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把老夫人拉開”
賀庭詹把人都帶到外面會客處,落座後很冷靜的詢問她,“簡氏你還有何話說?”
侯爺、老夫人坐在中間,其他人坐在兩側,都把目光集中在雙手交握,孑然站在中間的簡清月,頗有些升堂問案的意思,簡清月很鎮靜,這事只要林珊解釋一下就能說清,想必中間有自己不知道的插曲:“月餅定然沒問題,但之後發生過什麽事兒媳就不清楚了,是我那丫鬟林珊去送的,我已使人叫她過來詢問”
林珊戰戰兢兢的走進來,掃了一圈,趕忙跪下。帶她進來的賀寶還提了一包東西遞給賀庭詹。
簡清月心裏咯噔一聲,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們把自己埋的毒月餅帶來了,裏面沒有死魚,只有完整的兩盒月餅。
賀庭詹問她:“你給三少爺送月餅途中可發生過什麽事?這些又是什麽”
林珊擡頭看看簡清月又看看鄒氏。
鄒氏不鹹不淡的說:“你一家在侯府多年,應該知道侯爺一定會秉公處理,不會冤枉人,說實話即可”
她此時心裏是得意的,老夫人與她是一邊的,這回又是三少爺出事,簡氏無論如何也推不掉了。
她的話還是有效的,林珊沒再看簡清月,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月餅是二少夫人親手做的,也是奴婢親手送到三少爺手上,中間沒有差錯。那些是二少夫人昨日埋在牆角的”
簡清月有些措手不及:“林珊,你忘了你昨日怎麽說的嗎?”
林珊話說的很确定:“昨日我送過月餅後,就沒再跟您說過話了”
簡清月心猛的一沉,下意識求助的看看賀仲維。
賀仲維眼中有些游疑不定,想起昨日隐約看到簡清月在埋東西的樣子。
簡清月深覺悲哀,但她重新定下神,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怎麽還能寄希望與他呢!
在她調整心态之時,有人來報,說是大都督言卿來訪。
賀庭詹感覺意外,正想說讓他到大廳等候,沒想到他自行來到書齋裏,還聲聲抱歉:“侯爺莫怪,晚輩也是喜歡熱鬧,想過來跟各位熟絡一番,不知是否打擾啊?”
賀庭詹:“不瞞你說,家中正有一件烏糟事要判,不妨在客廳等候片刻,待我——”
言卿自己一掀衣擺坐下:“斷事啊,晚輩在這方面頗有心得,或可幫伯父參詳一二”
他話都說到這兒了,賀庭詹也不好硬往外趕,只得勉強同意。
“簡氏你說吧”
她無力思索言卿到此有何用意,只滿腦子都是如何替自己辯駁:“父親,母親,我若要害三弟,就不會讓他去送給舅老爺。我不可能提前知道他會留下自己吃”
鄒氏看看她又看看言卿,她都不在乎臉面,自己也不在乎,索性撒開了說:“仲棋與他表哥有嫌隙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前幾日還打過架,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弟妹想利用這一點也不是不可能”
簡清月迎着她的目光反駁:“可我害死三弟,對我有何好處”
鄒氏往椅背上一靠,撇了一眼身邊坐着的賀仲山:“怎會沒有好處,三弟便是二弟襲爵的最大障礙”
向仲山雖不屑于爵位,卻也聽不得她當衆這麽說,索性擡腳走人。
簡清月:“爵位論嫡論長都非大哥莫屬,我不知這裏有我何事”
鄒氏:“那誰又能知道呢,仲山無才無德,并說過要讓出爵位,父親若向朝廷舉薦別人來襲爵也不是不可能,母親又鐘愛三弟”
簡清月:“如此說來,大嫂也有可能想害死三弟,畢竟你也希望大哥襲爵的,這麽說,說不定下一個受害的就是仲維了”
言卿若有若無的點頭。
在座只有言卿是外人,他的态度還是讓人很在意的。
賀庭詹一拍桌子,杯盞亂響。
兩人都不敢再說了。
賀庭詹:“那些毒月餅是怎麽回事?”
