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準備 妙手偷他的笛子
鄭得完全妥協了,他也不是小孩,他懂成王敗寇的道理,一個游戲房間而已,沒必要拼得玉石俱焚,即便輸了他也能有一個銅幣兜底。
他坦白:“檔案袋在我休息室的櫃子下面。”
“我去拿。”韓千秋主動請纓。
沈凜讓他去。
等待的時候,沈凜展開從裏世界帶出來的紙張,紙質非常脆弱,有些年頭,和晏修一之前拿到的幾張日記很像。
上面寫着:
我無法抗拒那個力量,他深深地紮根在我的體內,吸食我的骨髓和血肉,一旦笛聲響起,我的身體就會發生變化。
我被附身了,神明的力量讓我的身體産生了變化,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相信,我變成了一只怪物,能夠吸收瘋狂的怪物。
我成了故事裏的怪物,也成了獻祭給神明的祭品。
每當夜晚來臨,瘋狂的意識就會吞噬我,我的眼前只有荒涼的土地和呼嘯的風暴,漫天的灰霧盡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呼喚我,我聽從那個聲音,徒步向前,走到意識的最深處時,世界是一片純粹的黑色。
我宛如一個狂亂的迷航者,只有笛音是我唯一的指引。
他會帶我去靈魂世界,找到得到了神明指引的那個人——他亦是神明的信徒,會心甘情願地奉獻自己成為祭品,他會不斷吟誦着贊美神明的歌謠:
……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
夜中運行的奇妙之月
……
我的靈魂已無法歌唱
我的歌像淚不再流淌
只有幹涸和沉默在那
失落的卡爾克薩
在歌聲中,我會伸出細長的喙刺入他的大腦,吸走他的瘋狂。
這是獻祭給神明最豐美的祭品,我會将這些瘋狂喂食給神明選中的祭品,祭品會逐漸斷掉和這個世界的聯系,他會逐漸失去親人、朋友,但他會得到神明的恩賜,黃印會攀附在他的身體,顯露在皮膚上。
最終,黑星升起的夜晚,我會和他一起葬入湖底。
這是最完美的獻祭。
紙張後面字跡含糊潦草,還有不少錯別字,并用了拼音——就連拼音都有亂序和錯誤——沈凜讀起來頗為費勁,但可從這些細節中看出來,這人已經陷入了瘋狂。
左下角有兩行小字,但寫得太過模糊,沈凜辨識不清,他說:“過個偵查。”
他roll點通過,很快發現,那上面寫着:
故事還沒結束,黑潮翻湧,巫師被卷上了岸,他茫然看着四周。
他依然無法得到神明的庇佑。
沈凜翻過這頁信紙,背面還有一小段:
我開始變得善忘,我記不清昨天發生了什麽,熟悉的人走過我的面前我也叫不出他的名字,我知道我認識他,我應該認識他。
昨天做了什麽來着?
我好像忘了誰。
今天護士讓我簽字,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來自己叫什麽。
我叫劉天喬。
我有個弟弟。
他叫劉小淘。
……
我叫……
我有個弟弟,他叫……
………………
劉小淘。
他叫劉小淘。
看到這兒的時候,韓千秋正好把檔案拿過來,一進屋,粗神經的他都察覺到氣氛十分凝重。
他不敢大聲說話,小心翼翼地把檔案遞給沈凜。
沈凜拆開檔案,坐在椅子上認真翻看。
xx年前,一場大地震震碎了無數家庭,讓他們兄弟二人失去了所有親人,流離失所,那時兩人都沒成年,被收容之後發現,兩人都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問題,随後便被鄭院長接入了這棟精神病院。
兩人的精神問題都是一定程度的幻想和情感缺失,兄弟二人都對外界的接觸沒太多的反應,人生仿佛只有彼此,劉小淘對自己的哥哥有非常嚴重的依賴情緒,只要離開了哥哥就會驚恐、哭鬧。
比起劉小淘,哥哥劉天喬的狀态看起來穩定很多,但他在獨自一人的時候常常會有自殘的行為。
後來,劉天喬因為一場意外去世,劉小淘情緒崩潰,病情變得更加嚴重,他閉塞了自己的感情世界,經過漫長又艱難的治療才漸漸有了好轉。
後續的檔案都是有關劉小淘的,沈凜讀完後,回想整個事件,說道:“我有個猜測想跟你們分享。”
幾人聞言,都屏息聽着。
沈凜:“這個醫院有表裏兩個世界,裏世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那個我們看到的怪物的精神世界,這兩棟雙子樓,a樓和b樓分別有各自的表裏世界。我們這棟樓,a樓的裏世界是劉小淘的,而對面那棟樓,b樓是他的哥哥,劉天喬。”
“等等,劉小淘是怎麽回事?”夏禾覺得自己完全跟不上進度,就連站在院長這邊的鄭得也不是全都清楚,皺着眉頭聽沈凜的話。
沈凜解釋道:“院長鄭和平曾經去過一個小鎮,那個小鎮因為落下的隕石引起了或輕或重的精神問題,院長治好了他們的精神問題,因為他從那塊隕石上得到了一把笛子,這把笛子可以召喚和奴役怪物吸收別人的瘋狂,這點能夠解釋為什麽這個病棟明明沒有做什麽實事,卻有這麽高的出院率。”他看向鄭得,說,“你站在院長陣營,總不會什麽都不知道吧?”
