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杯
顧飛從學校回去時繞了遠路,不曾想遇見正在摘櫻桃的語文老師。
林老師正眼巴巴的看着高處紅霞似的櫻桃,看見顧飛後眼睛一亮。于是,顧老師任命地捋袖子,爬樹。
女孩子好像對于這些小巧玲珑的東西最沒有抵抗力,即使顧飛覺得櫻桃一點也不好吃。
他還在平行世界玩游戲時也是這樣,那些女玩家看見了櫻桃樹便顧不上其他了,所有人只好在附近練級等着她們。
那次好像是平行世界的新年活動,以行會為單位拍攝視頻進行票選,為此官方以回溯卷軸的形勢特意限制性地開放了錄像功能。由于第一名的獎金特別豐厚,韓家公子拍板決定非常逆天參加。
剛到達選好的地點,還沒正式開始便折在了一樹櫻桃上。幸好只是重生紫晶來客串一群妹子,也就只是在劇本開頭占了兩行字而已,韓家公子便随他們去了。
此時佑哥突然跑過來遞給韓家公子一個卷軸,興奮道:“亞硝酸根聽說我們行會也要參加,特意給留的。這玩意現在已經被炒到了天價,其實也就是哄女朋友的東西,效果是……”
“……待我長發及腰。”韓家公子好像正在和人聊天,皺着眉念了一句,接着白光一閃,一襲長到膝蓋的黑發出現在韓家公子身上,同時卷軸消失。
他正在和亞硝酸根聊天,而且也在說這個長發卷軸,大概韓家公子也沒有留意到他随手接過來的是什麽卷軸。
佑哥眨眼道:“效果你們也見到了,我就不解釋了。”
這大概只能算後果。
強大如韓家公子者也茫然了半秒,接着他順手抽走千裏一醉的暗夜流光劍朝自己的頭發削去,顧飛去奪時只來得及握住幾縷青絲,冰涼而柔軟的觸覺讓顧飛悚然一驚,急忙松手,黑發悠悠然飄落在地上。
顧飛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那些長發情結的,現在卻有些不确定了。
下一秒,韓家公子的頭發依然是及膝的長度。
漂流忍不住提醒道:“卷軸加持的其實是一種狀态,不到時間狀态是不會消失的。”
韓家公子自然也很清楚,這次自亂陣腳了,估計是氣狠了。
衆人聽了這話,齊刷刷地看着佑哥。佑哥很幹脆地交代:“一星期。”
……一直嘲笑戲弄系統的韓家公子終于被系統完美地報複了一次,真是喜聞樂見。
由于參賽的截止日期只有十天了,韓家公子不得不頂着女主專屬特效參與視頻的拍攝。所以在其他城市取景時經常有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打聽這個演軍師的美女是誰……至于雲端城,玩家中一直流傳着,那個長的特別漂亮的男牧師居然有個妹妹也是牧師。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漂流見重生紫晶的妹子一時半刻也騰不出時間,便決定先拍其他的,就在旁邊找了一個林子便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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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漫天,殘陽似血。
身着紫色衣裙的女孩微微擡臉,眉頭微蹙,嘆息道:“他們要追上來了,我們怎麽辦?”
湖邊站着的黑衣男子神色溫柔,眼角帶笑,擡手為她簪上一支木槿花,比晚霞還豔上三分的木槿花。他退後一步,輕笑道:“很漂亮。”
女孩聽了他的話,臉色微紅,又氣又羞,跺腳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別怕,他們的目标是我。等會你躲起來,我去把他們引開。”男子安撫她道。
“不行!”
“不行!”
女子驚訝地朝另一個聲音的方向看去,白衣廣袖的長發男子帶着幾個人從叢林中走出來。
黑衣男子點頭欣然道:“先生來了。”
韓軍師上前,巧妙地隔開兩個人,責備道:“君子不立危牆,将軍怎麽可以這樣草率?”
“因為軍師不在嘛。”将軍眯着眼答道,語氣裏全是信任。
軍師大人雙手攏在袖子裏,垂首道:“走吧。”
将軍走在前面,不解地問道:“我們的人趕過來了?來了多少?”
軍師大人默然跟着後面,不應。
将軍摸了摸鼻子,這次軍師好像真的生氣了。
接着将軍發現他們被包圍了,回頭便看見軍師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以及紫衣女子脖頸旁明晃晃的刀刃。
将軍後知後覺地發現圍住他們的軍隊竟然顧及着什麽不敢動作,對面一名将領走出來:“放開公主!”
将軍驚訝地看着紫衣女孩,“小天?”
