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經無法回轉,只好退而求其次。
白羽搖搖頭,“這是政府給你的獎勵。”
“獎勵?”齊夏好奇的湊過來。
“這次齊寧化解了一場不必要的戰争,又幫吳越剛母子申了冤,歐陽市長特意給的獎勵。”白羽說話時帶着淺淺的笑容,齊寧竟覺得有些恍惚,若不是發生銀行劫案,他大概會一直覺得白羽是個溫和無害的人,可是,那一身整齊的警服和肩上的警徽一再說明了,眼前這個男人并不是看到的那麽簡單。
“小夏,去給你師傅倒杯茶,要涼的。”齊寧突然說道,齊夏沖師傅吐吐舌頭,進了廚房。
白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轉過頭來看着齊寧,“你把小夏支走,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你跟歐陽睿應該認識很久了吧?”齊寧坐在他對面,齊夏每天都會定時給他換藥,左手的傷口也在慢慢愈合,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紅潤,說話時的神情淡然平靜,有着與年齡嚴重不符的沉穩和內斂。
白羽仍是淺笑着,輕聲說道:“我認識睿哥的時候11歲。”
齊寧有些驚訝,手指微微的交握,良久才說:“那個開槍的人是誰?”
他的話如此直白和簡潔,讓白羽有些怔忡,然後又微微淺笑,“只是一個新手而已,因為太緊張所以一不小心就扣了板機,我已經處分過他了,讓你受傷我感到很抱歉,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齊寧安靜的聽着,驀然想起歐陽睿,那個人也是這樣信誓旦旦的對他說不會再讓他受傷,但是不讓他受傷的背後到底要做出多少努力,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
“白羽,你在撒謊。”齊寧收回心神,冷靜的看着對面的男人。
白羽怔怔的忘了說話,只聽見少年清脆的聲音帶着讓人無法忽視的肯定輕輕傳來:“雖然當時很倉促,但是我能感覺到,對方的目标是我,我很肯定,要是那些人想殺我我恐怕早就死了,所以,他們并不想殺我,只是想給我一個教訓,或者說,想通過我給某些人一些提醒和暗示,在醫院裏那些穿便裝的人是你的屬下吧,你覺得我在醫院裏會有人來傷害我還是,對方真正想對付的人其實是歐陽睿?”
他的神情太過平靜,眼神太清澈,以至于白羽驚得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齊寧說話時臉上的表情讓他震驚不已,與他記憶裏單純的少年想差太遠,那是一種全然的果斷和幹脆,仿佛一個人站在塵土飛揚的地震面前也能面不改色,波瀾不驚。
過了很久,安靜的空間裏才響起白羽低沉的嗓音:“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你一個人去北京萬事要小心。”
齊寧見他臉上沉重的表情沒再追問,只是依言點了點頭。
他心裏大概已經有了譜,有人要對付歐陽睿,卻選擇從他身上下手。
那些人是不是太高估他齊寧在歐陽睿心裏的地位了?
“那歐陽睿會有危險嗎?”歐陽睿死在自家書房裏的事又浮現出來,齊寧心裏一緊,急切的問道。
“我不會讓他有事。”白羽連忙說道,語氣裏的自信和坦然讓齊寧稍稍放下了心,“那就好,他是個好人,不該……不該被人暗算。”本來他想說不該早死,可是又怕讓白羽聽出些什麽,白羽倒沒怎麽在意,只是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白羽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手機來看了看,臉上沉重的表情立刻被陽光沖開,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齊寧看着他接了電話邊往門口走,“我在外面,你在哪裏?還在事務所?等下我去接你,嗯。”電話那邊的人肯定說了什麽好笑的話,白羽臉上立刻出現了一種閃瞎人眼睛的笑容,明亮得刺眼。
齊寧一直坐在沙發上,看他講電話時神采飛揚的側臉。
白羽這麽一個優秀的人,所以,他應該有愛人和被愛的權利,也同時擁有得到幸福的資格。
只是不知,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何其有幸,才能擁有白羽完整而全然的愛戀。
白羽挂了電話轉身看向他,還沒說話,齊寧已經先開了口:“你有事就先走吧,我等下會跟小夏解釋,讓人等總是不太好。”
意有所指的後半句讓白羽微微側目,随即笑道:“齊寧,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是齊寧。”
齊寧心頭一震,臉上仍是自然的笑:“為什麽這樣說?”
