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怎麽了?”陵不厭看到黎風蘭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也将自己手中的書簡放下,向他那裏看去。
在凡間的書簡上,人們習慣将比較重要的詞語, 用較大的字號書寫。
因此陵不厭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字。
“天眠宮?”
這些都是明明白白寫在書簡上的東西,黎風蘭并沒有隐瞞的意思。
見陵不厭朝自己手中的東西看來,他便慢慢地将書簡打開, 将這一卷的內容全部展示了出來。
凡間的文字與修真界略有不同, 黎風蘭離開家的時候,雖然已經有十七歲, 但是千年過去, 書簡上的文字對他來說他也有些艱澀難懂。
陵不厭似乎看出了這一點,作為一個能夠通順識讀, 早已經失傳的古文字的人,這些東西對他而言自然半點難度都沒有。
陵不厭略顯低沉的男聲,在黎風蘭的耳畔緩緩響起。
他語速平緩,聽着陵不厭的話,黎風蘭的思緒似乎也慢慢地回到了三千年前的溪後城。
陵不厭說:“書簡上寫到,澄元二年,溪後城黎家的大公子身患惡疾,一名來自天眠宮的修士來到黎家, 為他治好了病。”
聽到這裏,黎風蘭是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黎家三代單傳,書簡裏面寫着的那個“黎家大公子”,只可能是自己。
“身患惡疾……”畢竟過去了三千多年,黎風蘭想了半天, 終于回憶起了一點。
他小的時候, 好像是得過一場大病。
當時黎風蘭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 一直在清醒與昏睡間徘徊。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硬生生地将那場病扛了過去,沒想到這背後居然是有修士出手。
說來黎風蘭病愈後不久,遠在京城的祖父就出了事情,黎家一夕之間便風雨飄搖了起來。
不過幾日,他的父母也去了京城,家中其他人忙的焦頭爛額,自然不會有人提起這件事。
這一卷內容看着多,不過大部分都是在抒發黎家,還有溪後城的人對天眠宮的修士的敬仰之情,以及順帶提了一下出身自溪後城的幾位修士。
黎風蘭對那些內容一點興趣也沒有,他關心的點只有一個——自己十四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且那場病還是天眠宮的修士治的?
似乎是在回應黎風蘭心中的疑惑,陵不厭又将書冊向後翻了一卷,并緩緩念出了四個字。
“公子扶月。”
陵不厭合上了手中的書卷,轉身看着黎風蘭說:“原來書簡上寫的黎家的大公子,就是黎扶月,他果然與天眠宮頗有緣分。”
黎扶月是溪後城的人,修真界不少人都知道。因此看到這裏,陵不厭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聽語氣他似乎只是稍有一些驚訝。
但是黎風蘭就不同了。
畢竟在此之前,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原來在十四歲的時候,自己就和天眠宮有了如此淵源!
“風蘭你在想什麽?”
經陵不厭出聲提醒,黎風蘭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站在這裏發起了呆來。
“沒什麽……”幸虧隔着一層帷帽,陵不厭看不清楚黎風蘭的表情,也沒有發現他此刻的慌亂,“我只是在想,他和天眠宮的人還挺有緣。”
說罷黎風蘭就将書卷接了過來,輕輕地放回了架子上。
這裏沒有他想找的內容。
在黎風蘭打算打開下一卷的時候,就聽陵不厭說:“是有緣,也是必然。”
“必然?”
“嗯。”陵不厭點頭。
黎風蘭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陵不厭他怎麽連這個都知道!這未免也太厲害了吧?
盡管黎風蘭低調,性格也比較沉穩。但是作為修真界萬年一遇的天才,曾經站在三界之巅的人,他的心中自然也是有傲氣在的。
甚至于越是像他這樣不輕易表現出來,心中的傲氣就越是強。
當年面對邱晚游的時候,黎風蘭都不曾收斂自己心底的這份傲氣。
直到遇見陵不厭,黎扶月才真的打心眼裏産生一種敬佩感……
陵不厭不是一個喜歡賣關子的人,他見黎風蘭好奇,便直接說出了原因。
“當年的黎扶月靈根極其精純,但是遲遲沒有修煉,直至十七八歲都是凡人之軀。”
黎風蘭點了點頭。
“他的靈根會在不自覺中吸收天地靈氣,凡人之軀無法承受這樣的靈氣,自然會出問題。所以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年的黎扶月并不是生病。”
“原來是這樣……”黎風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是凡人之軀承受不住那樣的靈氣。”
作為一名修士,他知道陵不厭說的這些完全沒錯。
自己之所以忽略了這一點,是因為對其它靈根較為普通的修士而言,天賦帶來的“副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真的像自己這樣出了問題的,恐怕也是萬裏挑一。
給他解釋完後,陵不厭已經翻看起了其它書冊。
而看到師尊淡定的表情,黎風蘭忽然開口問:“那您知道那個修士是誰嗎?”
