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還沒死?
時翹稀裏糊塗被謝聞衍拽着往前走,她想到大師姐方才說的話,渾身都不自在。擡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她也沒聞出有什麽特別的味兒啊,怎麽大師姐的鼻子那麽靈敏。
時翹掙了掙手腕,扭扭捏捏地說:“大師兄,大庭廣衆下我們還是不要拉拉扯扯,免得讓其他人浮想聯翩。”
她總覺得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就不對勁。
謝聞衍笑了聲:“我們之間還需要避嫌嗎?”
時翹一本正經道:“這是自然。”
謝聞衍沉思半晌,握緊她的手指頭,表現得雲淡風輕:“你若喜歡掩耳盜鈴,那就如此吧。”
“我沒有掩耳盜鈴。”時翹不肯承認,她繼續狡辯:“即便是未婚夫妻,在成婚之前也不能見面。”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們現在這樣就很不合乎常禮。”
謝聞衍聽完點了點頭,似乎很認同她的話,眉尖輕挑,問:“然後?”
時翹甩開他的手,奈何男人抓的很緊,她洩了氣:“我覺得我們最近還是不要見面為好。”
謝聞衍眯了眯眼睛:“你現在開始害臊,是不是有點晚了?”
“……”
時翹從秘境裏出來一連睡了三天,休息夠了才想起來要修煉的事情。
青門宗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弄來了許多紅綢和紅蠟燭,将她的院子布置的特別喜慶。
時翹睜開眼看見滿院子的紅,眼睛閉了閉,随即又睜開,師兄妹們興致勃勃,手裏還拿着沒挂好紅燈籠。
“停停停,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小師妹,你忘啦?!你和大師兄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
“我真快忘了。”
“我們特意來幫你布置!”
“你們怎麽不去謝聞衍的院子擺弄這些東西?!”
這還用說,當然是因為他們不敢。
修道多年,青門宗裏結成大婚還如此大張旗鼓要辦婚事的璧人着實不多。他們好不容易逮着機會造,哪能放過。
師兄話說的很漂亮:“你出嫁,我們也不能讓你太寒酸,要風風光光的,讓那些收到拜帖的人,見了這種排場個個都羨慕你。”
時翹才不信他們說的鬼話:“你們就是閑得慌。”
她說完這句,扛着劍就出門殺怪去了。
後山那些小妖小怪許久沒有受到時翹和謝聞衍的摧殘,過了段安逸日子,好了傷疤就忘了疼。有事沒事就湊到一起叽叽喳喳聊個不停。
骷髅精還記挂着被謝聞衍當作球串起來踢着玩的仇:“你們聽說了沒有?”
“什麽什麽?”
“時翹殘暴妹要和謝聞衍殺人怪成婚了!”
“天啦嚕!嗚嗚嗚我們以後還能有安穩日子過嗎?這個世上已經沒有比這還可怕的事情了。”
“絕配絕配絕配!”
“謝聞衍喪心病狂,泯滅人性,他不會以後還要抓了我們丢給時翹當球玩吧?”
“這也說不定。”
“太慘了嗚嗚嗚。”
扛着長劍的時翹聽完這些話,非常之無語。
她以前名聲是不大好,但基本上都是罵她不要臉,還從來沒人說她殘暴。
她默默繞了段路,在晌午之前下了山。
青門宗山下近來治安良好,小鎮上也未出現異動。
時翹扛着劍閑逛了幾圈,到了傍晚肚子就有些餓了,她摸了摸腰間的錢袋子,裏面還有不少錢。
于是時翹很奢侈的進了一家大酒樓。
酒樓大堂沒有坐滿,留出了幾個空位。
時翹剛坐下就聽見有人在議論她和謝聞衍,口吻熟稔的仿佛他們才是當事人。
“這兩個人不是早就是道侶了嗎?怎麽還要辦婚事?多此一舉。”
“你們是不知道,他們好大的排場。”
“鋪張浪費!”
“不僅鋪張,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收到了請柬,我看就差一個魔尊人就齊了。”
時翹裝作什麽都沒聽見,點了幾道招牌菜。
吃飽喝足後,正要拿劍離開。擡頭就看見了個熟人。
祁州也沒料到會這麽巧合,在這裏碰見她,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抿了抿唇角同她打了聲招呼:“小師妹。”
他這麽客氣,時翹也不好意思不給面子,“祁師兄。”
她抓了抓頭發,“你怎麽會在這裏?”
最近各大門派之間好像也沒有比試,按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此。
祁州深深看了她兩眼,面無表情,吐字道:“應邀而來。”
時翹特別傻逼的問了句:“誰的邀?”
祁州沉默一陣後如實回答:“謝聞衍。”
時翹忽然間就什麽都懂了,想必祁州也是來參加她和謝聞衍大婚的人其中之一。她保持靜默,過了一會兒,她尴尬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祁師兄你慢慢吃。”
“嗯。”
時翹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山上,路人又聽見新入門的小師弟們說淮風也回來了。
時翹心裏默默吐槽,淮風該不會也是回來參加她的大婚吧?