“我聽說的齊寧聰明能幹單純,可是你給我的感覺卻很陌生,在你面前仿佛沒有年齡的差別,你不是17歲,而是與我們有着相同的年紀,你所表現出來的冷靜和內斂讓我覺得,你不是那個我所知道的齊寧。”白羽的表情很認真,完全不像是在調侃,齊寧不禁微微一笑,“我可以把你的話當成贊美嗎?”
“當然。”
齊寧送白羽出了大門,白羽拉開車門的時候,齊寧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白羽,不要忘了你今天的話。”
白羽疑惑的回過頭,看見少年恬淡的臉,那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本正經的認真和嚴肅,此時夕陽已經西下,四周只剩一些散碎的落日餘輝,映在斑駁的牆上,那個少年就安靜的站在掉了漆的紅木門前,眼神淡淡的看着他。
看見他眼底的疑惑,少年自然的說道:“你說,你不會讓歐陽睿有事。”
“嗯,絕對不會。”
白羽覺得心仿佛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不痛不癢的,卻格外難受。
接下來的幾天歐陽睿沒再出現,齊寧也基本上沒怎麽出門,抱着一堆齊夏找來的報紙看,齊夏看着哥哥認真的表情,湊過去,“哥,你是不是打算将來從政啊?”
齊寧擡起頭來看她,“為什麽這樣說?”
“喏,你看的全都是時事新聞啊。”齊夏指了指他手裏的報紙說得一臉理所當然。
齊寧哦了一聲,将報紙放在一邊,拉着妹妹走出房間,“來看看咱們小夏今天又做了什麽好吃的?”他手上的紗布已經拆了,傷口也在慢慢結疤,衣服的袖子剛好遮住了有些猙獰的疤痕,露在外面的肌膚則是白皙晶瑩。
“蓮子紅豆湯,嗯,不錯。”齊寧聞了聞紅豆的香味,陶醉其中。
齊夏将他按在椅子上,“哥,你明天就要去北京了,又要好幾個月見不到了,今天妹妹特意多做了幾個菜好好給你餞行。”
“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你在這邊要小心,周末一定要等謝東來接你才能走,知道嗎?”雖然這話說了幾百遍,但齊寧卻還是不放心的一再重複,齊夏知道哥哥的心思,只是笑着點頭并不反駁。
齊夏的手藝又有了質的飛越,在白羽的調/教下越來越有大廚的範兒了,做出來的東西好吃得令人想把舌頭也一起吞下去。
36 秋天
晚飯後齊夏硬要給哥哥收拾行李,齊寧抱着手臂倚在門框上看她纖細柔軟的小手将衣服整齊的疊起來,再裝進簡易的行李箱裏,齊夏雖然只有15歲,但是臉龐已經張開了,呈現在眼前的則是一張美麗青春的面容,齊寧輕輕嘆了口氣,齊夏立刻回過頭來,“哥,好端端的你嘆什麽氣啊?”
