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邊看到長公主和小郡主也到花園了,王夫人一看趕忙出了花廳陪着,大家也都禮節性的出了花廳,跟長公主見過禮,跟着長公主邊看邊恭維着,簡清月遠遠的綴在後面,沒有上前去。
王夫人一邊誇着菊花好漂亮,好多都沒見過,自謙着說沒見過世面,長公主很受用,四處看了看,掃到簡清月一眼。
王夫人便打開了話匣子:“哦,那個呀,是永安候的二兒媳,只是個翰林之女,能加入侯府已是三生有幸,誰想她這麽不知足啊”
長公主很好奇:“哦?怎麽說”
“最近坊間傳聞啊,她與一個陌生男人有染啊,簡氏落馬被那人救起,都摸到了,殿下恕罪,污了您的耳朵”
長公主臉板了起來:“那你說救人不碰人怎麽個救法兒”
王夫人:“這?”
小郡主上前一把推了她個趔趄險些摔倒,又兇又萌的叉腰:“你是不是在說本郡主,我就被個陌生男人給救了,還摸到了,你說說怎麽就污了你的耳朵了”
王夫人傻眼:“這妾身不知小郡主的事,簡氏的事都是傳聞,跟您自然是不一樣的”
“哼,說她也不行,再讓我聽見撕爛你的嘴”
王夫人被吓的滿面惶恐連聲說:“妾身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小郡主這才順氣了些,想起了這件事,轉頭神情馬上切換成了興奮,對長公主說:“母親,我那恩人還沒找到呢,您幫我找到,我要嫁給他”
長公主輕輕擰她一下:“你就不能矜持點麽,這有外人呢”
王夫人不敢惱怒,慌忙說:“那妾身先退下了”
長公主嗯了一聲,沒有理會。
王夫人被吓得不輕,誰不知道長公主寵愛小郡主,她敢當面這麽說,真是不知死活。
長公主叫了個丫鬟過來:“有關簡氏最近有什麽傳聞麽”
丫鬟把聽來的片段都将給她聽。
小郡主很看不慣:“救人的事怎麽能說不檢點呢,那這些人就是在說我不檢點了,母親您要給我做主啊”
長公主:“這傳聞很多人知道?”
“是啊,能知道侯府的大約都知道了,我都聽了好幾個府的人讨論過了”
“可曾有人議論郡主”
“這倒是不曾說在面上,不過也有不少人知道郡主跟簡氏的遭遇幾乎一樣”
長公主面一沉:“也就是說明裏不說,暗地裏沒少嚼舌頭根子”
“應該是的”
長公主稍加思考:“剛才那王夫人呢,把她給本宮叫來”
王夫人忐忑的回到長公主身邊:“殿下可有什麽吩咐?”
長公主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夫人今日這衣服好生鮮亮”
“啊?呃,殿下謬贊”
長公主話鋒一轉:“可這紫色是皇家才能穿的,你似乎僭越了呀”
這顏色的事的确是有規矩的,只是近些年早已不那麽講究,大家也都穿的很随意,今日怎麽忽然說起這個了,王夫人跪倒在地:“是妾身糊塗了,以後再也不會穿了”
長公主:“這樣啊,王夫人說的不錯,那就讓本宮幫幫你吧,免得你忘記”
王夫人有些疑惑的等待着,就見長公主身邊的嬷嬷一左一右來到她身邊,三下兩下幫她把外衣給脫掉。
王夫人還不曾替自己分辨什麽,長公主又說:“王夫人身邊的丫鬟,遇到主子穿着不得體,卻不知提醒,留着也是沒用,發賣了吧,行麽?王夫人”
她自然百般不舍自己的丫鬟,可看到長公主的臉,知道事已無法阻擋,垂頭不語。
她身邊的丫鬟,這就被拖了出去,那恐懼求饒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後花園,女眷們都聽到了。
王夫人嘆口氣:“殿下,妾身衣衫不整,能先回去嗎”
長公主:“本宮能理解,去吧”
兵部侍郎是三品大員,當衆被扒了外衣,實在是大辱,這輩子可能都擡不起頭來,可是長公主所說的罪名她的确有,無法申辯,王夫人狼狽的捂着臉離開。
長公主這才露出笑臉:“只是小插曲,別打攪了諸位雅興”
在場的所有女眷頓時安靜如雞再也不敢說什麽,心驚膽戰的裝作賞花的樣子,尤其有幾個也穿了僭越衣服的人,不敢出聲,各自找僻靜的地方,想辦法換了衣服才敢再出現。
賞完菊後,大家都在戲樓就坐,長公主道:“明日是重陽,今日本宮也是應景做個賞菊宴,請大家一塊來熱鬧熱鬧,一會兒會有府裏專門做的菊花酒和幾出戲,請大家盡興!”
