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 從此我們形同陌路
明月高照,柳葉輕浮。幾片枯黃的葉子随風落下,又是一年秋季來臨。
時間飛逝猶如白駒過隙,兩年時光已過。這兩年裏,他們無關身份,無關金錢,有的只是情誼。
熟悉的小院,熟悉的石桌,和依然破舊搖搖欲墜的房子。在這個偏遠的地方是不會有人注意的,兩年以來除了柳默然是不會有人來這裏的,而這個時辰連他也不會出現。
黑衣蒙面人就這麽明目張膽的在小院子的一隅偏角出現,如果不去特別注意,在月光下的樹影裏并不會發現黑衣人的身影,只會以為是黑夜裏的陰影罷了。
然而冷玄刃像是約定好的一樣,在這個時辰慢慢的踱步向黑衣人的方向走去,沒有驚訝,平淡的就像是每天都做得事情一樣。
他的眼神透過黑衣人望向更遠處的黑暗裏,像是對着空氣,淡淡的開口:“如何?”
黑暗中隐約可以看到一個黑影單膝跪下,不知道的大概會以為是是樹影在晃動吧!只聽得恭敬而又簡短的話語傳來,就像是來自于地獄裏的聲音一樣:“主子,一切準備完畢,只等少主一聲令下,随時可以離開。”
他們是冷玄刃的父皇冷寧給他留下的為數不多的親信,那是冷玄刃最後的底牌。“很好!”雖然是誇獎的話語,但是冷玄刃沒有任何語調的變化。
半截踩斷樹枝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恭敬地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動了,動作迅速,奇快的站起,滑出,拔劍,指向來人的方向:“誰?”
黑衣人的劍下,是一個身着男裝的孩童,月光下樣貌清秀,最奇特的是有一绺發絲的發根處,略顯出淡淡的藍色,很淺也很少。少年用其餘的黑發仔細的把那麽一點淡藍遮住,以至于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細眉稍微上挑,鳳眼圓睜,眼仁烏黑明亮的和黑衣人對視,雖然身處劣勢,卻并不慌亂,顯然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這人不是柳默然,又是誰。
冷玄刃對于柳默然的突然出現詫異了,他連忙攔着出劍的黑衣人:“我處理,夜軒,你下去。”
夜軒聞聲收劍,迅速離去,很快就沒有蹤影,只有風流動的聲音和樹影的不斷搖晃。
冷玄刃拉過略微有些失神的柳默然,聲音冷淡,僵硬的問:“你怎麽會來?”
氣氛略微有些尴尬,柳默然無所謂道笑笑,和平時一樣溫和的語氣,有些揶揄的感覺:“今天是我換回男裝的第一天,不是說好要給你看嗎?可是好像我來的不是時候吶。”
冷玄刃聽聞,才猛然發現眼前的人換上男裝也有一份英氣,不再像之前那般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像個女子:“你,這樣很好看。”柳默然沒有說話,冷玄刃沉默半響:“然,你會說出去嗎?”
柳默然低着頭,用腳蹭着地,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許久他擡起頭,眼光直視冷玄刃,反問道:“你會殺了我嗎?刃!”
“不會。”沒有猶豫,自然而然的就脫口而出了。
柳默然沒有在繼續這個話題,對于兩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來說它太過沉重。
“從明天開始,我再也不會來這裏了。”柳默然想了想:“也許今夜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也說不定呀。”
柳默然伸手自腰間扯下一個懸挂的玉佩,玉佩上有明顯的裂痕,他把玉佩放在手心裏仔細的看了看,面上留露出珍惜與不舍,然而只片刻,他就毫不猶豫的用力把玉佩掰成兩半。沿着之前的裂縫,那玉碎成了兩半。
冷玄刃看得明白,這塊玉正是自己兩年前為他粘好的玉,他知道這玉對柳默然有多麽的重要,他抓着然的小臂問:“你幹什麽?”
柳默然對着冷刃刃笑了笑:“我們是因為它結識的,那就也以它為結束吧!這一半的碎玉留給你做個紀念。”說着伸出手遞給冷玄刃其中的半塊碎玉。
冷玄刃并沒有接:“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唯一的東西了。沒關系嗎?”
他将玉塞到冷玄刃的手裏:“走了,就是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就算留着也是徒增傷心而已,母親無論是活着還是死去大概都不會想看到我傷心吧。母子連心,我想她是不會怪我的。”柳默然慢慢的退後兩步擡頭仰望着星空,伸手舉起手裏僅剩的半塊玉,迎着星光:“現在它,對我來講,只是一個回憶,它唯一的價值就是證明我們曾在一起度過兩年的時光。我不會忘記你的。”
冷玄刃上前一步,拉住柳默然伸手抱住了他,在他的耳邊輕聲的說:“我也不會忘記你的。”
也許他明天就會離去,也許從明天起兩個人就會形同陌路,再不相見。
也許朋友是不用在乎彼此的身份,可是都是生活在現實中的人,都過早地體會了人生的艱難,有時候分別不是結束,而是又一次新生的開始。
沒有他的日子,太陽依舊光明,地球也依舊在轉動,生活還是會繼續下去的。
從此形同陌路,他還做他不知世事的柳默然。
他還依舊為了活命而無休無止的戰鬥,學習和成長。
就像是兩條平行線,從此再無交集,這一刻,記憶成了永恒。
星光燦爛,灑滿院子,明明是圓月,卻是在訴說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