簡清月:“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換了我的月餅,毒死了母親的魚,我只得推翻魚缸帶走月餅,一來避免母親受害,二來怕自己說不清楚。第二次是林珊自己給母親送的毒月餅,我得知之後只得去要回,一道埋在牆角。若我有心害人又怎麽會這麽做?”
賀庭詹:“你說的這些誰能作證”
簡清月本想說莫冉,但想到莫冉是自己人,就算作證也不會被人信任,不必把她扯進來,可老夫人周圍丫鬟也不可靠。若再有阻力,可能這罪名就得擔下了:“這件事,母親可以作證!”
老夫人此時正在回憶那段,忽然覺得可能是真的,那做派與簡氏平日的謹小慎微完全不符,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有其他人想借簡氏的手除掉自己,那麽簡氏也就完了,好個一箭雙雕。她陰沉的打量鄒氏,如果成功,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鄒氏。畢竟自己知道李氏的事,又告訴她簡氏也知道,所以兩人都沒了,她才能安全。但是目前看來,只能有一方勝出,她還是應該幫鄒氏先除掉簡氏為好。
恰巧聽到簡清月提起她,她順口就推了回去:“昨日簡氏的确推翻了魚缸,但她說是靠在上面才倒得,現在又改了說法,我也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後面又來要回月餅說是拿錯了給娘家的,給娘家的麽,自然要好一些,可以理解,所以我也不知她到底哪句才是真”
鄒氏忙附和:“母親說的對,我看她昨日說的倒像是事實”
這二人口口聲聲都是在針對她,言卿不由得為她處境擔憂,可她瘦弱的身軀孤身站立,堅強的為自己辯駁,毫不膽怯的樣子也同樣令人驚訝,真的長大了!
賀庭詹:“簡氏,你還有什麽話說”
簡清月無言以對,她沒想到事關自己生死的事,老夫人居然還是向着鄒氏,她稍稍遲疑了一下沒說話。
老夫人:“把這賤婦給我打死”
簡清月狠狠擰自己一下,現在還不是認命的時候,從頭到尾回憶着每一個細節,想辦法給自己翻案。
這時,仲琪醒過來,扶着牆走出來:“這是怎麽了,好吵”
老夫人慌忙扶他坐下:“出來做什麽,簡氏害得你,母親會給你出氣的”
仲琪好像聽見什麽天大的笑話,大笑不停,不是肚子更痛了,他都不會停下:“她害我?你們腦子怎麽了?她連殺雞都不敢看,給我下毒?她連毒這個字都不敢靠近”
他這麽一說,大家仿佛忽然想起來,她素來行事風格。
向仲維見三弟都相信簡氏,自己卻懷疑她,覺得有些臉紅,似是而非說了句:“她應該不會做這種事”
可簡清月仍在低頭思索,看都沒看他一眼。
鄒氏:“前幾日才處置了蘭菊,弟妹也不是你們想象的那般柔弱呢”
賀寶進來回報:“莫冉求見”
賀庭詹點頭,莫冉手裏托着件長衫進來就跪下,哭着說:“我們夫人不可能害三少爺的,她平日裏最是疼三少爺,這是她做給三少爺的長衫,親手一針一線縫制的,用了五天時間,若要害他何必如此費心費力,請老爺秉公處理”
賀庭詹沒說什麽,向仲琪顫巍巍走起去接過來,往身上比了比:“果然還是二嫂疼我,大方又合體,父親母親,你們就別再冤枉她了啊,二嫂,快起來”
簡清月沒聽他的,直直看着鄒氏:“大嫂說的對,我絕不似看起來柔弱,若我想害三弟,我定會找個沒人的時候拿毒月餅給他吃下,來個死無對證,便不會像今日這般被人審判”
她說起話來輕輕柔柔的語氣,說出的話卻深深震撼每個人,廳內空氣都像凝固了一般,尤其是仲琪簡直不敢相信,鄒氏仿佛找到了她的破綻,正要開口,簡清月笑着打斷她:“母親,敢問那些撿起的魚現在活的可好,可否帶過來看看”
老夫人:“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賀庭詹:“賀寶,去原樣端來”
不一會兒,賀寶端來一白瓷盆,衆人看過去,發現裏面有幾條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