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擄走了
睡夢中的離恨天,只覺得房間裏的溫度越來越低,他睡的很不踏實,恍恍惚惚的,整個人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态,男人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可就在這時,他猛然發現他居然動不了……
身體每個器官仿佛都不再是他的,他連動動尾指都辦不到,男人試圖睜開眼睛,可他只能勉強打開一條縫……
房間裏很黑,還有睫毛的遮擋,他什麽也看不到。
他像凍僵了一樣,一動不能動。
這時,那每天開阖都會發出聲音的木門習慣性的吱嘎一響,只是這次的聲音比以往都要大,也要悠長……
那聲音,像帖着頭皮響起的,刺耳,又滲人。
離恨天沒辦法扭過頭去,他也沒聽到腳步聲,他只覺得屋子裏越來越冷,這悶熱的房間,像是安了幾十部空調一直對着他吹一樣……
這種冷是由內而發,從骨子裏滲透出的。
随着這冰冷的溫度,男人的意識開始飄忽,他知道他很快就要沒用的昏過去了,離恨天不甘心,也不死心,他拼命的睜着眼睛,希望能看到點什麽……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看到了。
似曾相識的畫面,只是這次要近的多……
濕漉漉的頭發從頭頂傾瀉而下,沒有臉的腦袋……
不知是吓的,還是冷的,離恨天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了……
……
離恨天的身體凍的麻木,所有的感覺,知覺都不見了,一切都變的虛無,不複存在。
時間像是靜止了,不再流動,沒有盡頭。
他像漂泊在浩瀚的宇宙之中,就在這時,他突然狠狠的撞到了什麽,身體的感覺在一瞬間回來了。
離恨天一個激靈,人整個醒過來了,他不知道他昏了多久,他的身體跟不上精神恢複的速度,四肢依舊麻木,他的眼睛暫時什麽也看不到,只有昏黃的光亮……
還有噼裏啪啦的聲音。
像是火把燃燒時所發出的。
離恨天用力晃了晃腦袋,就在他動的時候,他聽到了鐵鏈碰撞的聲音,男人愣了一下,動作也跟着停住了,緊接着他試探着又動了動,他發現,他一動,這聲音就會響起……
不好的預感來了。
這時視線逐漸恢複了,聲音是在頭頂響起的,離恨天循聲望去,他訝異的發現,他居然被人吊了起來。
不過不是吊在半空,他的腳還踩着地,只是胳膊被拉直,兩條比手腕稍細一些的鐵鏈延伸到漆黑的屋頂,離恨天看不到上面的狀況,他也沒心情研究鐵鏈的那端栓在哪,他只想知道,他為什麽會被吊在這裏。
是誰做的……
視線下移,離恨天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線索,可他對面只有青磚牆,連一個裝飾物都沒有。
牆上每隔一段距離放着一個火把,火光将牆照的紅彤彤的,不過火把很少,就導致這屋子裏的光線不是很好。
離恨天掃了一圈,他什麽也沒發現,就在他收回視線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有什麽不對……
他只是習慣性的看了前面,後面并沒留意,這鐵鏈并不妨礙他轉身,男人猛的轉了過去……
後來,離恨天後悔他當時不該那麽沖動,一點心理準備都不做的就突然回頭,他要是被吓死了,也怨不得別人……
後面的景象實在太詭異了,和他剛才看到的,簡直是兩個世界。
若要一種形容的話,那面前是現世,身後就是地獄。
火把的光亮只照亮了離恨天當時對着的牆壁,他身後的空間像是被什麽東西隔絕的一般,火光在房間正中一分為二,另一半房間,只有幽靜的黑……
切口相當整齊。
黑暗之中,鬼影乍現,這對一點準備都沒有的離恨天來說沖擊力相當的大,他差一點就尖叫出來。
可以想象,誰一回頭看到身後站了一排鬼,都會吓個半死,離恨天當然不例外。
那些沒有臉的鬼一字排開,它們離地面很近,但和離恨天是有一定距離的。它們沒飄起來,濕漉漉的頭發就盤在地上,地面上滿是濕印子,上次離的很遠,離恨天看的不是很清楚,這一回,他腦子裏清楚的蹦出兩個字……水鬼。
不過它們身上沒有水,這個形容又不夠貼切。
這種時候,離恨天已經沒心思想到更适合他們的詞彙了,他臉色慘白,從轉過身後他再沒動過,不是他怕引起它們的注意,而是他吓的連動都忘記了……
水鬼身後是兩排鐵籠,這房間很高,鐵欄杆直接伸到上空,像是從天而入,只進地面一般。鐵籠相當的長,離恨天看不到尾,從他的角度,無數條鐵欄杆成了兩面黑色的牆。
