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年
回到湖邊後,其他人的拍攝也告一段落。韓家公子攔住精神萎靡的漂流:“加一段小雷酒館的劇情。”
漂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韓家公子微笑:“植入廣告。”
漂流:“……”
漂流一抹臉,一點都不想知道韓家公子到底收了什麽好處,只是問道:“還有其他要求嗎?”
“把小雷酒館的牌子露出來就夠了,其他的你随意。”韓家公子要求也不高。
漂流木着臉:“現在的劇情是加不了了,也只能加最多三分鐘,這樣的話人也不能太多。這樣吧,就你和千裏兩個人,拍一場初見,以後放到回憶裏面,也不會太突兀。”
“可以。”韓家公子點頭。
漂流:“那好,那我們三個現在飛回雲端城,其他人兩個小時之後在落日城集合。”
真當我是死的嗎?直接被拍板決定去留的千裏大俠……抗議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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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雷酒館。
玄衣青年擡頭看了一眼破舊的匾額,一腳踏進這深夜還透出暖光的酒館。
大概很多事都是注定的,這位戰功顯赫的将軍與他算無遺策的軍師的相遇宛若一場久別重逢。
屋外大雨傾盆,電閃雷鳴,将軍收起雨傘後臺頭掃了一眼酒館大廳,卻只注意到了靠窗獨占了一張桌子的白衣男子。
這一定是他見過最美的人,無論男女。
那人擡頭看着他,眼神熟稔,“你怎麽現在才來?”語氣裏的指責都帶了三分親昵。
将軍确定不認識這個人,他略掃了一眼周圍劍拔弩張的情形便明白了,零散坐着的人隐隐包圍着白衣男子,怕是不懷好意。
他頂着所有人的注視走到了男子對面坐下,語含歉意:“路上耽擱了。”
“不妨,先喝杯酒。”那人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悠然道:“顧将軍自然事務繁忙。”
顧将軍一愣,心裏已經揣測了無數可能性,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着道:“說了不讓你接了,怎麽還在這等着。”說完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塊虎符撂到桌子上:“喏,就是為了這玩意才被人攔在路上。”
鐵塊撞擊木桌子的聲音沉悶,卻驚了所有人一跳,周圍數人驚疑不定,相互用目光交流片刻,沉默着撤進了漫天雨幕裏。
眼見這夥人散盡,對面的男子放松下來,神情卻沒有了剛剛的從容,眉頭微蹙,抵着額頭的手指青白如玉。
他拿起将軍仍在桌子上的虎符把玩,略贊賞道:“拿個假東西唬他們,未免太冒險了些,不過時間倉促,難為你造的出來。”
顧将軍失笑,敢情這位是在扯大皮吓人,卻撞上了他這個真将軍,他剛剛還真以為行蹤被洩露出去了呢。
“不對!”還沒等他解釋,那人拿着虎符的手指一頓,清淩淩的目光盯着他問道:“這塊虎符不是假的,你到底是誰?”
顧将軍眨眼笑道:“我剛剛還以為韓先生認出來我了呢。”
那書生似乎也沒有意料到自己用來退敵的小計策居然招來了正主,手指輕輕摩擦着酒瓶:“顧将軍倒是一眼認出了在下。”
将軍望着窗外漆黑如墨,大雨滂沱,輕聲道:“其實我是特意來找先生的,沒想到剛進城便遇見了,真是好巧。”
“将軍找我有事?”白衣書生灌了一口酒,不在意地問道。
黑衣将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眼眸清亮,對白衣書生伸出了一只手:“我來邀先生重整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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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收工。”漂導收起回溯卷軸,臉上難得露出笑容,這兩個人今天的狀态意外的好,居然一遍就過了。既然人設都沒有崩,亂改臺詞什麽的就不用在意了。
韓家公子朝他們擺擺手,表示知道了,回頭便讓小雷拿酒過來。
顧飛搶了韓家公子一瓶酒後才問漂流:“真不用再拍一遍?我感覺今天和以前沒什麽區別啊。”
對于演技,顧老師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用。”漂流意味深長道:“這段劇情是臨時加的,比較适合你們本色出演。”
總感覺又被群嘲了。
漂流在兩人對面坐了,順了韓家公子一瓶酒問道:“還有落日城最後一幕了,不過現在平行世界是夜晚,要是等落日還有幾個小時,咱們是今天守着拍完還是再等一天?”
