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晴慧紅着眼睛,震驚地看着突然現身的孔揚。
可孔揚沒有看她。孔揚誰都沒在看,只是低着頭緊緊盯着懷裏的李晉東。
李晉東已經喝得爛醉。他臉紅得能滴血,眼睛也一片霧蒙蒙的,臉上還傻笑着,倒是似乎快活得不得了。
“我帶他先走。”片刻孔揚淡淡扔下一句,就要轉身離開。
“站住!”那邊那蔣正龍也喝趴下了,癱在地上爛的像灘泥,幾個跟班忙去扶他,另有幾個就攔在孔揚跟前。
孔揚不耐煩地挑起眉毛。
“夠了!”
卻是張河發了話。他一直站在外邊看着這場鬧劇,只等事情鬧大了要過去英雄救英雄。卻沒想到半當中孔揚會沖進來。
他看看縮在孔揚懷裏,明明很高大一個男人,卻臉蹭來蹭去,貓咪一樣的李晉東。就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
“你好。”他向孔揚笑:“這裏我收拾就好。”
他表示善意,孔揚自然不會拒絕,點了點頭。只是非常冷淡。他不是瞎子。也不是李晉東那種腦神經比柱子粗的家夥。他看到張河的表情。他也看到張河看着李晉東的眼神。
他很不高興。
李晉東還在他懷裏亂蹭:“回家,回家……”
孔揚原本惱火的心,一下子又軟了下來。
“好,回家。”他溫柔之極地輕拍李晉東的背。又拉起李晉東的手,繞在自己脖子上,一邊摟着李晉東的腰,不急不緩地走出去。那幾個小跟班本還想說上兩句,被張河冷冷一瞪,都動也不敢動。
剛走出門,大堂經理就一溜煙往他跟前跑,遞上一串鑰匙:“孔先生,車子開到門口了。”他看李晉東身材挺高,又問:“要不要我幫個忙?”說着就要伸手去拉李晉東。
哪知孔揚往旁邊一讓。摟着李晉東腰的手也一緊。
經理就知道自己好心辦壞事。伸出去的手忙縮回來一搓大腿,也不尴尬,小步趕在孔揚前面幫他按電梯,一起下到了一樓,還笑眯眯道:“夜風大,孔先生要不要加個外套?”
孔揚看了眼旋轉門外邊。門開阖間,确實能聽到呼嘯北風。他想了想,點頭道:“快點。”
經理叫過來旁邊一個服務生,那服務生跑得倒快,三分鐘不到就抱了兩件厚厚的大衣過來。孔揚随手拿了上面的一件,扶着李晉東站正了,幫他把大衣裹上去。
李晉東眼睛朦朦胧胧的,大約是覺得身上暖和,扯着衣服,擡臉又沖孔揚笑了笑。
他臉蛋通紅,嘴唇和眼睛都濕潤潤的,這個笑襯得他臉上都好像飛起桃花。孔揚一見之下,不由心裏一蕩。
“別想……用笑臉就能賄賂我。”他喃喃着幫李晉東整理領子。“你居然敢跑去當別人的男朋友……還和人拼酒……我不在這麽多年,你也過得這麽開心?”
他聲音很低,但那大堂經理站在一旁,聽得自然很清楚。他見的人多了,像有孔揚這種愛好的公子,也不是一個兩個,并不見怪。只是眼睛往李晉東臉上溜了一圈,他還是心理怔得慌:這小夥子看着挺精神的,怎麽也不像是賣屁股的呀?
“走吧。”孔揚道。
經理忙上前幫他把門推開。
孔揚那輛雷克薩斯果然就停在門口,還有車童站在一旁守着車門。李晉東被孔揚塞進副駕駛座,車子裏的暖氣一開,剛剛為了防風裹上的大衣登時就變得熱了。
孔揚從另一邊上來。剛關上車門,車裏燈都沒滅,李晉東已經抓住他的手。
孔揚一愣:“怎麽了?”