齊寧一驚,随即很好的掩飾過去,“沒什麽,我只是在想又要好幾個月見不到咱們小夏了。”
齊夏聞言開心的笑了,“現在交通這麽發達,如果東哥要去北京玩的話讓他帶上我,哈哈。”
“嗯,你一個人在這裏,一定要保護自己。”齊寧将妹妹圈在懷裏,心裏很不舍,前世齊夏死時的記憶太過深刻,即使如今人就好好的站在面前,臉上帶着明亮的笑容,還是無法讓他放心。
“我會的,哥,你去北京也要保重身體,不要去打工了,反正你的獎學金夠你生活了。”齊夏将頭埋在哥哥懷裏,聲音有些悶悶的傳來,齊夏扯開唇笑了笑,“小夏長大了,竟然知道說這樣的話。”
齊夏沒在說話,只是用力的抱緊了哥哥,總有一種感覺,哥哥這次去北京會發生什麽意料不到的事,無法捉磨,無法預測,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等待事情的發生。
第二天很快來臨了。
晨曦的光從遙遠的東方穿透而來,映在院子裏那棵巨大的槐樹上,在樹葉上面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芒,那光線從樹枝上慢慢爬過,漫上了二樓的窗戶上,再從半開的窗戶上鑽進了室內。
床上的人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灑在地板上的陽光,慢慢的下了床。
一夜沒睡讓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睛卻依然明亮黝黑,仿佛最深的星塵,有着令人無法逼視的光華。
書桌桌面的正中間放着一本相冊,他走過去,修長的手指翻開了封面,裏面的照片有些發黃,卻更加讓人懷念,齊寧默默的看着,良久才慢慢的合上相冊,拿了桌邊放着的行李箱走出了房間。
因為是早上8點的飛機,所以必須提前一個小時到達機場,齊夏起得很早,想要送送哥哥,卻被齊寧拒絕了,“你馬上就要開學了,到時候讓謝東跟你一起去報名,學費和生活費我已經放在你書桌的抽屜裏了,我到那邊會馬上打電話給你,大學宿舍裏應該會有電話,你有事就立刻打電話給我。”
“小夏,我們很快會再見面。”末了,齊寧溫柔的輕聲說道。
齊夏紅了眼眶,撲進哥哥懷裏只能一個勁的點頭。
終于齊夏只送到了四合院的大門口,謝東的車已經停在了門前,看見齊寧和齊夏出來,他才下了車走過來,“東西有沒有帶齊?”接過齊寧手裏簡單的行李,謝東忍不住皺眉。
“帶了幾件換洗衣服,那邊什麽都有,我只帶個人過去就行了。”齊寧仍是笑,謝東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認同,“北方的氣候不比這裏,冷得很,你有沒有帶厚衣服?”
“帶了,走吧,飛機不等人的。”齊寧叉開話題,上車前又叮囑了齊夏一番才安心的上了謝東的車。
齊夏站在原地,看着載着哥哥的車子越走越遠,拼命忍住的眼淚終是落了下來。
活了15年,她第一次與哥哥分開呢,真是……讓人覺得傷感。
謝東的車開得很快,路兩旁的風景被迅速的甩在身後,齊寧呆呆的看着,感覺自己離這個城市越來越遠,離那個人也越來越遠。
一直不出現是有原因吧?
其實政界比商界還要黑暗混沌,以前與他同住一個牢房的經濟犯們常常說起這個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的嘆息兩句,政界的傾軋激烈而洶湧,往往在看不見的表面之下愈演愈烈,十年前的齊寧大概會懷着雄心壯志步入社會,十年後的現在,他則是靜靜的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身為最年輕的市長,無論如何長袖善舞,終是有敵人的。
敵人們或許狡猾多變,或許沉着危險,終究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那些敢向他開槍的人一看便知不是好惹的對象,那麽,歐陽睿到底得罪了什麽人?又是什麽人非要置他于死地?歐陽睿七年前的死是不是跟對手有關,一連串的問號在腦海裏打轉,齊寧垂下頭,覺得心亂成了一團麻,怎麽理都理不出頭緒。
不想歐陽睿有事,一絲一毫都不想。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強烈到他想馬上跳下車,不去什麽北大了,說什麽都要留在這個城市,留在那個人的身邊,即使做不了什麽轟天動地的大事,也要能護住那人。
最後終于沒有下車,如今的他不過是個17歲的少年,或許在很多人眼裏優秀絕然,如此年輕便登上了如北大這樣的龍門,可是面對老奸巨滑的對手,終究是嫩了些。
“到了北京馬上打電話給我,”謝東左手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在口袋裏掏了掏,然後将手裏的東西遞到了齊寧面前。
齊寧回過頭來,看見他手心裏那款黑色的手機,“幹什麽?”