哪怕時至今日,時翹也不是很想看見淮風,不知道用什麽樣的态度對待他,好像怎麽都不對。
時翹心不在焉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裏,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衣裳,踩着月色去找了大師姐。
說來離譜,作為馬上就要成親的當事人。
時翹還不太清楚自己和謝聞衍成親的具體日期。
“師姐,我和謝聞衍的婚期是哪一天啊?”
“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嗎!!!?”
她撓了撓頭,半點都不慚愧,她說:“我這不是沒有問過嘛。”
“這個月月底。”
“噢,那就是還有半個多月。”
“是的,小師妹,還好你先來問了我,你現在若失去問大師兄,他肯定要被你氣死。”
這個世上還有人比她更不關心自己的親事嗎?沒有了。
大師姐難免要多嘴問一句:“小師妹,你到底想不想嫁給大師兄?”
時翹欲言又止。
大師姐等不及,催促道:“你說話。”
時翹不擅長說謊,如非必要她也懶得說謊,她蹙着眉心,略有些煩躁地說了實話:“其實嫁,我也是想嫁的。”
就……并不抗拒。
想當初,她也曾轟轟烈烈愛過謝聞衍。
大師姐放下了心,“那你最近不要亂跑了,多吃些美容養顏的丹藥,大婚當天必定要眼壓全場。”
時翹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很滑很嫩,她緊張兮兮地問:“我很憔悴嗎?”
大師姐掃了幾眼她的臉,如實相告:“其實還行。”
“嗷。”
時翹摸黑從大師姐那裏又回了自己的地盤,剛進屋子就聞到了謝聞衍身上的味道,男人似乎來了很久,沐浴更衣,清香淡淡。
他穿了件紅色寝衣,安靜坐在窗邊斟茶,夜風輕輕吹過,拂起他的發絲,側臉精致,膚白唇紅,清冷的氣質被這身紅衣襯為冷厲的豔鬼。
時翹咽了咽口水:“大師兄。”
謝聞衍擡起頭,安靜看向她,蔥白削瘦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杯盞被重新蓋了起來,他說:“試試衣服。”
“什麽衣服?”
“你的嫁衣。”
紅色的嫁衣就放在床榻上,時翹走過去拿了起來,摸起來的手感十分的好,紋繡精致,勾勒了金絲和細碎的閃珠。
就是有些複雜,時翹不太會穿。
謝聞衍好像看出來了她的窘迫,起身慢步朝她走了過去,手指輕挑開她腰間的細帶,在她耳畔說着話:“我幫你穿。”
時翹脖頸都紅了,慌裏慌張地說:“不用。”
謝聞衍罔若未聞,讓她擡起胳膊,幫她傳好了嫁衣。
尺寸剛剛好,連束腰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寸。
時翹覺得這身嫁衣有些眼熟,一時沒有想起來在哪裏見過,等她照鏡子的時候才想起,她之前在謝聞衍的識海裏見過這身嫁衣。
鏡子裏的人婀娜多姿,身段軟綿。
時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覺得她長得還真的是挺美的,難怪謝聞衍對她無法自拔!
她有些舍不得脫下這身衣裳了。
時翹轉過身問:“這嫁衣是從哪裏來的?”
謝聞衍沒有細說:“很早之前就準備好了。”
“有多早?”
“我自己都記不得了。”
應該是很多很多年之前。
他就想看她穿上這身衣裳,滿眼歡喜嫁給他。
謝聞衍問:“今天不是下山了嗎?累了吧,早些歇息。”
時翹嗯了聲,看着鸠占鵲巢的他,忍不住問:“你怎麽還不走?”
謝聞衍已經鋪好了床,面不改色鎮定反問:“我是你的夫君,為何要走?”
“你這還不是沒有轉正嗎!?”
時翹想要轟人,謝聞衍怎麽就是不肯走,非要霸占她的床,上了床後懶洋洋的威脅她:“你若是将我們在卧房裏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就繼續鬧吧。”
時翹氣呼呼抱了另一床被子,用枕頭隔在床中間:“你不要越界。”
謝聞衍說好,實則在她還沒有睡着的時候,就将中間的枕頭扔到了角落裏。
第二日,謝聞衍特意遲了些時辰才起床,慵懶從她的房間裏走出去,其他弟子吃驚不過三秒,很快就适應了這個變故。
夫妻,睡在一起也沒什麽好稀奇的。
謝聞衍掃了眼他們,心情愉悅笑了笑,慢悠悠開腔:“小師妹呢?”
他們如實回答:“被師尊叫過去說話了。”
謝聞衍啧了聲,“淮風還沒死吶。”
給他發請柬的時候,還以為他已經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