥,下周學校組織參加聯校拓展活動,你報名嗎?”
“拓展活動?”顧澄風斜靠在桌邊,雙手交叉抱着,沒什麽興趣地問。
“對呀,”李肖生見他不感興趣,立刻賣力地宣傳起來,“據說是去市郊的青黛山,爬爬山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養神又提氣。”
李肖生說着看了他一眼:“顧哥,你最近看着沒什麽氣色,咱出去溜達一圈呗。”
顧澄風确實也知道自己最近狀态不太對勁,他估摸着是因為分化的事兒把心情搞郁悶了,說不定出去爬山還真能一解胸中郁結,這樣想着,雖然他本身對爬山真沒什麽興趣,還是點了點頭。
“行,把我名兒也報上吧。”
兩人在路上走着說話,也沒刻意壓低聲音,周圍不少人都聽見了。不到半天,顧澄風要去參加聯校郊游的事兒就已經傳遍了學校。
有兩個關注着顧澄風的人也收到了消息。
一個自然是喻理,他拿了報名表找班長:“現在報名還來得及嗎?”
對于學霸的要求,班長自然盡力完成,馬上把報名表收下:“我去找負責人。”
不一會兒就順利地把喻理的名字加上了。
而另一人,則是大一一個叫宋易的,之前因為前女友唐詩詩的事兒找喻理麻煩,結果被顧澄風教做人那位。知道顧澄風要參加聯校拓展之後,眼珠子轉了幾下,撥了通訊出去。
“表哥,下周的郊游你去嗎,小弟有點事兒請你幫個忙。是這樣的,我這學校有個叫顧澄風的……”
“沒空。”那頭一個粗犷的男聲不耐煩地道。
“他……”宋易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一時讪讪地。
“等等,你說誰?”那頭頓了一下,“顧澄風?呵呵,你想讓我替你找他麻煩是吧?”
“哥,我……”
“行了,到時候聯系我。”
“嘟嘟嘟……”那頭幹脆地挂斷了通訊。
宋易勾起了一個陰狠的笑容。
……
聯校拓展活動這天。
顧澄風一早換了套休閑運動裝,戴了一頂同系列棒球帽,背上一個黑白色雙肩包,包裏雜七雜八裝了一堆露姨給他整理的東西,他也沒管是什麽,背上書包就出了門。
他沒聯系家裏的司機,直接騎上自行車就趕到了班長給他發的集合地點,到那兒一看,學校準備的數輛三層旅游大巴裏幾乎坐滿了人。
“這兒!這兒!”
第三輛車的二層車窗鑽出一個腦袋,跟他拼命揮手:“顧哥,上這兒來,給你占了位置!”
顧澄風三兩步跨上去,李肖生讓了靠窗的位置給他,他靠着窗邊坐下,把書包往懷裏一抱,帽檐拉低遮住陽光,就開始閉目養神。
這一養神,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醒過來時大巴快到站了,正在減速往停車場挪。
顧澄風醒了醒神,打開書包想拿瓶水喝,結果一看,露姨給他裝了滿滿一大袋的小零食,各種巧克力棒,一口一個的小蛋糕,小壽司……
他嫌棄地把所有甜品都挑了出來:“你們吃嗎?”
李肖生如獲至寶地把這堆小零嘴捧在手裏:“這款松露巧克力可不好買啊,哥,我宣布你就是我親哥!”
“算了吧。我媽可生不出你這樣的傻弟弟。”
說話間大巴停下,幾個人打打鬧鬧地往下走,誰也沒注意,這一層最後的角落裏,喻理穿了一身低調的淺綠色運動服,盯着顧澄風悄然跟了上去。
本次聯校拓展活動由兩個學校共同參加,一個是華文,另一個是新世紀國際大學。
兩個學校都是A城數一數二的大學,收費高昂,實力雄厚,所以才支撐得起這麽大型的聯誼拓展活動。
兩個學校将整座山都包下來,還專門請了專業的人員保障安全。
到了青黛山門口,幾十位老師跟景區的負責人一起,站在景區入口處給學生發放號碼牌。
掃描號碼牌背後的二維碼,可以看到本次拓展活動的規則介紹:
號碼牌一共是一到二十個數字,抽中同一數字的自動組隊,按照數字校方和景區規劃了二十條上山的路線,拿到號碼牌的同學需按照指示牌,找到自己的路線上山。
待顧澄風拿到自己的號碼牌後,看了一眼數字:“我十二號,你們呢?”