這句話完全是他不禁思考,本能問出的。
話音落下後,黎風蘭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這語氣還有提問的速度,活像是在趁其不備,詐陵不厭說出答案。
“那個修士?”陵不厭放下了手中書卷,他皺眉思考了一下說,“書卷中并沒有記載。”
“這樣啊……”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聽到陵不厭說自己不知道,黎風蘭竟然覺得有些失望。
站在他身側的男人繼續翻看着書冊,同時随口說道:“而且那時我還不在天眠宮。”
“嗯嗯。”黎風蘭趕緊裝作乖巧的點了點頭。
《天眠道生》裏是有說過,陵不厭本來是一名散修,後來才拜入天眠宮。
像他這樣的修士,天眠宮還有很多。例如自己的逆徒孟臨洲,當年也想讓他那個“散修好友”加入天眠宮。
黎風蘭與陵不厭已經找到了那幾年的縣志,因此沒過多久,兩人便翻到了有關黎家被滿門抄斬後的記錄。
——縣志上寫,皇帝念在黎公曾做過先皇太傅的份上,最終允許将黎家這些人葬回故地溪後城。具體的位置,就在城郊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下。
看到這裏,黎風蘭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他當年離開家的時候,已經有十七歲,自然對家人以及故土有着深深的懷戀。
但是千年的時光實在太長,長到他可以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待那段往事。
盡管如此,得知自己的家人已經入土為安,他的心還是落了回來。
“走吧,”陵不厭小心翼翼地将書簡放了回去,“我們去城郊。”他說。
這一日,天眠宮的修士又來到了城外,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在師姐莊之夏的帶領下,研究着昨晚兇獸留下的腳印。
段千裏趁機躺在樹上睡覺偷懶,而黎風蘭與陵不厭,則來到了書冊記載的那座山旁。
溪後城面積并不大,城外凡是沒有山的地方,全被開墾成了農田。
現在正是農閑的時候,地裏沒有一個人,只有遠處的村莊中,偶有炊煙袅袅升起。
黎風蘭與陵不厭禦劍來到了這裏,站定在田埂邊。
“就是這裏了,”看着前方碧綠的農田與高山,黎風蘭輕聲說道,“可惜看不出來是哪裏。”
盡管心中早有準備,也深知三千年過去,自己絕不會找到當初埋葬黎家人的墳包。可看到這片田地,黎風蘭還是有些遺憾。
就在這個時候,陵不厭忽然輕輕地拍了一下黎風蘭的肩膀說:“到這邊來。”
原來在來的路上,陵不厭就已經觀察過了下方的景物。他帶着黎風蘭穿過樹林,停在了一片小小的湖泊邊,這裏正好有一塊空地。
将那些舊物埋在這裏,看上去正正好。
黎風蘭再看一眼懷中的東西,輕輕地将它們放到一邊草地上。
就在他思考應該怎樣挖洞的時候,就見站在自己身邊的陵不厭,忽然将他的靈劍喚了出來。
下一刻,長劍的劍刃就刺入了泥土之中。
見到此景,黎風蘭不禁有些震驚——盡管知識儲備量遠超常人,可是和天眠宮的大多數就是一樣,陵不厭也是一名劍修。
劍對于劍修來說,那可同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可是陵不厭居然就用它來挖土?!