李晉東皺着眉毛:“熱。”頓了頓又說:“不舒服。”
“現在知道不舒服了。”孔揚不理他,插上鑰匙起火,“剛剛喝酒的時候舒服得很啊?”
李晉東見孔揚不肯幫他,嘟起嘴,往後一靠:“喝酒……舒服。”
孔揚氣極笑了:“舒服?要不是今天我恰好和人來這兒吃飯,又叮囑了人看着你,你現在就舒服死在那地方了!”
他一踩油門,車子轟得開出去。
李晉東沒系上安全帶,往前一沖,又歪斜地倒過去,腦袋抵着孔揚的肩膀。
“你……你兇。”他憤憤指責。但聲音軟綿綿的,小孩子似的,聽得孔揚心裏直發癢。
孔揚咳嗽一聲。“我哪裏兇?”
“哪裏都……哪裏都兇。”
孔揚閉上了嘴。他以前也見識過李晉東的酒品。這人喝醉了不會吐,挺乖的,要是一個人就直接悶頭睡過去。但是旁邊一有人逗他就要變成人來瘋。和醉鬼講話,可永遠占不到理。
李晉東的頭在他肩膀上亂頂。毛茸茸的頭毛,隔着西服也能感覺到那種微刺的觸感,孔揚卻并不覺得不舒服。
“我熱!”李晉東又叫了一遍。
孔揚終于忍不住笑了。“等下紅燈幫你脫衣服。”
“幫我脫衣服!”
“好好。”
哪料到下一個紅燈開了十來分鐘都沒到。李晉東已經熱得不行了,整個人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他暈乎乎的腦子裏靈光一閃,指着孔揚說:“你整我!”
孔揚抿嘴唇:“別胡說。”
李晉東大叫:“孔揚!你這混蛋!故意繞路!不給我脫衣服!”
孔揚真想伏案大笑:“阿東,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最想給你脫衣服的人就是我了。”
他忍了那麽久,他知道李晉東不敢,就也一直裝作不知道。他甚至想不如就讓李晉東去找個女人結婚算數。可是七年過去,他根本忘不掉。剛才看到李晉東幫那個林老師喝酒,更是妒火都要沖上腦門。
李晉東是他的。
從七歲認識李晉東起,他就知道,這個傻乎乎的男孩子,屬于自己。
那邊李晉東已經放棄了孔揚,自己自力更生。但他喝得腦子不清不楚,手也配合不上,在那兒抖抖索索的,半天沒解開一顆扣子,最後火起來奮力一扯也沒扯開,氣得又是往後絕倒:“我讨厭你,孔揚!”
這句話剛出口,他又往孔揚身子上貼:“孔揚,我不讨厭你,你幫我脫衣服,我熱,孔揚,我熱……”
他抱住孔揚的手臂,把自己像三歲小孩一樣挂着,身體又不住地蠕動磨蹭,把孔揚的一條手臂蹭得快要燒起來,熱度順着血管往全身四周直直漫湧。
孔揚半晌還是招架不住,看着路邊把車子慢慢停了,才轉過臉去,苦笑着把李晉東往座位上按好。
“我幫你脫!行了吧?”
李晉東連忙住嘴,睜大了一雙眼,兩條胳膊也往外伸展,整個人空門大開,一副就等着孔揚上前采摘的樣兒。
孔揚不自禁咽口唾沫。
不行。
他喝令自己鎮定,手平穩的上前捏住李晉東衣服上的扣子。
不行。起碼今天……今天不行。他這麽多年忍下來了,難道今天還會忍不了?
