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他知道她,從小就愛哭,一不小心就是兩汪淚,可心裏就是抑制不住的心急心疼。這頓飯吃的索然無味,草草的就結束了。
追出餐廳的卓一凡,抓着蘇子墨的手小心翼翼的賠不是,可是蘇子墨哪有那麽好哄,即使好哄也是在面對洛邵陽的時候,因為深愛所以不忍心。蘇子墨把他甩開罵道:“卓一凡,我巴巴的跑來不是讓你訓我的,我今天不想再看見你,免得吵架。”
“墨墨,我錯了,你別生氣着跑回去,我會擔心的,要不然跟着邵陽哥回去也行,這樣我放心些。”
“用不着,免得你說我亂吃醋。”
蘇子墨攔了一輛出租車走了,身後洛邵陽開車過來按了按喇叭,卓一凡道:“邵陽哥,對不起,我惹墨墨生氣了。”
“沒事,她就是個小孩子,我回去看看,別擔心。”
“嗯,邵陽哥再見。”
“再見。”
卓一凡垂頭喪氣的回了醫院,科室裏的人忍不住調侃他,“喲,春風得意的小卓大夫這是怎麽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卓一凡扯扯嘴角代表一笑,連說話的興致都沒了,一個人坐到辦公桌後看病歷。
洛邵陽把女明星送回家趕緊去了美院,他知道蘇子墨在使小性子,可還是忍不住想去看看。還不到上班時間,蘇子墨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耷拉着腦袋揪着桌上的植物葉子。洛邵陽在窗外看着微微一笑,走進去在身邊坐下,蘇子墨擡眼看看沒好氣的說:“你來幹嘛?”
“來看看,小蘇老師生氣的時候會幹什麽。”
“現在看到了?”
“嗯,原來只會拿樹葉子出氣,可憐了這盆小綠葉了。”
“讨厭。”
洛邵陽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呀,別小心眼兒,我就算不知道情況也肯定是你無理取鬧了,一凡多好的孩子,處處讓着你,這麽長時間了,都沒見他對你說過重話。你這脾氣呀都是被我給慣出來的,以後可得好好收收。”
蘇子墨不滿的看着他,“你特意趕過來就是給卓一凡出氣的?你這麽喜歡他,那你把他拿走吧。”說着把桌上的一張卓一凡的照片扔進他懷裏。
洛邵陽給她重新擺好,“你呀,我要是真拿走了,隔幾天肯定來跟我要。”
辦公室裏的老師們陸陸續續的來了,他們都見過洛邵陽,禮貌的點點頭,蘇子墨推他一把說:“我要上班了,你走吧。”
“行,晚上一凡給你電話的時候不許使小性子,聽到了沒有。”
“知道了,啰嗦。”
洛邵陽一走,坐在桌對面的張玲月湊過腦袋說道:“蘇子墨,你和你家卓大夫吵架啦。”
“嗯。”
“你得做了多差勁的事啊,能把那麽溫和的男生氣着了。”
蘇子墨被氣得樂了,扔過去一本書喝道:“你憑什麽說是我的錯。”
“就憑人家小卓大夫溫和善良,知足吧,當心哪一天被人搶了去,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搶吧搶吧,搶走了換新的。”
“真是嘴硬。話說你哥真細心,妹妹和男朋友吵架,堂堂大老板巴巴地跑來勸和。”
蘇子墨賞她一記白眼,“閉嘴吧你,不是有第一節課嗎,還不準備。”說完別人,她夾着書本去了教室。
這一天是2008年5月12日,這個日子傾覆了一座城,卻與張愛玲的《傾城之戀》相反,張愛玲傾一座城成全了白流蘇的愛情,而這次卻是傾一座城奪走了蘇子墨一世歡顏。
她正站在講臺上給學生們做示範的時候,忽然就覺得頭暈惡心,她以為自己是低血糖了,沒等她緩過勁來,教室裏有人大喊一聲,“地震了。”這就像一個閘,一打開便是轟動效應,教室裏的人紛紛往外沖,直等到站在操場上,衆人看着天空還沒緩過勁來。手機有那麽一段時間沒有信號。蘇子墨第一次這麽慌,忍不住按住了心髒,生怕跳了出去。全體師生一直站在操場上,足足一個小時才心驚膽戰的回去。
訊號一通,蘇子墨就接到了卓一凡的電話,電話裏的聲音很慌很慌,當他問,“蘇子墨你沒事吧?”的時候,慌張的就像一個随時要失去心愛玩具的孤單小孩,沒有半點安全感。中午吵架之後的小陰影和大地的震顫相比微薄的像一粒塵埃。蘇子墨哽咽着說:“卓一凡,我很好,你好嗎?”