鄭得臉一綠,說:“他跟我說了這個,但沒你說的這麽詳細。”
沈凜一臉同情。
鄭得:“……”
沈凜繼續說:“但他所作所為不是為了拯救病人,也不是為了名利和榮譽,他只是為了收集足夠的祭品。這些發狂的大腦是獻祭給他們神明最好的祭品。而劉小淘則是被石笛召喚過來的眷屬附身的人。他應該已經得到了啓蒙,和他的神明有過溝通,才能成為被附身的人。”
“變成怪物後,他可以創造精神世界,在精神世界吸收人的瘋狂。那個精神世界是他自身精神世界的側寫,我們看到的世界是灰敗破損的,這證明劉小淘憎惡這個世界。但我不明白的是,五年前的事件和現在的事件有什麽聯系,當年劉天喬為什麽要縱火,他又去了哪裏。”
“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些線索,”鄭得用談判的态度說,“我知道一些有關于劉天喬的事情。”
“沒興趣,”沈凜淡淡地看他一眼,“去問院長來得更快一點。”
“等等——”鄭得震驚地看着沈凜,“你瘋了?玩到現在你應該知道那是這個房間的boss了吧??就這麽直接找他?”
沈凜說:“怎麽?你想當二五仔中的二五仔,準備倒戈幫我們?還是當兒子當出感情了?”
要說真不計較,那是不可能的,沈凜後腦勺現在還疼呢。
鄭得無語,他咬牙說:“你別太得意,你也就靠着運氣,之前如果不是晏修一正好路過救下你,你現在已經被我關起來了。”
沈凜“哦”了一聲,說:“不算運氣吧,我知道他在我身後。他人際依賴,一定會緊跟着我,哪怕我跟他說,在那等我,他也不會乖乖地等我。”
晏修見縫插針地往沈凜身邊靠了靠,還不知羞恥讨巧賣乖地說:“是的。”
鄭得:“……”
鄭得冷笑:“你就不怕他背叛你?就這麽相信他?那是你沒體驗過被信任的人捅上一刀的感覺,新人,再給你一個忠告,在這個游戲世界,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
沈凜眼神閃動了下,他下意識看向晏修一。晏修一剛要開口,便聽沈凜笑着問他:“你會嗎?”
晏修一收回想要一切天打雷劈的誓言,只淡淡回應了兩個字:“不會。”
沈凜毫不留情地捅鄭得一刀:“你是之前被人背叛過才這麽不相信別人?別的房間情況我不知道,這游戲是個團隊合作的游戲,我來這兒沒有別的目的,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打通游戲——”
說到這裏,沈凜的聲音頓了一下,他眼底浮現一絲茫然,好像不太明白自己打通游戲的目的是什麽。
離開這裏?回家?還是為了什麽別的東西。
臨時失憶讓他忘了這些瑣碎的事情,他記不得他生長在什麽樣的家庭,也不記得來這之前都在做什麽,也許重要,也許不重要,但無論如何,他都得打通這個房間。
他唯一确定的就是這點。
撇下被揭了陳年舊瘡疤的鄭得,他們徑直奔往b棟,韓千秋一路腿都在打抖,臨到院長辦公室門口還在問:“就咱們四個,真的能行嗎?”
他懶得搭理韓千秋,對夏禾說:“你過個潛行。”
夏禾:“為啥?不會打算讓我先手偷襲吧?我力量只有30,我是個沒有戰鬥力的廢物。”
沈凜問:“你妙手多少?”
“75。”
沈凜說:“你先潛行,然後碰見院長的時候,我們會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你找機會妙手偷他的笛子。”
韓千秋:“卧槽?”
夏禾也一臉意外:“這樣也行?确定嗎?”
沈凜:“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四個赤手空拳的肯定打不過。”
“不,是我們兩個赤手空拳,你和一哥都是戰神。”
“80力量的奶媽,”夏禾佩服地說,“學醫救不了廢物隊友?”
沈凜:“你太謙虛了。”
自稱廢物隊友的夏禾:“……”
“有人殘血嗎?”沈凜問,“進去之前先把血補滿。”
晏修一上次戰鬥損失還有3點血沒補回來,沈凜過了醫學又投出3點,正好補滿。
夏禾:“太穩了!”
幾人補充完畢,夏禾投出一個成功的潛行,悄悄藏在門外。
沈凜敲響院長辦公室的門,低聲說:“院長,是我,沈凜,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過了一會兒,文質彬彬的鄭院長穿着一身深色西裝,笑容和藹地打開了門。
韓千秋小小聲說:“他現在笑得這麽開心,等下肯定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