小天哀傷的看着他,微微搖頭:“不要管我。”
軍師擡頭:“先讓我們離開。”
對面的将領顯然篤定他們不會傷害公主,傲然道:“叛軍得株,末将怎可辜負皇恩。”
軍師挑眉冷笑,做了個手勢,公主脖頸上的刀刃逼進兩分,鮮血直流。
将軍急忙上前:“你幹什麽?”
軍師斜跨一步擋在将軍面前,将軍氣急,抽出袖中匕首抵住軍師的脖子,厲聲道:“讓他們放開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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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卡!”漂流拿着法杖指着他們氣的說不出話,第一次後悔答應摻和進來,還被韓家公子威逼利誘地做了導演。
“千裏你那一臉全殺光拉倒的表情是怎麽回事?!公子你能不能不那麽本色出演唯我獨尊?!戰無傷你安靜做龍套就可以了不要搶鏡頭行不行?!你又不知道鏡頭在哪裏?!席小天你被戀人發現真實身份所以咱別那麽淡定好嗎?!”
“那要不再來一遍?”顧飛還是比較敬業的。
韓家公子拿過卷軸看了一遍揮手道:“不用了,這些都不重要,有本公子的美貌就夠了。”
衆人豎中指。
“為什麽不讓我當将軍?千裏一點都不願意演。”中二期少年禦天神鳴不滿道。
韓家公子譏诮道:“就憑你拍的叫腦殘片,千裏做主角那是動作片。”
漂流連中幾刀只剩血皮,絕望道:“先休息一下,等會接着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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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真的決定了嗎?我們美麗高貴的公主殿下居然要下嫁給一個粗魯的武夫?”
“我剛剛在大殿當值,聽說叛軍的鐵騎已經攻下臨城,只有握有兵權的劍鬼将軍才能抵擋那只軍隊啊。”
“可是公主并不高興啊,她自從回來後眉頭從來沒有舒展過。”
兩個少女的私語驚動了路過的女官,她呵斥道:“放肆,公主也是你們能談論的。”
那兩個女孩子低頭離開後,女官走進了一所富麗堂皇的宮殿,美麗的公主坐在窗邊看着遠處春山隐隐。
到處都是忙亂的宮人正在裝飾着宮殿,紅綢鋪滿了所有的雕梁畫棟。女官穿過衆人捧着卷軸站在公主面前,微微躬身:“公主,這是王上為您準備的嫁妝,請您過目。”
公主依然看着遠山渺渺,聲音輕柔的似乎連一陣風都可以吹散:“他們已經攻下臨城了嗎?”
“公主,叛軍終會被消滅的,而您将有一場最盛大的婚禮,您将嫁給這個國家最厲害的男子,所以請忘了那虛影裏的快樂吧。”女官殷殷勸告。
“如果連我們都不存在了呢?”公主猛然回頭,厲聲問道:“我父親……我父親做下那些事情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有這一天嗎?”
“公主!”女官驚慌道:“您在說什麽?”
這一句高聲的争辯似乎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公主閉上眼睛,嘆息道:“你去告訴我的父親,他的女兒會遵循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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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這樣吧。漂流心力交瘁地捧着卷軸,讓重生紫晶的妹紙們都散了。接着他回頭招呼非常逆天的人準備下一個場景。
孤零零的雲襄笑着看着他。
漂流驚訝:“人呢?”
“練級去了。”雲襄頗有些歉意道:“我去喊他們吧。”
漂流無力道:“算了,明天再繼續拍吧。我今天才拿到回溯卷軸,用着不熟練,等會錄點其他東西找找感覺。”
雲襄自然說好,兩人便在這裏散了。
漂流決定去找韓家公子商量一下明天的進程,在公子精英團頻道問了之後就直接去找他了。是的,為了這次的比賽他在禦天神鳴強烈的反對下加入了公子精英團。
“帶兩瓶酒。”韓家公子在頻道裏說。
“……好。”漂流随手關了頻道,想了想直接屏蔽了。
等漂流到了郊外的時候,遠遠地便看見韓家公子一襲白袍,坐在草地上靠着一塊石頭正在喝酒,長發如瀑散落在四周。
雲端城一直都是人間四月的天氣,旭陽落在韓家公子身上,白衣黑發便帶了些茫茫的光。
顧飛走近韓家公子笑着說:“原來你在這裏。”
漂流看着千裏一醉伸手把韓家公子拉起來,不動聲色地收起了回溯卷軸,向他們走過去。
“禦天前兩天鬧着要我請客,不如就今天吧,我看大家都有空。”顧飛對他們道,說完還遞給韓家公子一瓶酒。
于是所有人都聚到了小雷酒館,戰無傷拍着顧飛道:“好哥們,反正你那銀子放着也是浪費,還不如咱們好好喝一次。”
韓家公子在角落裏顧自喝酒,一邊冷眼看着一群人合起夥來灌顧飛。席小天拿着酒杯也躲到了韓家公子旁邊,笑着道:“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他們都快把千裏灌醉了。”
韓家公子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道不同。”
席小天想起第一次看見顧飛的情景,笑着附和:“的确是道不同。不過說起來你們一起玩游戲也有一年多了吧,沒有在現實裏聯系過嗎?”