韓家公子想了想,“時間不夠了,今天熬夜拍吧。”
漂流:“那大概就是淩晨兩點差不多。這次場景太大,還是提前通知一聲,保證人都在線。”
韓家公子:“我會給佑哥說的,讓他安排好。”
喂!顧飛眼看他們自說自話,直接就決定了他通宵,臉色黑的不行:“一定要拍落日嗎?我明天還有早課。”
漂流聽見顧飛的抱怨,調笑道:“只有黃沙落日的悲壯才稱得起這壓軸的一場戲啊!”
韓家公子:“雖然有老子壓軸就夠了,不過要做就做到最好。”
顧飛無奈:“算了,我先下線睡覺,兩點是吧,回頭去落日城找你們。”
等顧飛再次上線後直接給韓家公子去了消息:“哪呢?”
“落日城南門第一家酒館。”韓家公子速回。
顧飛一臉的果然如此摸到了酒館,韓大爺就在大堂裏坐着,一眼便能找到。
“今天那個任務怎麽樣了?”顧飛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這才想起來問那個半途而廢的任務。
韓家公子從口袋了拿出來一支法杖扔給顧飛,“任務獎勵。”
顧飛看了一下屬性,倒是還比不上那把天使的狡詐,不過這法杖有一個附加技能很特殊:“神之逆旅?”
“可以使目标生命的時間倒退一天,完全再現當時的情景狀态,無法攻擊也不能被他人攻擊,可持續30秒,技能冷卻7小時。”韓家公子解釋,同時評價道:“啧,單刷的話就太雞肋了。”
你一個牧師好意思提單刷……
顧飛正準備反駁,此時漂流在傭兵團頻道喊人集合,只好咽下。兩人一起趕去城門口,大多數玩家已經到位,最後一幕正式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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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大帥!顧家軍已經到了城外三十裏處!”
“取我的铠甲來!”守着這王朝最後一道防線的将軍并沒有多餘的表情,将一身大紅喜袍換下,轉眼便換上了铠甲,大步登上城樓。
舉目望去,黃沙遍地,一輪圓日傾在天邊,餘晖已不帶半分暖意。而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顧家軍還不見蹤跡,城內卻早已人心惶惶,尊貴無比的王上甚至趁着女兒的大婚已經逃出宣城。
“去把韓先生請過來。”這位将軍回頭吩咐道:“不要無禮。”
片刻後,遠處隐隐有馬蹄聲傳來。劍鬼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卻不曾回頭:“你的将軍這次有些冒進了,若是我,必然會選在今天夜襲。”
“十則圍之,兵力若是不夠,那就只能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來人居然穿着一襲嫁衣,柔順的長發在空中飛舞。他眯着眼睛看地平線上米粒大小的人影越來越大,微微笑道:“再拖幾個時辰,那昏君就該登船入海了。”
“一個亡國之君有什麽用。”劍鬼搖頭嘆息:“我已經放出消息說你頂替公主事發,顧将軍怕是擔心的很。聽說韓先生算無遺策,怎麽就不明白你自己比那個勞什子公主重要的多?”
“何況,公主我可能動不得,韓先生就不一定了。”劍鬼面容端肅,這樣威脅人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卻不帶半分殺氣
書生的雙手攏在袖中,看着城下的軍隊漸漸接近。語氣極淡:“昏君跑的時候不把公主帶走,分明專門是留下來牽制那蠢武夫的。”
蠢武夫……啧,這次估計是真生氣了。
劍鬼突然笑了起來:“你既知道公主是為了牽制顧飛的,怎麽不明白軍師在他心裏怕是比個公主重要的多?”
