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簡清月忽然明白了,這哪是訓誡下人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演這一出,是想把謠言說成真的啊,這要傳出去,自己把婆婆和大嫂逼到這一步,得多狠毒啊,不敬婆母,不睦妯娌,這黑鍋她可接不起。
是謠言自然會有澄清的一天,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這親眼看見的若傳開便是真的。
想到這兒,她如從前一般纖弱的倒在地上:“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管這些多嘴的下人,我也是真的氣不過,母親這麽大歲數還要管這個家多不容易我是知道的,但怪只怪自己無能不能替母親分憂,所以看到傳閑話的下人,沒經過您的同意就私下處置了。
可我更錯的是,這樣做陷大嫂于不孝,若自己院子發生這種事,那是她禦下不嚴,出了院子在府裏說嘴,那便是母親的責任了,大嫂自是想親自處置以免給母親添麻煩,可我卻代替她這麽做了,讓她何等難堪。
兒媳鬥膽代大嫂跟母親求個恩典,求您把管家的重擔給了大嫂吧,您也好安享天年,讓大嫂将功補過”
說完就抱着老夫人的腿,嘤嘤啜泣。
老夫人和鄒氏都是沒想到,會有這種反轉,不自覺的停頓了一下,老夫人率先反應過來,拍着簡清月肩膀,帶着哭腔:“你、你是想謀求我的管家權嗎?”
簡清月看着鄒氏,真誠的眨眼:“兒媳能力有限,自然是不會了,但是大嫂還是盡力一試吧?不然母親要是累壞了就是你我的責任啊”
鄒氏不自然了一下,才說:“母親,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你們的孝心我都懂,不過現在做事都不夠老練,侯府還擔不起來”老夫人擦擦眼淚,把簡清月推開,“既然你們二人這麽和睦了,我也就放心了,就這麽着,大家都散了吧”
簡清月:“不夠老練才需歷練,況且大嫂也是二品大員嫡女,自小在豪門大院長大,未必就不堪重任,母親不妨試試看,大嫂,你表個态呀,你不願為母親分憂麽!”
鄒氏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為自己求管家權,可是不表态就是不願為母親分憂:“母親,兒媳願為母親分憂,還請母親成全”
老夫人臉色不大好看,緩慢從二人臉上掃過:“你們二人的當務之急是為侯府開枝散葉,想要管家等你們哪個生出兒子再說吧”
說完閉上了眼睛。
簡清月站起身:“母親,打擾您這麽半天,您肯定累了,趕緊休息吧”
及時退了出來,把下人們也揮退。
老夫人見人都走了,瞅瞅鄒氏皮笑肉不笑:“看來你是真的想替我管家喽?”
鄒氏用力搖手:“怎麽可能,您別被簡氏給迷惑了,我剛才是被逼的”
說完又小聲嘀咕:“再說什麽叫替呀,您若真想讓位,本來也得先考慮我啊”
老夫人眼睛忽的睜大:“滾,快滾!”
這場鬧劇總算結束了,簡清月倒是出了一身冷汗,一口氣連喝三杯茶才緩下來,好險!
最讓她想不通的是鄒氏與老夫人居然又聯合對付自己了,看來若不揭開李氏死亡的事,二人是不會真的決裂的。
第二日,她給父母送了卧兔兒過去,回來的時候,好好的走在一條比較窄的街上,對面忽然就疾馳來兩匹馬,馬背上的人帶着帽子,看不清楚真容,她避到路邊,中間的位置是不夠兩匹馬同時經過的,不過交錯一下就沒問題了,沒想到兩匹馬到了眼前仍然絲毫不減速,而且并肩而行,她幾乎貼着牆站立,那匹馬仍然正對着她擡起了馬蹄,竟然想在這兒拐彎,可馬沒那麽聽話,擡起的前蹄就要落在她身上,另一匹馬上的人,放開一邊的馬镫,整個人的重量放在一側馬镫上,一手抓住馬鞍,一手探出攔腰把她抱起,躲過那前蹄,便把她放下,二馬又朝着來時的方向揚長而去。
莫冉站在她不遠處,沒有受到任何波及,扶起沒站穩的簡清月,大罵:“那人是沒長眼睛吧,哪有人就往哪走,這要是踩到可就出大事了,還好旁邊有個懂事的”
簡清月也覺得奇怪,真的像是故意的,不過想害人的話,為何還要救,做這種無用功是何用意啊。
二人回到侯府,一路走過來就覺得有問題,小丫鬟們雖然面上恭敬,可背過身就竊竊私語,間隙還指指她,莫冉輕聲走到兩個丫鬟後面聽他們說話,聽完氣壞了,說二少夫人前晌,當街險些被驚馬踩到,被另一匹馬上的男人給拎起來,才保住一條命,乍一聽沒什麽,可是越說就越難聽,說她被救的時候被摸到了……
原來是這麽打算的,怪不得!人還沒到家謠言就開始傳了,這個有些棘手,謠言也是目标明确的,該知道的很快就知道了。這不,幾日沒怎麽說過話的夫君已經上門來了。
賀仲維有些欲言又止:“坊間傳聞的事是不是真的,那個救你的男人是誰?你是不是真的——”
簡清月涼涼的反問:“我說沒有,你信麽”
“空穴不來風”
“不信還問什麽”
“你說清楚,那人是誰,找他出來澄清啊,不然我在外面……”
“丢你臉了?那沒辦法,沒有的事,我怎麽告訴你那人是誰”
簡清月本來就有氣無處撒,聽他來質問,語氣就不大好。
賀仲維沒怎麽氣惱,沉默的走了。
接着鄒氏就來了,看到她又是滿面同情的樣子,神秘的問她:“弟妹你別生氣,我知道那事不是真的,不過你這是得罪了誰,怎麽會這麽诋毀你呢”
簡清月看看桌上擺的花瓶,今日裏面插了一朵紫色菊花,鄒氏順着眼神望過去,頓時心裏就開始堵了。
簡清月道:“大嫂,你看那花瓶看起來多好看,雖然只有三十文錢,可這樣普通人怎麽看的出來呢,謠言也是一樣,真的假的明眼人自然能分辨出來,所以不必管它”
“可是這年月多的是睜眼瞎,哪有那麽多明眼人”這話倒是多了幾分真感情,“弟妹,能這麽想你可真豁達,可是你別忘了,這可是關乎整個侯府的事,說不定侯爺會找你的”
“沒事,清者自清麽”
鄒氏:“我聽說這謠言是母親院子裏傳出來的”
簡清月:“大嫂說真的?”
鄒氏:“當真”
簡清月拉起她往外走:“那大嫂跟我去找母親對質”
鄒氏慌張推開她的手:“我也只是聽說,哪能作證”
兩人又坐下,鄒氏又看了一眼那花,心裏一動:“弟妹,這花是叫做紫菀吧?”
簡清月點頭:“大嫂好懂”
鄒氏:“也不是,親戚家有個孩子就取了這麽個名字,所以才知道點,是個男孩子你說怎麽取了個這麽名字,當時就問了問原因,原來是那孩子打小就喜歡這花”
簡清月陷入回憶中:“是啊,這名字就該取做女孩子的名字才對”
鄒氏:“對啊,咱們家裏再添女孩子就叫這個,到時候你幫我一起說啊”
簡清月随口說:“未出閣前有個好友就叫這個名字”
鄒氏靠近了一點:“那她現在呢?”
“自然是出嫁了”
“出嫁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