要是黎風蘭沒有記錯的話,這似乎也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陵不厭出劍……
當初他只是用劍鞘,就砸暈了乘黃。
“師尊,你這……”黎風蘭瞪大了眼睛,不過隔着一層帷帽,陵不厭似乎沒有感受到他的震驚。
“怎麽還愣在這裏?”陵不厭好像不覺得這有什麽似的開玩笑道道,“還是你要師尊一個人來。”
“不不不,怎麽會!”黎風蘭趕緊動手。
反正自己手上這把不是了因果,黎風蘭也沒有多心疼。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見着到了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可是黎風蘭與陵不厭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動用靈力。
眼前的坑越來越深,就在将要到達黎風蘭預想深度的時候,陵不厭忽然說:“劍只有被用時,才稱得上是劍,不然與一塊凡鐵也沒有什麽區別。”
黎風蘭有些意外的向陵不厭看去,對方也擡頭笑着看了他一眼,接着站直身子很是鄭重地說:“不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黎扶月都是個難得不負‘修士’之名的人。為他出劍,并不辱沒這把劍。”
陵不厭總是眉眼含笑,叫人摸不清楚他真正的情緒,同時他那雙眼睛,又給人一種能夠看穿世間一切的感覺。
第一眼見到陵不厭的時候,黎風蘭就覺得對方不似凡塵中人。
但是現在這句話裏,黎風蘭難得清晰的感受到了屬于陵不厭自己的情緒。
——他是認真的。
“好了風蘭,別傻站着了,”陵不厭用清潔咒清理幹淨了劍上的泥污,“深度應該夠了,将盒子埋進去吧。”
經過陵不厭提醒,黎風蘭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他将盒子抱了起來,最後再看一眼其中的東西,就無比鄭重地将它埋到了土裏。
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簡單,只可惜晚了一千餘年。
黎風蘭沉默着站在這裏,而之前在天眠宮主峰廣場,帶着自己違抗宗門規矩的陵不厭,居然也與他一起靜靜的立在原地。
只等一會黎風蘭整理好情緒,叫他一聲“師尊”,兩人這才離開城郊。
按理來說,像陵不厭這樣的修士,是不能插手弟子們歷練的,兇獸潮算是個意外。
所以回到城內後,陵不厭簡單的同莊之夏等人交代了一下,便回到了天眠宮。
——順便帶走了非法離宮,自以為藏得很好,不會被發現的乘黃。
黎風蘭本以為,接下來的日子,應當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可萬萬沒有想到,這邊陵不厭剛走,那一邊他們就惹出了麻煩。
在修真界,不只天眠宮,其它宗門也有外出歷練的傳統。
此時溪後城外出現兇獸潮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修真界,因此這一座原本冷清的城市,竟迎來了不少訪客。
其中天眠宮修士住的這家客店,離爆發兇獸潮處最近。
于是這天傍晚的時候,客棧中又來了一群修士。
“老板呢?把你們這裏最好的客房,給我們騰出來!”來人剛一進門,就這樣大聲說道。
他們和黎風蘭等人不同,并沒有刻意隐藏自己修士的身份。
看到這群身着紅色道袍的人,那老板有些為難地說:“實在是抱歉啊,幾位道長,我們店裏面最好的幾間客房,已經有人住了。”
此時,客棧大廳裏面的人,已經全部将視線向那群紅衣人落去。
就連坐在黎風蘭對面,原本正在胡吃海塞的段千裏都停了下來。
他笑了一下,拍了拍黎風蘭說:“看,明心宗的人。”
“嗯,”黎風蘭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們先上去吧。”
上一世的時候,他與明心宗的關系還算可以。自從知道自己的道心被程渡安偷走,黎風蘭就打心眼裏厭惡起了整個明心宗。
現在在這裏遇到明心宗修士,黎風蘭只覺得晦氣。
“別啊。”就在黎風蘭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又被段千裏拽着坐了下來。
“一起看熱鬧呗。”只見坐在桌子另一邊的清秀少年眨了眨眼說。
段千裏現在這殼子,與他本人的樣子可以說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若是不說話,不做表情的話,絕對是一個正經的清秀小修士。
但是只要他一說話,眼前這個少年,就會和千年前的段千裏完美重合。
黎風蘭:“這有什麽好看的,放手!”
“不!”段千裏居然耍起了賴來。
雖然同屬一個宗門,可是這一次歷練的隊伍還是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幾組。
因為身上的那些傳言,其它修士對黎風蘭大多只是表面上的客氣,實際上卻将他邊緣了起來。
故而此時大廳中,黎風蘭與段千裏坐在角落的小桌上。而除了莊之夏外的其他人,則聚在了大廳最中央。
“已經被人住了?”明心宗人忽然笑了起來,“那就讓他們把房子給我騰出來!”
“嚯,”段千裏往嘴裏扔了一顆花生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脾氣還挺大。”
段千裏的聲音不大,但是正巧現在大廳因為明心宗人的話安靜了下來。
他這句吐槽,轉瞬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邊。
黎風蘭:“……”
段千裏果然是惹事的好手。
從出宗門開始,段千裏一路都在偷懶,早就引起了其它弟子的不滿。
不過誰知這一次,聽到他的話後,坐在大廳中央的人,竟然應和了起來。
“是啊,憑什麽?”
“你們算老幾?還讓我們将房子讓出來,不自己照照鏡子!”
