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調查
翔宇開出很好的條件,香山拒絕了,他說自己現在的單位很好,輕松自在。
即使當時老板雇他有點榨取廉價勞動力的意思,但是沒有一家公司在他剛出獄的時候願意要他。
對方不願意放人,最後妥協,聘請香山做他們的技術顧問,不必經常過來,有難題才會找他,他還可以呆在原單位。
香山最後同意了,當即簽下合同。
周末蕭一鳴請客,在他的老宅,香山前腳剛到,沈斌就來了。
“待會兒自然點,別讓蕭哥生疑。”沈斌停好車,湊到香山身邊囑咐他。
香山沒說話,沈斌冷着臉打量他,最後叫道:
“你怎麽把狗帶來了?這麽醜的東西,還預備讓它進屋嗎?”
天天從剛才起就狠狠盯着他,恨不得飛起來就是一口,無奈主人一直拽着牽引提醒它不能鬧事,所以它咬住了牽引的繩索,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向主人抗議。
香山把牽引取出來,摸了摸它的耳朵,表示撫慰。小家夥頓時化作一團棉花,軟軟的極黏人。
“都來了?快進來坐。香山,我一個月沒見你,人又瘦了!你嫂子給你熬了豬腳湯,今天多喝幾碗。”
蕭一鳴站在老宅前,守的人差不多都來齊了,招呼他們進屋。
“你小子還養了狗?日子過得很滋潤啊!”蕭一鳴低頭拍了拍天天的腦袋,小家夥立刻支着前爪站起來,湊近他。
“你把它的毛全給剃了這種狗最愛漂亮,帶它去照鏡子,它能羞死!”蕭一鳴聲如洪鐘,轉身對香山笑道。
香山把狗抱起來:
“不是,它生了皮膚病,快好了。老是悶在家裏難受,今天也帶它出來透透氣。”
蕭一鳴抓着它的尾巴笑:
“把它的牽引給我,我要遛狗。”
等到一人一狗遛回來,已經十分熟絡。蕭一鳴還特意用肉湯拌飯端給小家夥吃:“嗨,小朋友,照顧着點我們香山,他雖然年紀大,但是身邊沒人疼。”
同樣的話,他以前也對沈斌說過。所以沈斌在旁邊聽到了特別尴尬。
“行啦老頭子,一上午就逗着狗玩兒,這邊兩個大活人,你請客哪有把人家晾着的道理?”
胡碟把碗筷擺上桌,招呼大家吃飯。
蕭一鳴的弟兄都叫她一聲大嫂,其實他們倆還沒結婚,也不打算結婚。
蕭一鳴二三十年前混黑道的時候,他們倆就認識了。那時候胡碟還不是蝴蝶,她像一只稚嫩可愛的蠶,初入舞廳,面對眼前的未知世界,十足的青澀。
又過了十年,胡碟真成了蝴蝶,她是那一帶最美的舞女,翩跹欲飛,褪掉厚重的繭,渾身五光十色。
蕭一鳴也不年輕了,盡管當年他還是個愣頭青,混黑道難免有不如意,總跑過來找胡碟訴苦。
直到有一天,彼此都沉重得無法向對方吐露一個字。
他們最終還是在一塊兒了,只是沒有結婚。經歷了太多,這種虛無的形式反而成了桎梏。
飯桌上大家都很沉默,胡碟給香山夾了幾筷子拿手菜,然後笑道:“怎麽想起來養狗,你們倆商量過了?”
沈斌搶過話頭答道:
“他就是喜歡,說是逗着找樂子。我讓他上正規狗舍挑一只漂亮的,他還不要。”
胡碟看一眼地上啃骨頭的天天,又問:
“是公的還是母的要是生小狗,也給我們一只,看你那狗就知道這品種好,不愛說話而且特別乖。”
“嫂子,它生不了孩子,就是一只剃了毛難伺候愛撒嬌的小公狗。”
沈斌尴尬地笑:
“香山,你真幽默,以前我怎麽沒發現。”
一頓飯吃完,香山也把自己的近況大概講了,只是保留翔宇集團邀他合作和祖屋拆遷兩件事,他覺得它們壓得他太悶,所以不大願意提起。
蕭一鳴夫婦在大門口與他們話別,沈斌理所當然提出送香山回家,他把天天塞上了車。
香山回頭看他們一眼,揮手道別,最後也上了車。
“顧先生,這是我昨天拍到的,還附帶了他出獄後的一些資料,您請過目。”
“重大事故過失,如果我沒記錯,原判應該是10年?”顧汐屈起四指,重重叩擊桌面。
“您說的一點不錯,李香山本來被判了10年重刑,不過在監獄裏表現良好,兩次減刑,提前4年就出來了。”負責跟蹤調查的男人給出了很詳盡的解釋。
“他母親一直住在郊區的療養院據我所知那地方費用不低。”顧汐習慣性地皺了皺眉,抿一口手上的咖啡。
“是的,他外公家世好,年輕時候也夠闊綽,喜歡收藏文物。文革那時候被七七八八糟蹋的差不多了,不過多少藏了點東西。李香山進了號子,家裏一清二白,連個能依靠的人都沒有,只能動這幾件東西,托人低價賣了,才能讓他母親活得舒心。”
“說說他後來的情況。”
“出獄後他到處找工作,最後在城郊一座小廠子裏安定下來,一直幹到現在。在獄中大概跟蕭一鳴關系很好,所以出來之後這個人對他非常照顧。最近他家裏的房子可能要拆遷,我調查了才知道,那塊地原來早被貴公司買下了。”
顧汐玩味地笑,忽然又神情陰翳地問:
“這個男人呢,他又是誰?”
“他叫沈斌,是蕭一鳴介紹給李香山做對象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