“給你的,你一個人在那邊沒個手機多不方便,萬一有什麽事的話我怎麽找得到你呢,帶着這個,就當讓我安心。”謝東看着路況,漫不經心的說着。
齊寧看了看他,慢慢的接過了手機。
“手機卡是北京的,已經充了話費進去,裏面已經存了我的號碼,有事立刻打給我。”齊寧看着謝東的側臉,第一次有種被感動得想哭的沖動,謝東對他的好在這些年裏被完全的印證,無論他是優秀學生還是殺人犯,這個人始終都在他身邊,用曾經最純粹的笑容面對他,告訴他他們永遠都是好兄弟。
他記得他坐牢的時候,謝東第一次來看他,帶了很多衣服和吃的東西,為了讓那些東西到他手裏,謝東托了很多關系,還塞了不少錢進去,那時候他全身是傷被人從牢房裏拖出來,頭頂的天空是灰色的,眼睛裏看見的景物和人也是黑白的,他走進探視間的時候,謝東就坐在玻璃後面,臉上寫滿了欣喜和笑容,那一刻,他在想,若他選擇自殺,謝東一定會很傷心吧。
“謝東,有空就帶齊夏去你家,我不放心她,你是我唯一可以托付的人。”齊寧拍拍他的肩膀,聲音很輕很輕的傳來。
“別以為她只是你妹妹,她也是我妹子好不好,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聽了謝東這樣的話,齊寧不安的心才稍稍平靜了一些,不是不想釋懷,只是,短時間內做不到而已。
一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機場。
雖然已經進入秋天,但是太陽似乎很火辣,只是早晨的現在就已經無情的烤着大地。
謝東提着齊寧的行李跟他一起走進了機場裏,因為現在是開學季,很多有錢的孩子們都選擇了飛機這個方便高檔的交通工具,機場裏的人不少,好不容易換好了登機牌,飛機起飛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齊寧握着登機牌,站在一大片電子牌前面引頸看着機場大門的方向。
無數張臉從眼前一一閃過,唯獨沒有一張臉是屬于那個人的,為什麽沒有來?
為什麽,連這樣的時刻都不出現?
心像被無數尖銳的刺紮着,一下一下的,并不十分疼,卻讓人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一旁的謝東見他臉上的表情,問道:“怎麽了?還有誰要來送你嗎?”
齊寧搖搖頭,從謝東手裏接着行李一步一步的走進了候機廳,心情就像腳下的步子一般沉甸厚重。
謝東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閘口,這才回身往外走,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他忙掏出來看也沒看的接聽了,“我都說了你他媽的別再來煩我!老子不待見你!”
那頭沉默了兩秒,男人低沉的嗓音慢慢傳來:“他上飛機了嗎?”
一聽這聲音,謝東的火立刻撲的一下熄了,尴尬的摸摸鼻子,“原來是歐陽市長啊,你是說阿寧嗎?”
“是,他上機了嗎?”
“已經進了候機廳了,他那班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我看現在已經上飛機了吧。”謝東頓了頓,老實的回答,然後又繼續說道,“阿寧的樣子看上去很難過,我想他可能一直在等你。”
歐陽睿安靜的站在原處,握着手機的手分外用力,随即低低的笑了,“手機給他了嗎?”
“給了,他收下了。”
“嗯,那就好,現在什麽都不要告訴他,我怕他擔心。”歐陽睿輕聲的說着,謝東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他雖然一直橫行無忌無法無天,可是,當聽說歐陽睿為阿寧的付出之後卻也更加能明白歐陽睿的顧慮,阿寧一直都是個幹脆冷靜的人,最是不喜歡欠人人情,若他知道手機是歐陽睿讓自己代為轉交的,知道機票是歐陽睿買的,知道歐陽睿為他所做的一切的話,謝東長嘆一聲,他竟不知道當阿寧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想法?
接受還是拒絕?
那邊的歐陽睿早已挂了電話,獨留謝東一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裏皺緊眉頭。
“我說,你還真沉得住氣啊,人家小寧子今天就上北京了,這一去又得好幾個月見不到了,你竟然都不去送一下。”寬敞的私人會所,豪華奢侈的包房裏,蕭言正翹着長腿,臉上挂着欠扁的笑容。
不遠處的沙發上正喝酒喝得歡的方簡聞言,切了一聲,“你懂什麽,人家睿哥是為小寧子的安全着想,你以為睿哥現在在幹什麽?肯定是在心裏默默滴血。”說完還不忘怪笑兩聲,蕭言看了看他,翻了個白眼,“方簡又喝醉了!白羽那家夥幹什麽去了,也不來把他家的瘋子領走!”
