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簡清月趕忙過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呼喊,都沒能把小郡主叫醒,言卿轉頭去研究門的功夫,一根椽子着着火掉了下來,砸到了簡清月的腳踝。
言卿抱起她,擡腳打算踹開門,簡清月阻止了他:“放我下去,不能這麽出去,說不清楚的,你出去讓仲琪過來救我”
言卿有些賭氣的說:“我一個就夠了”
簡清月掙紮着推開他跳下地面,嚴肅的說:“言卿,你我男女授受不親!”
一句話,讓言卿內心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痛苦湧上來。
“誰在裏面?清月是你麽?”門外有人高喊。
居然是賀仲維。
“我在,快救我”簡清月一邊回答一邊跟言卿示意,讓他快走。
言卿深深看了她一眼,躍上房梁,掀掉幾條椽子,從房頂一躍而出。
恰在這時,仲維踹門而入,見她腳受傷,攔腰抱起她,趔趄了一下才站穩。
簡清月:“先救小郡主”
仲維:“還是你的命更重要”
抱她出來之後,才看到仲琪和莫冉匆匆趕來,莫冉随他們一起離開,仲琪一人去救小郡主。
簡清月被放到安全地帶,賀仲維馬上轉身去幫仲琪。
簡清月稍稍安心,方才砸到的木頭着着火,這會兒才覺得腳火辣辣的疼,莫冉扶她找了一處澆花的水缸處,往腳上一瓢一瓢的澆涼水。
言卿遠遠的看到她,心疼的不行,但是卻不能靠近一步,如今居然連救她命的資格都沒有,他心中無限悲涼。
這時,忽然間兩人都覺得身邊一熱,望過去發現整座屋子外圍的火勢猛增,火苗竄起高過房頂,而且,這時候周邊已經有侍衛、小厮拿着各種器具帶水跑去滅火了,這時候火苗猛漲很不正常。
簡清月心裏一緊,仲棋和小郡主還在裏面。
面對這樣的災難,她覺得自己十分無助,只能一遍遍的默默祈禱。
她這一刻,忽然意識到在侯府裏,仲棋是唯一真誠對待自己的人,若失去了他,她不敢想。
言卿見她這樣,沒有猶豫飛身來到水缸旁邊,脫下自己的外衫在水裏涮過,把自己包起來,縱身來到火場,深吸一口氣,蒙着濕衣服鑽進火海,眨眼的功夫,他拎起小郡主從坍塌的屋頂像天神一樣飛躍而出,在圍牆上借了一下力,穩穩落到安全地帶,仲棋跟在後面,雖有些勉強還是跳出來了。
擡手看了看跳出時撞到的手肘,給仲棋丢下一句話後拔腿就走:“就說是你救得她,別說我來過!”
“哎?為什麽”沒等到回答的仲棋抱起小郡主來到簡清月的身邊,馬上又去看她的傷,被她嚴詞拒絕,“我自己會照顧自己,從現在開始你給我盯住小郡主,連走神都不要”
仲棋看了小郡主一眼,又轉過臉:“她都沒醒,我看什麽”
簡清月重重錘他一拳頭:“就是要讓她第一眼就看到你,明白麽,笨蛋!”
“又不是我救得”他有些懊惱。
“你為了她才沖進去,差點死了,而且也是你把她抱到這裏的”
仲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還是照辦了。
這時,賀仲維才回來,見仲琪沒事,就轉頭問她:“怎麽樣,以後還能走路嗎”
莫冉驚訝:“二少爺,您這是怎麽說話的!”
賀仲維:“失言失言,沒事吧,清月”
罷了,還是那個粗心的人,不能期待他說出什麽好聽的來。
火勢被撲滅了,簡清月他們回到戲樓與老夫人他們彙合,濕着鞋襪難免又被說教了一番,他們等到仲棋回來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簡清月提起精神問他:“怎麽樣?看見了沒”
仲棋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看見了”
老夫人納悶:“看見什麽了”
仲棋不說話,想起小郡主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從茫然到眼中有他的樣子,實在可愛,可是告訴她不是自己救的,她馬上就要炸毛了,那嫌棄的樣子也很可愛啊。
一邊回想着一邊悶頭往月亮門走,不管老夫人說什麽都不帶回頭的。
老夫人 :“忤逆不孝”
她只得問簡清月:“他到底看見什麽了?”
