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菊,你這是怎麽了”
小菊松開手裏抱着的布片,簡清月一看是個花瓶:“這是——”
小菊害怕的快哭了,把東西往簡清月懷裏一塞:“二少夫人快拿着,我不敢碰它”
簡清月讓她坐下,把花瓶放好:“到底怎麽回事?”
“這花瓶是大少夫人送給老夫人的,老夫人覺得是假的,就讓我當她的面給摔了,奴婢有點心疼,就用街上買來的給換了”
“你覺得是真的?”
“奴婢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摔了就沒了”
簡清月很吃驚她會這麽做,明白她的感受,給她倒了杯水,看她喝下才說:“你是怕被人發現?”
小菊:“是啊,肯定會被打死的”
簡清月:“你先找個地方把它藏起來,只要不被人發現就沒事,現在那麽多人買花瓶,誰知道哪個真哪個假,別怕。讓摔的是老夫人,不會追究你的,放心,再說若是真的,回頭你再拿出來也是大功一件”
小菊覺得有道理,安靜了一下還是不行:“奴婢還是害怕,剛才腦子不知是不是撞了邪了,二少夫人您能不能替奴婢保管”
簡清月猶豫:“你打算怎麽處理這花瓶?”
“奴婢也不知道啊”
簡清月:“你是想換成錢嗎?”
“不是不是,我當時只是覺得可惜,沒想那麽多”
簡清月:“行,那我就先幫你保管,怎麽處理你慢慢想”
小菊想跪下,被攔住。
“趕快回去吧,我一定給保管好,你什麽時候想要就來找我”
小菊噔噔噔跑走了,進松鶴堂院子看老夫人正在趕人:“都先退下”
小菊躲進了茅廁裏。
沒一會兒,鄒氏氣沖沖來到松鶴堂。
老夫人走了幾步在樹下等着她,身邊的人也都被淨空了。
鄒氏都要哭了,顧不得許多,掐着腰質問:“為何把我家傳古董摔碎,那可是我忍痛割愛送你的,到底是何緣由”
老夫人冷笑一聲:“你看看”
鄒氏低頭看地上擺着一排一模一樣的瓶子:“這是哪來的?”
老夫人:“大街上三十文一個的瓶子,你居然當個寶送我,是在侮辱我不懂古董是不是?”
鄒氏:“這怎麽可能”
老夫人:“不可能?那你去茅廁看看,那裏還有個,這院子裏幾乎人手一件了”
小菊方才沒明白趕人幹什麽,就随意進了茅廁,沒想到他們要說悄悄話,聽到這兒心猛的提到嗓子眼兒。
還好鄒氏恢複了些理智,沒有真的去茅廁查看:“不管有多少,我那都是真的,這世界只有一只,價值二十萬兩有餘,夠我一家活兩輩子了,我這麽多年沒舍得,你居然給我摔了,你賠我”
老夫人:“賠?你還清醒嗎?我給你三百文給我滾出侯府”
鄒氏捶着胸脯:“你——”
老夫人看她崩潰的樣子,不管是真的還是演的,想起自己被嘲笑的感覺,還是覺得舒坦了許多:“這次的事,我就原諒你,若再如此,李氏未死便被你拖出去埋了的事就保不住了”
鄒氏如被一盆冷水潑醒,張着口不知該說些什麽,冷靜了一會兒,強迫自己給老夫人行了禮:“多謝母親寬恕,兒媳回去定然日夜為母親祈福,祝母親長命百歲”
說完快步走出了松鶴堂。
老夫人得勝一般起身在院子裏走了幾圈,挺胸昂首進了正堂。
這時,小菊從茅廁出來,加快腳步,卻不敢有腳步聲,逃也似的出了松鶴堂找了個大樹藏起來。
她雖然愚笨也知道,這件事她不該知道,剛才的事還沒放下,這又來。
她想了半晌,還是很害怕,想來想去還是簡清月比較可靠,沒多想就去了海棠苑。
莫冉見她探頭探腦,走到她身邊把她拽了出來:“什麽事,別這麽鬼鬼祟祟的”
小菊很緊張對她噓了一聲:“我有事跟二少夫人說,快別讓人看見”
莫冉趕緊讓她待在自己身側,自己給她擋着點人。
進了房間。
小菊猶豫了一下,簡清月對她點點頭。