歐陽睿低低的笑着并不說話,包房不太明亮的燈光灑在臉上說不出的邪魅。
“喂,接下來怎麽打算?”蕭言突然開口,他邊說話眼睛瞟向站在酒櫃前一直沉默的男人。
男人沉靜的表情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微微蕩起了一絲漣渏,讓不太明亮的房間瞬間亮敞一片,“自然是速戰速決。”
蕭言看見他嘴角那一抹笑容,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什麽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我不想齊寧再有絲毫的危險。”歐陽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杯裏的液體在燈光的照耀下紅鮮如血。
房間裏一時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歐陽睿離開酒櫃走向蕭言對面的沙發坐下,“剛剛電話裏謝東的語氣不太對,你把人怎麽了?”
蕭言嘆了口氣,撇撇嘴,“不就是讓他幾天下不了床嗎?竟然一直生氣到現在還不肯理我。”他修長的手指把玩着高腳杯的杯腳,雖然說着抱怨的話,嘴角卻蕩起了一抹甜蜜深情的笑,歐陽睿看了看他,獨自端了酒杯喝酒,那個清秀絕然的少年才剛剛離開了這個城市,他卻已經開始想念。
“阿羽,你在哪裏?”安靜了一陣子的房間裏突然傳出一聲怪叫,蕭言斜眼看了一眼正邊說夢話邊打酒嗝的方簡,無奈的繼續喝酒,對面的歐陽睿則開着電腦看資料,筆記本電腦安放在腿上,眉頭緊鎖。
蕭言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沉着的問:“怎麽了?”
歐陽睿擡眼看向他,語氣平靜:“齊寧高考的第一第二第三志願都是T大。”
蕭言一驚,俊臉上一片駭然,迅速的拿了手機準備撥號,卻被歐陽睿一把抓住,蕭言疑惑的看向他,有些着急:“你攔着我幹什麽?他填的三個志願都是T大為什麽還會被北大錄取?這已經明擺的事了,一定是對方在搞鬼,他這次去北京一定很危險,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小南在北京那邊截住齊寧。”
“既然對方已經做好了準備,咱們就靜觀其變吧,”歐陽睿淡淡的說着,唯有那雙深得如海一般的雙眸裏暗潮洶湧,“讓人跟着齊寧,随時保護他,記住,不要讓他察覺,他那個人最是敏感。”他沒再說下去,蕭言沉默了一下便撥了電話跟那邊交行了幾句,前後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幹淨利落。
歐陽睿又埋下了頭去,蕭言卻百無聊奈的躺在沙發上玩手機,手指在通訊錄裏那個名字中間劃來劃去,到底忍住了沒打過去,腦海裏自動重現幾天前某人躺在床上拿眼瞪他的樣子,真是……可愛得令人發指。
“蕭董事,現在是秋天,你不需要笑得這麽淫dang。”突然出現的聲音打破了蕭言的旑想,他不滿的坐起身看着來人,“你家方簡喝得跟堆爛泥似的你不去管,你管我笑得淫不淫dang!”他話說得理自氣壯,連一旁看文件的歐陽睿也不由得扯動了嘴角,涼涼的說:“謝東被他整得好幾天下不了床,大概得好一陣子不會理他,白羽,你就讓他多回憶回憶。”
“是嗎?我說呢,小寧子住院的時候謝東明明說自己是剛從外地回來的,原來那個外地另有所指啊。”白羽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戲谑表情,邊說邊走向一旁的沙發,長相平凡的男人正斜斜的躺在上面,四腳成大字型擺着,那雙帶了邪氣的桃花眼此刻正輕輕的閉着,長睫在臉上留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白羽慢慢的蹲下身去将臉因喝醉而變得緋紅的男人抱了起來,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然後轉身對歐陽睿和蕭言說,“我先帶他回去,有事再約。”
37 白蕊
歐陽睿這才從電腦上拉回視線看向他,“北京那邊安排了誰去接齊寧?”
“我妹妹。”
蕭言感興趣的湊過來,“是白蕊嗎?好久沒見到那丫頭了,有沒有找男朋友啊?”
