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節
一凡的爸爸媽媽,他的媽媽在哭,看見蘇子墨上來趕緊停住了。醫院的人在成都機場等着他們,接了人一起去了醫院,蘇子墨四下看着沒有去住院部,走的地方有些偏僻,封閉的走廊回蕩着他們雜亂的腳步聲,每一下都是要人命的沉重,她忍不住抓住了洛邵陽的衣服,而洛邵陽從進了醫院大門開始就沒放開過她的手。
終于,再怎麽不願意,還是停在了太平間的外面。蘇子墨後退幾步,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看着洛邵陽,“邵陽哥,不對,一凡不在這兒,不在這兒。我們走錯地方了。”
洛邵陽握着她的肩膀,這麽瘦小,怎麽承受接下來的傷痛,他都會心痛更何況是和一凡感情深厚的她,他喊着她的小名,“寶寶,勇敢一點,一凡等着你去見他最後一面。”
裏面,傳來了一凡的父母的哭聲,聲聲泣血。洛邵陽抱着蘇子墨進去,可她無論如何不肯靠近,推開洛邵陽蹲在牆角只是哭着喊一句話,“那不是一凡,那不是一凡,你們騙我……”
一凡媽媽的高血壓犯了,醫院安排了一間病房休息。蘇子墨縮在牆角,頭靠着牆壁,看着躺在不遠處白布下的那個身影,一直在流淚,一個多小時了沒有動一下。洛邵陽在一邊陪着,她的悲傷刀一般割裂着他的心。這個小丫頭從小到大都被保護的很好,何曾遭受過這樣的傷痛,她又如何承受得了。
洛邵陽把她拉進懷裏撫摸着她的頭發,脊背,他的手掌依舊溫厚可是蘇子墨卻再也感覺不到半點溫暖,徹骨的寒冷已經将她徹底的打敗了,“寶寶,一凡……要和咱們回北京的,所以得把他送去火葬,咱們先出去好不好?這裏多冷啊,你會受不了的。”
蘇子墨沒說話,洛邵陽便想抱她離開,手臂剛一用力懷裏的人就開始使勁的掙紮,“我不走,我不走,我要陪他,你放開我。”她對着洛邵陽又推又打,他的衣服皺了,脖子裏也被抓了幾道紅痕。他不敢松手怕她傷了自己,任由她發洩着心中的痛苦。
卓爸爸和醫療隊隊長一起走進來蹲在蘇子墨的面前說:“墨墨,一凡該走了,我們一起送他最後一程好嗎?”
蘇子墨忽然安靜了下來,用一種驚恐和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他們,忽然推開洛邵陽死死地抓着卓一凡躺着的那張床,“一凡沒死,誰也不能帶走他,不可以……”
洛邵陽看的心痛,上前想把她抱回來卻掰不開她的手,折騰了半天直到護士趕來打了一針鎮定劑,才無力的軟了下來,最後那一眼帶着怨恨。
洛邵陽把她抱回病房,俯下身撫摸着她的額發,她的臉頰,心中充滿了痛苦,一是為一凡的逝去,二是為她的滿腹傷痛,“寶寶,你當真就這麽愛他嗎,愛到不肯面對現實,愛到無法承受失去!你知不知道看着你這樣我有多恨,可又着實恨不下去,因為他已經死了,因為你痛的如此脆弱,寶寶,慢慢忘記他吧,唉!”