小菊這才踏入房門,她對簡清月說了剛才的事,簡清月也嚴肅起來,以前她只是覺得兩人是一丘之貉,如今發現兩人的關系并不是固若金湯,原來是被人威脅。
“小菊,你別怕,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從現在起不要跟任何人說起,現在馬上回去,讓人知道你從外面回來,剛才不在茅廁,知道了嗎,趕快去,時間長了不好,也不能讓人知道你來過這兒,躲着點人”
小菊點頭,心裏大定,給自己打打氣,戰鬥似的出了門。
莫冉驚訝:“早就聽說大少爺最寵那個妾氏李氏,自從她難産去世之後,他就從此消沉了,整日花天酒地不着家,原來竟是這樣死的”
簡清月:“千萬不能說出去”
莫冉:“為什麽,鄒氏這麽害您,如果告訴大少爺,她不就得到報應了嗎”
簡清月:“僅僅一句話怎麽能讓人相信,再說是從老夫人口裏說出來的,她一旦否認,就變成我誣陷了”
莫冉:“總不能就這麽不管吧,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不是不管,是要找證據,要找到讓人無可辯駁的證據才能一擊擊倒敵人,不然随時可能被人反咬一口”
莫冉:“知道了”
“你啊,就是太粗心,多學着點,以後也能防備着別人,省的被騙”
莫冉:“夫人這麽聰明,我只要聽您的就行”
簡清月:“笨蛋,你總要嫁人的,哪能一直跟着我,哎,有沒有心儀之人,有的話一定告訴我,我來做紅娘”
莫冉:“夫人說什麽呢,人家還小呢”
說完腳步如鐘的跑開了。
莫冉出去沒多久就又憂心忡忡的回來了:“夫人,明日就要拍喜,您還有心思調侃我”
簡清月往真花瓶裏塞了個東西然後就擺在屋內最顯眼的位置:“怕有什麽用,該來的總會來”
莫冉:“您別擔心,我這就給您做一件皮衣,到時候穿上能減輕點痛苦”
簡清月:“僅僅減輕痛苦怎麽行”
兩人低聲嘀咕了一番,開始做準備。
可另一邊,鄒氏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走在回去的路上,臨近風沁園之時,不經意間發現了草稞子裏的花瓶碎片,她撿起來仔細看了看,這就是小菊拿的那塊布,花瓶居然是假的!她原地轉來轉去,一邊是狂喜一邊是疑惑,這老太婆來這一手到底為什麽,花瓶本就送她了,難道知道自己的用意,要提前給誰?又不落我的人情?她思來想去,也不明白,但是有一件事她很确定,那就是這花瓶必須要找回來,再也不能離開自己。
曹江氏果然晚間帶了十幾個鄉鄰過來,多數是年輕小夥子,簡清月握了握拳頭,她一個弱女子,對方能這麽大陣仗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們聚在松鶴堂院中吃了晚飯,她直覺有不少人用同情的目光去偷看着坐在堂中的自己,她不為所動,慢條斯理的吃完了飯,還專門走到大堂之前跟所有人打了招呼:“今晚辛苦大家了”
“沒有沒有”
曹江氏急忙也站出來說話,一邊說還一邊看着簡清月示威:“今日一旦香燃起,手裏的動作不能停,就算當事人求饒也不行,拍喜麽,不用點力怎麽能有效。還有啊,誰若是偷奸耍滑是拿不到酬勞的”
“是”事關酬勞,衆人都牢牢記住。說是鄉鄰,不給錢誰會來呢。
鄒氏傷養的差不多了,今日這樣的大事也板着個臉出席了,一直坐在堂中沒出來,也只有她注意到簡清月戴了個跟自己差不多的像臉一樣大的頭飾在頭頂上,中間也鑲了一塊玉。
她還沒從失去寶貝的心情中緩過來,不屑的轉過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