“聽說剛剛甩了個男人,現在大概還在失戀狀态中。”白羽淡淡的笑了笑,然後不再多說抱了懷裏的人走了。
飛機到達北京的時候已經快11點,離午飯時間還有一個小時,齊寧提着簡單的行李走進機場大廳,北大所在的地理位置他一早就研究過,所以不怕會迷路,只是看着眼前的茫茫人海竟覺得陌生悵然,這個城市雖然繁華璀璨,卻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容,他站在原處看了看四周,正準備走出大門,目光突然被一個大大的牌子吸引住,那是一個粉紅的牌子,上面寫着“歡迎齊寧同學”,舉牌子的是個漂亮的女生,留着整齊的劉海,長發及腰,初秋的北京已經有些涼意了,那女生身上卻還是穿着簡單的長T馬夾和牛仔裙,腳下的高跟鞋看不出寸數,直覺踢人的時候會很疼,此刻她正焦急的四處張望着,像是在尋找什麽。
齊寧笑了笑,沒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這麽大衆化,到哪都能看見。
他摸了摸口袋裏上機前謝東塞給他的手機,邁開步子朝外面走,還沒走出幾步手臂便被人拉住,一回頭,是那個剛剛舉牌子的漂亮女生,禮貌的問道:“小姐,請問有什麽事嗎?”
那女生看了看他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裏的照片,堅定的說:“你就是齊寧對吧。”
齊寧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女生立刻笑了,笑容甜美可人,這讓他突然想起齊夏,齊夏笑的時候也是這般美麗奪目,愣神間,那個女生已經開始自我介紹了:“你好,我叫白蕊,北大經濟系大三學生,我是代表學校來迎接你的。”
齊寧伸出手去與她交握,雖然心裏疑惑,但仍是淡淡的笑道:“謝謝。”
白蕊看着他臉上從容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一個17歲的孩子該有的,那麽幹脆又清亮,她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接錯人了,老哥只說是自己的一個朋友,可沒說這個朋友竟然這麽沉穩淡定啊,完全就是一副已經在江湖上飄了好多年的社會人士了嘛。
“車子已經在外面等了,我們走吧。”白蕊收起小心思,帶着齊寧出了機場。
等在大門外的是一輛純白色的轎車,司機看見白蕊帶着齊寧出現的時候,立刻恭敬的拉開了後座車門,白蕊率先上了車,齊寧猶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上去,白蕊是個非常開朗的女生,言語風趣幽默,一路上只聽見她一個人的聲音,相對于21歲的白蕊來說,17歲的齊寧則顯得沉默絕然,安安靜靜的坐着,只是偶爾插上兩句,并不讓人覺得不禮貌卻也絕不唐突。
這短短的半個小時的車程,白蕊就喜歡上了眼前這個有着明亮眼神的孩子。
沒有大城市裏那些孩子的驕縱和飛揚跋扈,齊寧給她的感覺就像一杯水,幹淨清澈卻又帶着濃濃的沉穩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到了。”白蕊突然停止了剛剛的話題,歡快的說道。
齊寧聽見聲音,轉過頭去看向外面,明亮的車窗外是一片氣勢宏偉的建築,刻着北京大學的門匾立于古老傳統的大門之上,更顯氣派,白蕊下了車,齊寧也推門下車,站在原處靜靜的看眼前這座亞洲和世界最重要的大學之一的學府,他當初不想上北大是因為不想離開齊夏,不想離開歐陽睿,不想離開那個生他養他的城市。
此刻站在融合了皇家林園的宏偉氣度和江南山水的秀氣婉約的學院門前時,竟覺得心潮澎湃。
這裏,或許就是人生的另一個契機。
白蕊走過來一手搭在他肩上,笑着說:“以後就跟着姐姐混吧。”
齊寧轉過頭,看見她唇畔如花朵般炫麗的笑容,因為歐陽睿沒有出現的沉悶心情也好轉了一些,看着白蕊搭在他肩上的纖細手臂,他才驚然的發現白蕊竟跟他一樣高,一個一米七五左右的美麗女生,不知道找男朋友會不會比較困難?
大一新生其實有專門的接待處,卻因為有白蕊的帶領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半個小時後齊寧就站在了男生宿舍樓下,一樓的舍管室沒人,于是白蕊便拉了齊寧往上走,他們在三樓最角落的門前停下,齊寧剛想敲門,卻被白蕊纖細的手拉住,只見她拍了拍身上的超短裙,突然擡起腳踹向門板,若門板的質量不過關,現在大概已經當場陣亡了。
饒是鎮定如齊寧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年頭,美女和野獸其實只有一線之隔吧。
緊閉的房門在接收到強烈的信號後迅速開了,一個臉臭得如同糞坑的男生站在門口,看着白蕊咆哮,“你有毛病啊,一大早擾人清夢!”