“好,都沒事就好。不說了,主任讓去病房看看。”
“嗯,你去吧,晚點聯系。”
洛邵陽,吳家慧,洛和平,兩位老爺子……該聯系的都聯系了一遍,蘇子墨懸着的心稍稍穩當了一些,可是還是有些什麽不放心的地方。沒多久,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消息傳來:四川汶川,7.9級。人們都傻了,當年的唐山他們這一代人沒有感受到,這次的汶川卻是切切實實的痛。電視、電腦全部都是滿目瘡痍的照片,蘇子墨每看一次就忍不住想哭,不是簡簡單單的流淚,是想哭,帶聲音的那種。
晚上,洛邵陽接蘇子墨下班,一路上聽着廣播,遇難人數在攀升,蘇子墨整個身體蜷縮在座位上,幽幽的嘆了一聲,“哥,我好難過。”
洛邵陽摸摸她的頭發聲音也有些暗沉,“舉國大難确實讓人心痛,天災人禍最是沒辦法抵禦的,會有需要我們的時候。”他不知道的是在需要他們之前,他們失去的是多麽珍貴的東西。
晚上卓一凡給蘇子墨打電話說全體醫生都在值班,以防萬一,他沒敢告訴蘇子墨醫院裏要組醫療隊前往汶川,而他報名了。沒兩天,卓一凡就要走了,他在臨走的前一刻給蘇子墨打了電話,“墨墨,你在幹什麽?”
“我剛下課,怎麽了?”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醫院組建了醫療隊進汶川。”
蘇子墨一聽就知道有他,“有你,對不對?”
“是。”一肚子話就被蘇子墨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全湮滅了。
“什麽時候的事?”
“呃……就是前天。”
蘇子墨一聽就生氣了,“前天就知道了,現在才告訴我,你是害怕我拖你的後腿嗎?既然這樣,你還不如走了再告訴我呢。”
卓一凡知道自己有錯,不敢啃聲,蘇子墨發洩過卻又擔心起來,“那邊那麽危險,餘震還沒完,你們去了遇到怎麽辦?”
“放心吧,我會妥妥的回來見你,乖乖的等我,我一定會來。我還要上研究生,還要娶你呢。”
卓一凡故作輕松歡快的語氣成功的讓蘇子墨流下淚來,可蘇子墨不想讓卓一凡知道,壓着嗓子眼兒裏的哽咽,不停地咽着唾沫,聲音低低的說道:“你要答應我,注意安全,每天給我一個電話,不能打電話就給我發短信,讓我知道你平安。”
“嗯。”
“帶幾件外套,夜裏可能會冷。”
“嗯。”
“上次我給你買的戶外的鞋子你穿着去,那地方一片廢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腳。”
“嗯。”
“多帶幾件礦泉水,那裏一定缺水……”
蘇子墨一直在說,她的唠叨還沒結束,卓一凡忽然說道:“蘇子墨,我愛你。”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說出來竟然有幾分訣別的味道,蘇子墨心裏一顫,“一凡,你一定要回來,我等你。”
“嗯,一定。”
如刀似箭
卓一凡走了,卻把蘇子墨的心也帶走了,牽腸挂肚大概就是這樣吧,不是因為多愛他,只是因為他要去的那個地方布滿了死神的陰影和無法預料的危機。進入汶川沒多久卓一凡就和蘇子墨失去了聯系,承諾過的保平安也沒有做到,蘇子墨心神不寧的一條一條發着短信,可就是等不來一個回答。洛邵陽看她着急難安,只能是安慰她,說些吉利話。
卓一凡走後的第六天,梁文道進了洛邵陽的辦公室,“洛總,前臺說來了一位卓先生,他說是卓一凡的父親。”
洛邵陽心裏咯噔一下,暗想壞了,他讓梁文道親自去接,等卓爸爸上來的時候,洛邵陽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發生了,因為來的這個人滿目悲怆,容顏憔悴。
洛邵陽忽然來了美院,以往他也曾來過只是站在辦公室外面等她出去說話,這一次卻是在系主任辦公室裏。蘇子墨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從洛邵陽萬年陳冰的臉上又看不出什麽來。
洛邵陽道:“墨墨,我們去趟成都。”
蘇子墨心裏一驚,“是不是一凡出什麽事了?”
“嗯,受了點傷,我們一起去把他接回來。”
“主任……”沒等她說請假,系主任已經點頭同意了,“去吧,我給你一個星期的假,如果需要再續。”
“謝謝主任。”
校門外停着一輛小客車,車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