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桶金
學校每年國慶前後都會辦一場規模宏大的金秋運動會,今年聲勢尤其浩大。
前兩周就有同學自作主張給香山報了1000米以及跳高,一起上了好幾節體育課,大家對他的實力很清楚。
香山不好推辭,每天除了實驗室的工作,還早起晨跑,很久沒有運動,身體靈敏度和柔韌性都不及以前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不經意跟顧汐說到這件事,對方覺得他應該多休息。
“我跑3000米,跑完了就過去找你。”顧汐悶頭吃飯,突然來了這一句。香山才知道他也報了項目,顧汐向來是不怎麽參與這類集體活動的。
運動會這天,因為賽事調動,一千米最先開始,緊接着就是跳高,香山的準備活動還不充分。勉強撐着完成了這兩項比賽,下場之後,就感覺身體不舒服,似乎肌肉拉傷了,臉色有些發白。
本來該輪到顧汐的三千米的,他從準備區沖過來,扶着香山坐到休息室裏。
“我送你回寝室。”
香山喝一口同學端過來的糖水,氣色好多了,活動活動腿腳,痛得不輕。
“不要,你去比賽。”
顧汐不肯,堅持要先送香山回寝室。
“我沒問題的,你去吧,我想坐在這裏看你比賽。”
顧汐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他一眼,然後迅速離開。
顧汐最終獲得三千米冠軍,但他來不及跟別人慶祝,就又回頭找香山。
香山一邊輕輕捶打自己的腿腳,一邊望着操場的方向。
顧汐繞到他身後,扶着他的肩膀低聲說:
“我送你回去。”
寝室裏靜悄悄的,即使沒有人說明,顧汐一眼就看出哪張床是香山的,幹淨整齊,也許睡上去會有異樣的芬芳。
不知道為什麽,顧汐現在特別想鑽到他的床上,從床頭嗅到床尾,然後抱住香山的枕頭不放,就像抱住他的人一樣。
“他們都去看比賽了?”顧汐要讓自己停止冥想,他随意挑了個話題。
“不是,周末連着運動會放假,機會難得,他們不願意在學校呆着。”
顧汐看看香山,又轉過臉,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要不……你先住我家吧,寝室沒人,你需要照顧。”
顧汐沒想到香山居然爽快答應了,他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到回去要把涼席用熱水擦幾遍,又要買菜做飯,或者把屋裏收拾幹淨,簡直不知道先做哪一樣好。
回到家,二叔剛去娛樂城值夜班,天微微暗下來,每家每戶混雜的菜香從門口一直飄到裏屋。
“你先坐,喝點水,飯馬上好。”
顧汐特地把小匣子打開,裏面傳來這個時段的廣播節目,整點報完之後是一個接一個的相聲段子,香山聽得很出神。
菜色簡單,不過因為是家裏做出來的,總覺得親切舒坦,晚上睡覺之前,顧汐說是為了消毒,把涼席用熱水燙一遍,又擦幹淨。結束之後拿着紅花油要給香山塗抹患處,他早上有幾處擦傷了,顧汐一直記着呢。
“不用了,連淤青都算不上。”
顧汐把他按住,脫了鞋襪就往床上帶:
“聽話,塗藥油會好的快。”
他讓香山平躺着,塗完藥油之後又給他輕輕按摩,一切恰到好處。
香山本來就累,這樣一折騰,沾到枕頭沒多久就睡着了。
這張床比學校的單人床只寬了半個枕頭,但是兩個人睡也差不多了。
顧汐抱起香山,溫熱的觸感讓他放不下手。他把人輕輕往床裏側送了送,讓他靠着牆睡,自己就勢脫了鞋,爬上床,躺在香山身邊。
他已經想好說辭了,要是香山突然醒過來,不習慣兩個人緊緊貼着睡一張床,他就告訴香山,二叔随時會回來,他上夜班特別辛苦。沒辦法,他們倆只能擠在一塊兒,事實上香山一夜都沒醒,只不過有時候轉過身,面對着顧汐的時候,會蹭到他。
他面朝裏靠牆睡的時候,頭枕在手臂上,白皙的脖頸又露出來,從寬闊的肩膀後背到細窄的腰身,衣服下擺微微卷起,就可以窺探一二。
後腰到臀的曲線很美,顧汐又靠近一點,将自己貼上去,貼得不留一絲縫隙,追尋着香山。
他伸出手,撥開香山耳邊的頭發,香山背對着他,現在呈現一種被擁入懷裏的暧昧姿勢,顧汐很自然地将左手搭在他腰間,右手一遍遍撫他的頭發。
最後期限內,顧汐拿不出錢,實際上他所有積蓄加起來未必夠買一臺機器。
不過他知道自己做家教的那家男主人,單位裏需要十幾部手機,但是苦于貨源少,這件事一直被擱置着。
雖然這批廣東貨是走私的,但是質量絕對沒話說,顧汐拿得出手。
這天,顧汐給孩子補完課,家長非要留他吃飯,說是慶祝孩子期中考試進步明顯,愣是從班上倒數變成先進分子。
好菜擺了一桌,大人孩子都很高興。
“小顧,以後要是遇到什麽困難,盡管跟我開口。你把我兒子教好了,等于是幫了我們家大忙!”