書生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你都沒有想過随便一個人都可以把公主替出來,為什麽我會親自過來?”
劍鬼臉色一變,卻來不及回答他,從随從手中取走了一張弓,塔箭瞄準了對軍的高旗射了出去。然而對面的一名少年亦擡手射出去一箭,兩支箭在半空中相遇,齊齊墜下。
“對面的人聽着,再朝前走一步,就等着給你們軍師收屍吧。”劍鬼一只手托着一把匕首穩穩地抵在書生腰間,另一只手把弓箭抛到身後。
城下黑壓壓的大軍竟然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停在原地,一人一騎越衆而出:“劍鬼,我敬你條英雄,何必用這種下作手段。放了他,我保你宣城百姓一人不傷。”
穿着火紅嫁衣的書生雙手依然攏在袖中,一言不發地看着城下大軍,好似全無性命之憂。
劍鬼正準備答話,異變突生,敵軍有一支箭直直地朝書生飛來。
“小心!”城下的将軍心神俱裂,騎馬飛奔而去。劍鬼大驚之下,攬着書生朝後退去堪堪避開那支箭。
危機似乎解除,書生擡頭看着劍鬼,嘴角微彎,袖中劍準備地送到他的心窩。劍鬼一掌拍開他,書生借力退後兩步,從城樓上一躍而下。
城下的将軍從馬上一躍而起,瞬間已經離地五米,正無處借力之時,一支箭射到他腳下,将軍腳尖輕點箭支,迎着墜落的人影而去。
城樓上的守軍這時終于反應過來搭箭準備射殺二人,卻眼睜睜的看着對軍的将軍帶着軍師躲過了所有箭支,打馬而回。
顧家軍沒了顧及,正式開始攻城。敵軍主将身死,面對兇猛的進攻亂成了一鍋粥。身着玄甲的将軍把軍師放到了後方,又勢如破竹地殺了回去,一面喊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此時城門突然從內部打開,顧将軍一愣,回頭看向自家軍師,卻見軍師眯着眼笑睨着他,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可将軍看着他,心裏越發不安。
而這支臨時整合出來的守城軍沒了主帥本來已是人心動搖,此時發現居然有人已然投敵,再聽見敵軍的喊話,終于選擇放下武器投降。
攻下最後一個城池,這片廣袤的土地便徹底改朝換代了,将軍壓下心中的不安,志得意滿地回頭朝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軍師笑着道:“我們贏了。”
軍師看着他,閉上眼緩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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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目瞪口呆地看着韓家公子面無表情的倒下,很想問韓家公子剛剛說好的臨死之時複雜的眼神在哪裏……然而他忍住了。
冷靜地合上回溯卷軸,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好了,視頻的拍攝到此結束了。我回去趕一下後期,最多一兩天,公子有什麽具體要求嗎?”
“你自己看着辦。”韓家公子推開顧飛自己站了起來,想了想好像劇本裏沒有他跑過來接住自己的這一幕,大概是千裏一醉記錯了。
“我看十拿九穩的第一了。”沒有戲份,順便來湊熱鬧的席小天感慨道:“這簡直是男女通殺,直腐兼收啊。”
漂流點頭道:“那成品出來後我先給你們發一份,看看有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要是沒問題就可以上傳了。”
“不用看了,你直接傳吧。”韓家公子擺擺手,施施然地穿着閃瞎眼的大紅長袍招搖而去。
顧飛沉默地跟在韓家公子身後也走了。
其他人都表示讓漂流做好就直接上傳比賽,這種中二加狗血的劇情自己演一遍就算了,實在是沒勇氣看。
天快亮了,熬了通宵的這些家夥都準備下線睡覺,便直接在城門口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