天眠宮人在外都很低調,因此那幾個紅衣修士,一眼竟沒有認出他們來。
“我們算老幾?”明心宗人笑了起來,“我們可是明心宗的修士!”
這話一出,天眠宮的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反倒是段千裏異常奔放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是明心宗修士?那我還是天眠宮人呢!”
這一刻,客棧中的所有人,無論是修士,還是溪後城的普通人,全部将視線落到了段千裏的身上。
黎風蘭:……沒救了,毀滅吧。
你真的是裝上瘾了嗎?
笑着笑着,段千裏還不忘又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幾口菜。
而黎風蘭終于趁着這個時候,将手從段千裏的手中抽了出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黎風蘭微笑着問道。
“嗯?”段千裏楞了一下,“你不想看他們打起來嗎?”
黎風蘭微笑:“……”
“哦……我忘記你也是天眠宮的人了。”
段千裏後面與黎風蘭說了什麽,沒有人在意。
因為就在他說完自己“是天眠人”後,客棧中央的兩撥人,都一起将佩劍拔了出來。
——自從上次程渡安“死”在天眠宮,明心宗副宗主元丹自爆,這兩個門派便成為了敵對狀态。
如今在此地相遇,他們必然是要打起來了。
黎風蘭看到,為首的明心宗修士有些危險的眯了眯眼睛:“他剛才說,自己是天眠宮的人?”
天眠宮弟子在外,一般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現在,對方已經欺負到了頭頂,那他們勢必不會再忍。
對面的白衣修士沒有說話,直接出劍朝紅衣人刺去。
原本安靜的客棧,一下就亂了起來。
“我去,真的打起來了?”
作為真正惹出事的人,段千裏看到他們動手,反倒是轉身向後退去,顯然是不想摻和這兩個門派的恩怨。
在他看來,修士們自相殘殺,全部死光才最好。
可明心宗的人,卻不會讓段千裏這麽輕易地跑掉。
眨眼間就有四五個修士向黎風蘭與段千裏這邊而來,沒有辦法,黎風蘭也只好拔劍,同他們打了起來。
總的來說,天眠宮修士自然是要更厲害一些的,但是明心宗的人卻足有那邊的兩倍之多。
所以這一架,打的着實有些混亂。
黎風蘭之前在白玉蓮花臺上露過面,因此明心宗的修士也認得他——他們知道,黎風蘭雖然只有築基期修為,但是實力卻要遠超同修為的人很多。
于是不過轉眼,黎風蘭就被三四個來自明心宗的金丹、元嬰修士圍了起來。
至于原本還站在他身邊的段千裏,見到黎風蘭為自己吸引火力,非但沒有出手,甚至還向後退了幾步。
“何姻緣,你确定不來幫我?”
“不不,我看你可以應對!繼續啊,我幫你遠觀戰局!”
……妖族果然無情無義。
俗話說的好,雙拳難敵四手。
黎風蘭到底只有築基期修為,圍攻之下,他的手臂也不知被誰劃出了一道傷口。
這裏到底是凡間,且還在一家客棧裏,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有可能将這裏毀掉。
就在黎風蘭猶豫,要不要用乾坤袋裏的仙器的時候,随着一聲劍鳴,莊之夏終于出現了。
“你們在做什麽!”
青色的飛劍快速穿梭在客棧之中,劍氣将那幾個明心宗修士彈開。
不知是誰認出了莊之夏,他大聲喊了一下女人的名字:“是天眠宮的莊之夏!快走!”
語畢,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明心宗人,就迅速離開了這裏。
“嘶……”黎風蘭捂着手臂上的傷口,慢慢坐到了椅子上。
其它天眠宮人見明心宗修士想跑,氣不打一處來的他們,直接轉身追了出去。
只有莊之夏将大廳環視一周,她皺眉走到黎風蘭身邊問:“黎師弟,你沒有事吧?”
在莊之夏心中,黎風蘭可是邱晚游的關系戶……需要特殊對待的那種。
“沒事,”黎風蘭咬牙從乾坤袋內拿出藥粉,輕輕地撒到了傷處,“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那就好。”看黎風蘭的确只受了一點皮肉傷,莊之夏也松了一口氣,“我出去看看,師弟好好養傷。”
“好。”
等莊之夏走後,黎風蘭再一次看了眼自己的傷口。
這傷的确不怎麽重,但是一想到那個刺傷自己的明心宗修士,還有他劍上沒有擦幹的鮮血,黎風蘭的心中便生出了一種不安的情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