韓家公子摩擦着酒瓶的手指一頓,眉眼清朗,目光深而冷,一如初雪過後的湖水,半分波瀾也無。
他說:“沒必要。”
一撥人便這樣鬧到深夜才散,第二天,顧飛拿到賬單的時候臉色黑的不能再黑,當即去包廂找韓家公子。他去的時候公子精英團的幾個人都在,排排坐着,很是一副看戲的模樣。
韓家公子正捏着酒杯,擡頭嘲笑衆人,眼角突然掃見月夜靈袍的衣擺,動作迅速的想收起桌子上的酒瓶。然而,顧飛比他更迅速。
一個瞬移飄過去捏住了韓家公子的手腕,再擡起胳膊格擋住韓家公子揮過來的另一只手,然後扭身坐在了韓家公子身旁,半抱着壓制住了韓家公子。
顧飛悠悠的伸出空餘的那只手去拿酒瓶,一邊得意道:“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你那些陰謀就是個渣啊渣!”
由于兩人離的太近,顧飛說話間不斷有熱氣撲在韓家公子頭發上,韓家公子側頭是可以清楚地看着顧飛脖頸上的血管,他冷笑一聲。
衆人只聽見啾的一聲,韓家公子仰頭親上了顧飛的側臉,顧飛驚慌失措之下松開了對韓家公子的壓制,然後韓家公子一腳踹了過去。
……
其他人默默扭臉,真是不忍心看。
韓家公子拿回酒瓶把自己的杯子滿上,斜睨了顧飛一眼,眼含譏诮,得意非常地喝了一口酒。
劍鬼朝着目瞪口呆的佑哥,禦天神鳴,戰無傷淡定伸手:“我們剛說好了公子的賠率是10,各位給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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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煙四起,鮮血染紅了渭河。
素衣廣袖的男子站在河畔,清亮柔軟的長發如瀑,随着微風輕輕飄動。
年輕的軍師微微擡頭,眯眼道:“快下雨了,我們必須連夜渡河。”
将軍點頭道:“我已經安排下去了。”
在些事上他們一向有默契。
“剛剛從宣京傳來消息,公主三日後大婚。”
軍師回頭盯着将軍的眼睛,輕聲道:“那我們便三日後攻城,正好一網打盡。”
将軍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堅定道:“不會有大婚,我已經派人去接小天了,到時候不知什麽情況,我不可能放她一人在城內。”
“是禦天?”軍師眼裏帶着細不可查的失望與果然如此,“我已經讓人去截回他了,宣京大婚是我們攻城最好的時機,而公主必須在宣京。”
将軍的瞳孔猛縮,厲聲道:“你怎麽忍心把她放在這樣的境地?!你就一點不曾惦念我們三人仗馬同行的時光嗎?!”
“呵!”軍師輕笑道:“不要論她,你難得忘了嗎?這滿城的鮮血全是由我而起。”軍師遙遙指向被染紅的渭河,眼底決絕狠厲。
将軍後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的人猶如地獄修羅,明明是那樣明淨清朗的面貌,一瞬間的心驚讓他脫口而出:“你就不怕死後下地獄嗎?”
開口的同時将軍已經後悔了,然而他看着無動于衷的軍師,到底沒有說出道歉的話,扭頭準備去追回傳令的士兵。
然後剛踏出兩步,将軍便聽見箭刃破風傳來,猛然回頭便看見一支利箭朝軍師而去。袖中匕首脫手而出打偏了那支箭羽,将軍重新回到軍師身畔,長劍橫在身前:“出來吧。”
一場惡戰之後,敵人全滅。
軍師眉頭微蹙,似乎很不習慣這樣濃烈的血腥味。他微微彎腰,想要用河水洗去手上不小心濺上的血跡。
将軍突然拉起他,看着被染紅的河水,一邊用自己的裏衣給他擦手,他的外衣也幾乎被鮮血染透,一面道:“髒。”
軍師盯着自己潔淨的雙手笑着道:“是啊,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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