簡清月:“您還是問他吧,我不好說”
老夫人:“……”
他們正要走的時候,長公主又出現了,大聲訓斥滅火的人:“到底為什麽會着火,那麽一點火居然這麽久才撲滅,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好在郡主沒事,若有事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要陪葬”
下人戰戰兢兢的回複:“殿下,是有個花匠午時在火上煮着東西,結果火沒徹底滅掉,又着起來了,本來火不大,中途不知是誰往房子周圍澆了油,所以火勢突然變大,實在不是奴才們的錯”
“那花匠在哪?”
“他害怕,逃跑了”
“不管跑多遠給我找到,不必帶回,就地格殺”
“是!”
“還有火上澆油的人一定要找到,若找不到你這管家也別當了,堂堂公主府,居然出這種事,真是丢本宮的臉”
說完看到停住腳步的賀家一家人,他們趕忙主動回到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聽我兒說是侯府三少救了她,他人呢,待本宮好生感謝一番”
老夫人:“那是他的榮幸,只是這小子待不住已經走了,沒福氣被殿下當面言謝”
長公主:“無妨,這人情我記住了,來日方長”
“簡氏”
“妾身在”
“今日在此處傷到,是本宮的不是,這情本宮都記下了”
簡氏忙道:“是妾身自己不當心,再說着火也是意外,殿下不必挂懷”
長公主道:“好了,知道你會說話,行了,今日就到這兒,回吧”
一家子打道回府,但是一個個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讓長公主記個人情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一群人送侯爺和老夫人回去,老夫人留下鄒氏對她說:“這簡氏不知什麽時候搭上了長公主,這傷了腳又被記住,看來她還有些用處,最近別招惹她,容後再提”
鄒氏:“是”
快步走出來,跟等在門外的紀榮一同回去。
“你今日都做了些什麽,關鍵時候都不見你人影兒”
“母親,我一直在前廳,男客不是不好去後院的麽”
“你真是長個榆木腦袋,賞菊宴,菊花都在後院,怎就去不得,你看你三叔不是就去了,這回可算露了臉,這一下你就落了下風,後面可怎麽追上”
“母親,為什麽非要找小郡主呢,天下好女子多的是”
“你懂什麽,這侯府看着光鮮,實則都是皇家的恩賜,誰知道哪天皇上不高興,就能給收回了,你看你外祖父,本來京官做的好好的,誰知得罪了權貴,就給趕去外地,一去幾年回不來,要是他們在的話,我們的日子哪至于活成這樣,就因為這個你姐姐也幾年都見不着。只有成了皇親國戚,地位才穩固,一代一代的富貴下去”
“那三叔也可以,我們都是一家人啊”
“唉,你就是太單純了,你祖父還在,大家是一家人,若祖父仙去了,一分家,人家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可是這也太難了”
“上點心,論長相論才學你都比你三叔強,他也就會舞刀弄棒的成不了大事”
“好吧,可是您為何總跟二嬸過不去,我看她還挺好的”
鄒氏望了望海棠苑的方向:“以後你會知道的”
腳傷到了,雖說澆了冷水,可還是有些紅腫,簡清月一邊往腳上擦着燙傷藥,一邊感嘆流年不利,這一段時間,身子總是受傷,先是小産和肩膀,這又是腳,看來是要找個時間去拜一拜了。
莫冉拿開她的手:“來,夫人我幫您擦”
“莫冉,你覺得仲棋和小郡主有可能嗎?”
莫冉歪頭想想:“有啊,我覺得三少爺善良有擔當,有情有義,昨日見了小郡主,發現她一點架子也沒有,反而很可愛,兩人還挺相配的”
“其實您和二少爺也挺相配的,您細心又體貼,二少爺呢,剛直,有些粗枝大葉,你們二人剛好互補”
簡清月嘆口氣,殊不知這種剛直有多傷人,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他能隐藏一下那些傷人的東西。
莫冉說着說着就扯遠了:“我幼時覺得言卿總是異想天開,不踏實,沒想到他能這麽有本事,這次看他,穩重很多,看樣子小郡主對他比較有興趣,他們兩個在一起好像也不錯”
平時看莫冉有些馬大哈,這番話說的居然有些道理。自己平時總是擔心她太粗心惹出事來,看來是沒看到她的成長,想到這她想起了一件事:
“莫冉,我有件重要的事想交給你,你到時候一定要做到”
“夫人您說,我一定做到”
簡清月拉她坐在身邊,鄭重其事的說:“假如有一天,你覺得我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時候,一定要這樣對待我”
她對莫冉耳語一番。
莫冉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夫人,您怎麽會這麽想,我永遠都不會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