白蕊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将人點到了一邊,“都趕上吃午飯了還一大早呢?肖雨你是打BOSS打昏頭了吧?”她邊說另一只手拉了齊寧走進去,姿态如同視查領地的女王,“這是齊寧,我弟弟,以後就住在你們宿舍了,不準讓他幫打水不準讓他幫打飯不準讓他打掃衛生不準讓他替你們疊被子洗衣服洗襪子洗內褲,總之,一切需要幹的活統統不許他幹!”
她說了半天宿舍裏一點聲音都沒有,齊寧站在門口,突然覺得白蕊跟某個塞手機給他的人很像,都是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樣子,永遠昂着頭挺着胸站在人前,神情驕傲的如同孔雀。
“遵命,女王陛下!”過了幾秒,宿舍裏響起轟轟烈烈的回應。
齊寧再次嘴角抽搐。
宿舍裏一共有四張床,目前只住了三個人加上他剛好睡滿四個床位,不是常見的宿舍上下鋪,而是一米二的單人床,若不胖的話睡兩個人綽綽有餘,而且宿舍也很寬敞,擺了四張床後還有空地放衣櫃和書桌椅子,那些人看起來都很怕白蕊的樣子,忙招呼齊寧放下行李,又是鋪床又是打掃的,真像太後跟前的小太監,齊寧不好意思讓別人動手,對于他們的好意都一一回拒了。
白蕊後面倒沒怎麽說話,只是倚在宿舍門邊輕聲的講電話,等齊寧收拾好了她才收了線,拉他去吃午飯。
學校附近有很多飯店,雖算不上高檔,對齊寧來說已經相當不錯,此時已經接近兩點,飯店的人不是很多,三三兩兩的分散開來,整個空間顯得空犷寧靜,齊寧和白蕊面對面坐着,服務生送上菜單,白蕊将菜單推到他面前,“想吃什麽随便點。”那語氣,那神态頗像在說不怕被你吃,就怕你不吃。
齊寧瞟了一眼菜單,笑着說:“我對吃的東西沒什麽研究,還是你點吧。”
白蕊也不客氣,纖纖玉指利落的指了幾個菜,清脆的聲音随即響起:“暫時點這些,麻煩快點。”
等待上菜的時間,齊寧一直看着別處,一張臉平靜得很,眼睛裏仿佛有很多東西,仔細一看又什麽都沒有,白蕊看着他,好幾次想開口說話,卻又止住了。
齊寧給她的感覺太過安靜,完全不像是一個只有17的少年,那雙眼睛明亮深幽,像是藏着無數情緒,白蕊心裏突地升起一股叫做疼惜的情緒,迅速的占滿了整個心髒。
菜很快上來了,四菜一湯,裝在精致的碗碟裏,一看便知價格不匪,白蕊拿了筷子往齊寧面前的碗裏夾菜,“小寧,來多吃點,嘗嘗咱們的京味。”
齊寧收回視線,客氣的說了謝謝,然後低頭安靜的吃起來。
入口的飯菜是極好的,只是怎麽吃都覺得少了味道,果然還是齊夏做得比較好吃。
買單的時候服務員說已經付過帳了,齊寧尴尬的摸摸鼻子,覺得與女生一起吃飯還讓對方付錢不太好,白蕊卻沒想那麽多,仍是爽朗的笑着,“今天到也報了,宿舍也搬了,回去睡個好覺,明天是迎新會,不要遲到了。”
白蕊怕他迷路,一直将他送到男生宿舍樓下才調頭離去。
齊寧看着她曼妙的身姿漸漸的消失在視線裏,才回身進了宿舍樓。
白天看見的三個男生都不是一年級新生,而是與白蕊同系同級,齊寧稍稍愣了一下,然後便若無其事的梳洗睡覺,初來乍到,多少讓他有些不适,好在有白蕊的及時出現才讓他稍稍平複了一些,無論如何,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遇見一個看似真心為你好的人,實在是一件美好的事。
38 陌生
白蕊怕他迷路,一直将他送到男生宿舍樓下才調頭離去。
齊寧看着她曼妙的身姿漸漸的消失在視線裏,才回身進了宿舍樓。
白天看見的三個男生都不是一年級新生,而是與白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