顧汐不緊不慢地把手上有十臺機器滞留,他一個學生,沒有店面代售的窘境說了。
對方當然也問過顧汐,他手上怎麽會有這種東西,這不是一般學生能接觸到的。
顧汐說那是他親戚的貨,因為資金周轉不靈,所以現在需要把貨賣了。
他不怕對方驗貨,只怕他不肯要。
顧汐也算時運好,這樣一來連貨源的出路都有了,錢跟東西只是從他手上走一遍,利潤就緊緊跟過來。
這筆生意做成,顧汐手上有了資金,人也有了底氣。
香山在顧汐家住下的這段時間,二叔也就是下了夜班回來補覺,中午在家吃一頓飯,其餘時段都是香山跟顧汐兩人獨處。
畢竟是剛入大學的青年人,雖然顧汐整天腦袋裏都是生意經,香山對實驗樂此不疲,難得有個長假期,也該放松放松。
他們早上多半一塊兒起床,有時候顧汐起得早,會故意放輕放慢動作,讓香山多睡片刻。
香山睡覺的樣子總是特別恬靜,一呼一吸的,像嬰兒那樣微微蜷縮着,讓人特別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像水蜜桃一樣多汁。
顧汐總是側躺在他身後,手撐着頭,他喜歡眯着眼看香山睡覺的樣子。他像一只貓,看中了什麽就緊緊盯着,暗中使勁。但是明面上卻老老實實一臉青澀,讓人防不勝防。
他習慣一早起來把粥煮好,如果香山還在床上,就輕輕把他搖醒。這時候香山總是非常抱歉:“我又睡晚了。”
兩個人喝完粥,一塊兒出門買菜。香山發現顧汐雖然沉默寡言,但是似乎跟小販們已經非常熟稔,從不讨價還價,人家給他的就是最低價。
下午顧汐常騎車帶香山穿過大街小巷,去市圖書館。沿路有趣的風景不少,比如小攤上的雜書,民間手藝人,這時候他們會停下來駐足觀望。
晚上顧汐依舊給香山擦藥油,他內心滿溢着一種感情,但是說不出來。
就算等香山睡着,燈滅了,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個年代風氣不夠開放,大多數只是苦悶地開始和無奈地結束。
顧汐自從上次倒賣手機賺一筆之後,至今還沒想好款子的安置辦法。那時候他就知道,把錢放在銀行只會貶值,要真正賺錢,只能投資。
但是他那筆只是小錢,哪裏有投資的機會。
周末顧汐去娛樂城,遇到了郵電局的一位小領導。這年頭恰逢下崗就業,國家主張下海經商自主創業,多少人丢了穩穩當當的鐵飯碗。但是在顧汐看來,就如一道驚雷劃過腦際,他明白,從這一刻起無比廣闊的商機就要來了。
他用手上大半的錢把當地郵電局的手機銷售權接過來,而這時候,香山跟随導師去外地參加機械設計大賽。
兩個人分別的十二天,只是偶爾用電話聯絡,已經非常奢侈。
通常都是香山在旅館附近找到公用電話,付費打到顧汐家門口的小商店,因為是多年的老鄰居,老板很願意幫他喊顧汐。
在香山看不到的地方,一切正在悄悄改變。
香山回來的時候,顧汐經營的第一個手機銷售點已經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