李肖生等人紛紛報號,號碼牌的發放太過随機,沒一人是和顧澄風同組的。
顧澄風便和他們揮揮手,自己獨自進了十二號路線。
就在顧澄風領了號碼牌時,喻理悄悄躲在人流裏跟上來,聽見顧澄風的號碼牌。
他眯着眼停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刻意慢了幾步路,等發放到他時,顧澄風早就已經進山了。
他貌似挺着急地伸手過去拿號,“不小心”手撞了一下老師的手腕,老師的手一抖,手上的一摞號碼牌掉到了地上。
“對不起啊,老師。”喻理一邊說着,一邊蹲下去幫忙撿號碼牌,趁老師忙着低頭撿號碼牌,認準一張寫着“十二號”的,撿起來藏到手心裏。
老師是喻理特意選的,正好是認識他的華文老師,自然不會為難他,随手把號碼牌在手裏象征性地打亂了兩下:“沒關系,喻理同學,你來抽吧。”
喻理狀似從表面上随意取了第一張牌,實際上飛速地把掌心的那張摞了上去再拿出來。
他全程用了魔術師般迅速的手法,近在咫尺的老師一點也沒覺得不對,還跟他笑着說:“玩兒得愉快啊。”
喻理捏着“十二”號牌走了進去。
而另一個入口處,宋易接到了他表哥的通訊:“打聽下顧澄風那孫子是幾號。”
宋易高興地“诶”了一聲,馬上發動自己作為二年級級霸的人脈出去打聽,沒一會兒喜滋滋地給他表哥回:“表哥,他在十二號。”
“行,知道了。”
宋易的表哥随手拿了一張號碼牌,進去之後沒按他自己號碼牌上的路線走,而是繞到十二號的路線起點。
經過起點時要掃描一下旁邊的路牌,确認路線正确才可以繼續前進,他站在起點遲遲不掃,守在那裏的老師很疑惑地看他:“同學,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沒有,我舒服得很。”宋易表哥答了一聲。
看見門口來了一個同學之後,喝止他:“站住,你是十二號?”
那位同學正巧是新世紀國際的學生,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喝得一愣,小心地看過來。
這一看,就看到了自己學校惡名遠揚的校霸大佬遲司皖。
這位同學下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問:“是十二號。遲,遲哥,什麽事?”
遲司皖勾勾手指:“把你的號碼牌給我。”
同學不敢反抗,雙手把號碼牌遞了過去。
遲司皖随手把自己的號碼牌丢給他:“行了,你可以走了。”
“好,好的遲哥。”那同學拔腿就跑,跟身後有史前怪獸在追一樣。
遲司皖拿着搶來的十二號牌,大大咧咧地掃了路牌進了十二號線。
宋易的思維跟他表哥差不多,也是找人搶來一張十二號牌,緊跟在幾人之後進了山。
根據規則,本次聯校拓展活動是分組競賽,采取積分制。
山上給每隊設計了三個合作關卡,等所有人到齊之後,本組才能拿到下一關的題目,每一關用時越短得分越高,最後積分最高的組別獲勝,可以拿到下次月考的五分加分。
這個五分加分頓時激勵了所有人,尤其是學渣們,一進景區找到屬于自己的路線就開始拼命往上趕。
身體素質比較好的學渣紛紛主動尋找本組的體弱隊友:“同學,要不我和你一起走,你走不動的時候我背你。”
一路上随處可見學霸與學渣的友好組合,渣霸界限在這一刻消弭于無形,聯校拓展活動的成效非常之顯著。
在這其中,有一個身影走得輕松惬意,和其他互相攙扶着往前奔命的莘莘學子們完全不一樣。
這人當然就是顧澄風,他倒是不在意加分不加分的,不過爬山對他來說實在是小菜一碟,再加上沒有隊友拖後腿,邁着修長的雙腿輕輕松松走在隊伍中間。
他一路上優哉游哉,還有心思研究路旁的一些奇怪的植物都是什麽品種。
在走過一個轉角處時,顧澄風到達了一處開闊的平地。
他正開了一罐礦泉水喝,身後突然冒出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顧澄風,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