讓他覺得長的原因是,被黑暗籠罩的另一半房間地面有一層薄霧,比上次在街上見的淡的多,霧是白色的,這霧很特別,并沒有被黑暗吞噬,霧成了那裏唯一的光亮,泛着幽暗的光,詭異的霧無限延伸,将房間內整個拉長,似乎沒有盡頭。
像是直接通往地獄一般。
他就站在人界與地府的交界處。
他不覺得地府大門對他敞開會有什麽好事,他更不希望那陣陣陰風把他刮了去……
鐵籠裏的情況離恨天看不清楚,但借着霧那很淺的光,他隐約能看到一些影子,通過黑影的形狀,他判斷坐在裏面的應該都是人。
離恨天不敢多想,其實那黑成一團的影子他根本看不出是什麽,但是他這樣安慰自己,在有‘人’的地方,會讓他覺得安心一點。
離恨天想起了文曜的話,他說帝都失蹤的人都做了鬼嫁,如果文曜是平時和他說,他只會當成鬼故事來聽,可他親眼看到了,現在又親身經歷了……
不過,文曜也說了,鬼王看中的都是年輕貌美的男女,他一個老男人,鬼王擄來幹啥……
一定是抓錯人了。
他希望它們盡早發現,否則鬼王會後悔的,也會失望的,離恨天不想讓鬼王後悔和失望,所以防患未然,在鬼王看到他前,就放他走吧……
這樣就不會後悔和失望了。
可惜,離恨天很繞很可憐,很傻很天真的想法那些鬼聽不到……
離恨天不是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逗樂子,現在的情況如果他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把腦子填滿,就會被恐懼填滿,他害怕,怕這陰森可怖的地方,還有面前的鬼……
明知道身後就是光亮,是火把,可離恨天卻不敢再轉回去了,背對着那些水鬼,他心裏更沒底……
離恨天知道,他不會一直維持和那些水鬼大眼瞪小眼的狀态,它們把他抓來也當花瓶欣賞的,遲早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果然,這想法才出現不久,就應驗了……
離恨天覺得,他的烏鴉嘴真是愈加的靈光了。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這聲音憑空響起,像在耳邊,也像在遠處,飄忽不定,時強時弱,像是鐵鏈子在地上拖行的聲音,很飄渺,也空靈……
離恨天分辨不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是從哪發出的,他整個屋子都找了一遍也沒有發現聲音的主人,那些水鬼依舊站在原位,鐵籠裏的人也沒有什麽反應,似乎整個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這聲音……
這讓他更加恐懼。
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他想起了牛頭馬面拿的鐵鏈,他心想難道這鬼王發現他不和他胃口,直接就讓那兩個家夥把他拖走……
他用不用這麽倒黴啊……
突然,那聲音戛然而止了,如出現一般突兀,離恨天寒毛都豎了起來,他側着耳朵,他不敢再看了,可他又沒辦法閉上眼睛,他就那麽用力的瞪着,小心翼翼的轉着頭,當他用一種極緩慢的速度轉到後面那滿是火把的地方時,男人再也控制不住的叫了出來……
人在極度恐怖時,叫出的聲音已經不再尖銳,很低沉,像被人捏着脖子從胸腔裏抽出的聲音一樣,離恨天拼命的後退,可他的手吊在空中,沒退幾步就又被鏈子拽了回來,就在這時,那雙腳綁着鐵鏈的怪物靠近了他……
那是幾只和袋鼠一樣大的怪物,它們直立着,身體卻是佝偻的,碩大的腦袋和畸形嬰兒一般,手臂粗細的脖子下,是兩排清晰可見的肋骨,它們就像是一副骨架,外面罩了一層薄膜。
黃色的皮膚在火光下閃閃發亮,這讓離恨天難免覺得它們身上帶着粘液或是才從水裏撈出來,他覺得很惡心,但更惡心的是它們的四肢……
怪物的手很細,卻很長,上面只有兩根指頭,離恨天實在不想聯想,但是那兩根指頭,很像男人的那根東西……
真的很像。
它們的腿是彎曲的,像青蛙一樣疊在一起,雙腿之間,那和人胳膊一樣粗長的東西差點讓離恨天吐出來,他不想認為那東西是它們的生-殖-器,但事實上,就是如此……
幾個怪物沒有停留,他們直接向離恨天走來,男人無路可退,就在他頭發絲都豎起的瞬間,怪物冰涼的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他以為它們要掐死他,可是,那惡心的手指突然向下,離恨天的衣服嘩的被扯開了……
他的身體,露出來了。
男人嘴角抽搐了,它們,不是,想要……
不是,不是想……
不是吧……
他用不用這麽倒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