大家鼓掌。
長公主話鋒一轉:“近日有些坊間傳聞,本是英勇救人的義事,卻被人硬是扯到女子名節上,影響我朝風氣,若今後再有人嚼此類舌根子,他的舌頭也不必再要了!”
剛剛還在聊的人,都立即噤若寒蟬。
鄒氏在老夫人耳邊嘀咕了一句:“聽說小郡主也當街被人救起,再說簡氏就等于是說郡主,長公主自然不能放任。以後可不敢再說了,不然王夫人就是前車之鑒”
老夫人臉色有些不好。
這回簡氏又逃過一劫。
簡清月在想,好在發生同樣的一件事,真是幫了自己大忙,長公主一句話頂自己辯駁一千句,真是慶幸。
衆人安靜了一會兒,才漸漸開始動筷,不久戲也開場了,現場才熱起來。
小郡主沒一會兒就覺得無聊了,下了樓在院子裏四處亂逛,不小心闖入前廳男客處,被她哥哥越林郡王攔住:“越秀,你個女孩子家家的到這兒來做什麽,都是男人,快到後院去”
小郡主推開他的手:“我就看看你們的菜式會不會比我們的好”
“都是一樣的,快回去”
小郡主笑的燦爛:“我看就不一樣嗎,我們就沒有這麽多種酒”
她瞅着瞅着桌面,忽然擡頭看到了同桌的言卿,眼中立馬充滿神采:“哎,你不是張三嗎,原來你在這兒!”
言卿一聲嘆息,還是被看到了。
小郡主擠開言卿身邊的自家哥哥就要坐到他身邊。
越林一看:“你們認識?”
小郡主眼睛瞅着言卿,一邊回答他:“那可不是,那天就是他救了我的命啊,不然你親愛的妹妹,本郡主可就沒了,你可要好好獎賞他”
言卿實在無法直視她看獵物似的灼熱目光:“郡主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與他關系甚好的越林郡王聽完也是這麽說:“我看也是,若他不救你,我才要好好教訓他呢,我們可是一同在邊關并肩作戰了三年的時間,感情自不必說”
小郡主:“不行,必須要賞,你要不賞,我就把自己賞給他”
越林一口酒噴出來:“你給我收斂些!”
言卿實在太別扭了,索性站起身去如廁,小郡主依舊在後面跟着,他拿出行軍作戰的态度,七拐八拐總算甩掉了她。
這時的戲樓,簡清月他們坐在中間靠邊的一個桌子上,沒有坐滿,有幾個別家的女客一起,其中有個面生的婦人,三十來歲的樣子,看衣着還算華麗。
其他人都面朝戲臺,她便低聲與簡清月說話:“最近聽說了你不少事情”
簡清月:“哦,你怎麽稱呼?”
她大方的說:“我是驸馬爺的妾氏,就叫我周姨娘吧”
她看出簡清月的驚訝,按理說她這種身份根本不該出來抛頭露面,沒想到居然能與客人一起看戲吃飯。不過也只是看戲吃飯而已,無人識得她是誰。
她呵呵一笑:“想不到吧,因為有兒子,所以驸馬給三分薄面,長公主也給驸馬幾分薄面,于是便默許我的某些特殊,當然最重要的是我識相,我不會越界才有這種待遇”
簡清月:“你辛苦了”
這句話讓周姨娘有些感動:“你能說出這種話,說明處境也不好啊,我也是最近聽說你不少的傳聞,其他的也還好說,但生不出孩子來,這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可是致命的,你想過什麽辦法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