卓爸爸帶着一凡的骨灰盒回來了,那時候蘇子墨已經醒了,她坐在床上看一眼捧在卓爸爸手裏的黑匣子沒有任何言語,神色晦暗,蒼白,仿佛生命都失去了顏色變得枯竭。
隊長把卓一凡的遺物交給卓爸爸,特意拿出他的手機說:“一凡的草稿箱裏有一條短信,你們看看吧。”
卓爸爸含着淚看完交給了洛邵陽,上面只有寥寥數語:爸媽,好好生活;墨墨,重新來過;邵陽哥,好好愛她。這最後一句別人不懂,洛邵陽卻懂,這是一凡把蘇子墨托付給自己了,一瞬間就覺得滑稽,自小蘇子墨就跟在自己身邊,到最後卻被別的男人交托到自己手中,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東西被別人鄭重的放在手中說:“送給你了,好好保存。”可他無法否認這個卓一凡果真是好樣的。他想把短信給蘇子墨看,不料被一把推開,被子蒙上了腦袋。
隊長嘆口氣道:“這條短信大概是在他們的車被泥石流埋葬的那一刻寫的吧。這孩子真好,最危險的時刻該想到的都想到了。”
一行人帶着卓一凡回到了北京,蘇子墨一直不肯說話,眼睛裏沒有神采卻讓人感覺到她在思考,洛邵陽很害怕因為他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蘇子墨的腦袋裏在想什麽,她所想的東西又會帶來怎樣的風暴。
醫院裏給這次遇難的五位同仁舉行了追悼會,蘇子墨沒有去,因為她在回京的當天就病倒了,高燒不退,一如當年章之涵前往奧地利的那一晚,果然,悲情傷身。
蘇子墨沒有精神思維卻又清晰地很,很少睡,洛邵陽守到半夜醒來總能看到她睜着兩只大眼睛,還在思索。幾天時間,臉頰已經塌了下去,瘦骨嶙峋大概說的就是她吧。
洛邵陽坐過去愛憐的摸摸她的頭發輕聲道:“寶寶,怎麽不睡呢?你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了。”
蘇子墨不耐的挪了挪身子,唇微張吐出來三個字,像三把刀穩準狠的插入洛邵陽的心髒,她說:“別碰我。”冷冷的,淡淡的,那麽不經意,那麽輕松。
“你……你說什麽?”洛邵陽差點以為自己聾了,聽錯了,或者是一切都是幻象,他的寶寶怎麽會這樣和他說話,又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惜,他想錯了,蘇子墨說的還是那三個字,“別碰我。”
他以為蘇子墨只是悲痛無法抑制,縮回手為她掖掖被角,“寶寶,一凡不想看到你這樣,別再折磨自己了好嗎?不吃不喝不睡不說話,你到底想怎麽樣?告訴我,這幾天你在想什麽?”
他只是問沒想到蘇子墨會答,“我在想,貪心的人沒有好下場,果然呢!我确實沒有好下場。”
洛邵陽的心突突地直跳,快的讓人恐懼,“寶寶,你在說什麽呀,什麽沒有好下場。”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多旖旎的詩句啊,我們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吧,林淼最羨慕的事情就是我有你,我也一直以為這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十六歲,豆蔻年華,情窦初開,我那時候偷偷的想,将來一定要嫁給你,到現在五年了,我唯一深愛過的就是你。可是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你卻把我推給了一凡,不曾問過我是否願意,是否喜歡。”洛邵陽的臉色變得青白,“一凡對我真是好,好的我起了貪念,這樣一個英俊智慧又溫和多情的男子,陪在身邊也是不錯的吧。可我戒不了對你的愛,我以為時間會讓我忘記你,可為什麽你還是對我那麽好,那麽溫柔,你為什麽要追到奧地利去看我,追去了卻又什麽都不說,等我滿心歡喜的回來你身邊又有了付若林。我想恨你卻恨不起來。我就想這樣也好吧,讓一凡來愛我,給我溫暖,然後我去偷偷的愛你,去正大光明的享受你對我的寵愛。”蘇子墨哼了一聲,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又似乎在嘲笑他,“哼,你要做一個好哥哥,那我就做一個好妹妹,至少在你的身邊有一個位置是必然屬于我的,而一凡,我只是喜歡,無論多濃都及不上愛。我也會和他心無旁骛的花前月下,只要沒有想到你。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所以你看,老天爺看不下去了,他就帶走了對我最好的一凡,讓我去痛苦,去內疚,逼着我去斷情絕愛。”
最後的四個字讓洛邵陽七分魂魄散了三分,“寶寶,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蘇子墨擡擡眼,無比認真冷靜的看着他,“我沒有糊塗,再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清醒了。回國那天晚上,你和付若林去約會了,我喝醉了酒,你抱着我本是想要吻我的唇的,最後卻吻在了臉上,燭火,紅酒,那樣的氛圍中你居然遏制住了自己的□□,洛邵陽,你真了不起。還有那天在畫室,你偷偷的吻了我,那麽纏綿,我幾乎要沉溺在那份溫柔裏了,可是我的那句話讓你瞬間丢盔卸甲,狼狽而逃。我真佩服你的自制力。洛邵陽,你跟我說句實話,這些年來我一直在你身邊,你愛我嗎?”
洛邵陽感覺渾身都在痛,痛的他直抽氣,他把蘇子墨提起來,這個病弱的小丫頭軟軟的靠着他的手臂,他晃着她,氣急敗壞的叫着她的名字,“蘇,子,墨,從小到大我一直想要的只有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為什麽。”他的暴躁是蘇子墨所沒有見過的,可她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輕輕的笑了,“洛邵陽,你看,我們都這麽蠢,都在等待對方開口,都有見鬼的驕傲,可現在驕傲有什麽用,那是最空虛的東西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