孔揚默默幫李晉東外套脫下來。李晉東倒也出人意表地安靜,一雙眼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當孔揚拉下最後一只袖管,李晉東卻低聲開了口。
“孔揚……”
車子裏靜極了,只聽得到隐隐暖氣的低響,還有自己胸腔裏怦怦亂動的心跳。孔揚偏着臉,感覺到李晉東輕吐在自己耳廓的熱氣。
“孔揚,我……”李晉東咬住嘴唇。他的眼睛像是害怕,又像是憧憬,看在孔揚眼裏,就像是幾百瓶的酒,也快要把他灌醉。
“我……”李晉東捉住孔揚的袖子,“孔揚,我……”
孔揚啪的一下打開車門,狼狽地鑽了出去。
李晉東一個不防,呆呆地又往旁邊摔,靠在了駕駛席上面。
“我……”孔揚扯扯領子,“……我去幫你買瓶水。”話音都沒落地,他就又一把甩上門,像後面有鬼追一樣地往前邊的便利店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幹嘛躲開。
如果李晉東能趁着酒勁給他告白,放在以前,真是他不敢想的好事。
他也一直對自己說,如果有一絲絲的機會,就要牢牢把握。
但是他現在又固執地覺得,不清醒的時候坐下的承諾,如何能夠算數。第二天一早李晉東爬起來,就要什麽都忘掉。
他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聽着,這個傻到了極點、什麽都看不明白的李晉東,清清楚楚地、對他說出那三個字。
他這些年這麽多白用功,總得有些回報。
孔揚在便利店裏站了半天,最後随手買了瓶水,一步一步往回挪。
但剛拉開車門,他就呆住了。
李晉東正坐在副駕駛座上。
褲子脫了一半地、坐着。
也不知道他的手怎麽又突然變得靈敏了,居然能解開皮帶、又解開褲子紐扣。但孔揚這個時候腦子裏一片空白,滿眼只有李晉東那兩條敞開來的、白嫩嫩的大腿。
還有李晉東的右手,和他右手手掌裏那根已經微微勃起的陰莖。
大概是車門開了有冷風飄進去,李晉東微微皺起了眉毛。但他轉臉一看到孔揚,那朵簇攏的眉心就松開了,臉上又綻出笑。
“孔揚……”他右手在陰莖上來來回回地套弄着,身子軟癱癱的,臉上那笑卻明亮到不行:“孔揚……”
他像是只會叫孔揚的名字。其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了。但只是那個不停從他嘴裏溢出來的名字,已經讓孔揚下身開始脹痛。
孔揚也做過春夢。他當然做過春夢。高一一個晚上,他和李晉東睡在一起,李晉東睡相不好,衣服都掀起來,露出他軟軟的肚子,還有粉嫩的胸口。孔揚夢裏就全都是這個。早上起來還發現自己遺精。
後來夢做得越來越誇張。比如他把李晉東按在身下兇狠地抽插,把李晉東幹得直哭,還要求饒。他聽過李晉東求饒的聲音,要抄他作業的時候,特別膩,他知道是故意的,但一聽心裏就癢,恨不得去咬李晉東那張搞怪的嘴巴。
畢竟年輕。誰沒有過年輕的時候?那個時候性欲旺盛到甚至讓孔揚害怕,近乎寝食難安。
可是他從沒夢到過眼前這樣的——
李晉東上半身穿得整整齊齊,下半身一團亂,自己握着自己的老二自慰,還要轉過頭對他露出特純潔的笑臉,像是在邀請他。赤裸裸地邀請他。
孔揚手上不由自主地用力。只覺得手上那水瓶慢慢鼓起來,仿佛就要在他手中爆炸。
他也要爆炸了。
為什麽李晉東會這樣?他什麽時候喝醉酒會變成這樣?如果他和別人在一起,比如那個眼神奇怪的張河,難道也是這種樣子?
孔揚只覺得難言的嫉妒一路蔓延到他的腦海。
“孔揚……”李晉東還在叫他。他抽抽噎噎的,總算又多憋出幾個字:“冷,孔揚……”
孔揚又猛咽一口唾沫。他往裏面鑽進駕駛座,砰的關上門,又按下按鈕,把兩個人的位子都往後調成躺椅。
李晉東整個人就慢慢往後傾,他有點害怕,握着陰莖的手也松開了,惶惶地抓住覆身過來的孔揚的衣服。
“孔揚……”
孔揚嘆了口氣。
大概這就是命……
自從認識了李晉東,他的人生就是不停的在妥協。
他伸手扳住李晉東的下巴,深深地吻上了李晉東濕潤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