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見到目的地近在眼前,常青門的衆人都不由得籲了一口氣。再在這深山老林裏走下去,就算是習武之人也快要受不了了。
只是随着一步步走近那些屋宇,更大的疑惑又浮上衆人心頭。遠看時看不真切,走得近了,便看到那些房屋破舊不堪,許多牆面上一片漆黑,似是被火熏過。相對完整些的屋舍只有寥寥幾座,大部分都殘缺不全,透過毀塌的矮牆,牆後面的屋子裏也是一片烏黑,看不真切。
無論怎麽看,這裏也不像是一個武林家族的聚集地。
那幾名帶路的女子似乎全然不覺,還在帶着衆人往那處前行。
青狼忍不住向楚飛揚道:“也許這個無極山莊作惡多端被雷劈了?這樣倒省我們很多事。”
他本是随口說笑,正在凝神往前方看着的高放突然出聲道:“你說得也許沒錯,的确像是遭過雷擊的樣子。”
話音剛落,一群人已經魚貫而入那一片廢墟。
此處荒無人煙,雜草四處蔓延,已經荒廢了不少歲月。楚飛揚四下看了看,惟一能斷定的是,這裏既不是無極山莊,在它未被廢異時也不像是一個武林世家的盤踞之地。
這裏屋宇建築的格局更像是一個村落,以中央一棟最為高大的屋子為中心,其他或大或小的建築物圍着它向外延伸開去。
楚飛揚看向君書影,兩人眼中俱是疑惑。此時幾人心中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也許是他們身份暴露,所以這聖姑故意不帶衆人前去無極山莊,卻帶到了這不毛之地?
君書影袖下的手已經悄悄将一支暗器握在手中,卻被楚飛揚握住手背。
“靜觀其變。”楚飛揚低聲道。
君書影看了他一眼,手心中銀光一閃,暗器又沒入袖中。
自從進了這座被催毀的寨子,一路行來,眼中所見俱是一些破敗屋舍,饒是見慣了江湖風雨,衆人仍不免為之心驚。
這裏是毀於自然之怒的荒蕪之地,至今已不知過了多少年,卻連牆面上所殘留的黑印都還在彰顯着那一刻毀天滅地的力量。這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巨大威力,任你武功再高也是枉然。
楚飛揚一直在觀察着那聖姑的神色。自從走進這個寨子,那個玉兒還沒有什麽,仍舊面色如常,那聖姑卻明顯地露出了些微嘆息的神色。
這裏也許是無極山莊曾經占據過的地方,最後卻毀於天災。只是不知那聖姑帶他們來到這裏,是何用意?!
正想着時,走在最前方的聖姑突然停了下來。
她轉身面向衆人,冷清的雙眸在人群間巡視了一圈,便落在了常青門主嚴直的身上。
“嚴門主,嚴直,回到這裏,你可曾記起什麽往事。”聖姑淡淡地開口道,兩道視線卻淩厲如刀,被那視線盯着的常青門主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嚴直卻強撐着對上那雙視線,嘆息道:“原來聖姑早就已經認出了我。”
“不知道您又有沒有認出我呢,許直許護法。”聖姑冷笑道,“你要改名換姓,卻偏偏只改了姓,卻留着名。本來你這樣的小人物,是叛是死,我無極山莊根本不在意。可你又如此不知好歹,自己找上門來。許直,你該知道我無極山莊對待叛徒的做法。”
“許直此名是老寨主所賜,老夫豈敢随意更改。”許直道,“老夫此生不識無極山莊,只知道四方寨。我背叛的也是四方寨,不是無極山莊。”嚴直卻挺直了脊背正色道,“老夫今日前來,只想求見無極莊主,求莊主和聖姑,放過連山族人吧!他們都是無辜的,四方寨這樣對待他們,必遭天譴啊!”
“你這個老東西,還敢詛咒無極山莊,我看是你要遭天譴。”玉兒一個巴掌甩到常青門主的臉上,嚴直踉跄着向後退了幾步,嘴角流出血來。
“妖女,你敢打我師父?!”項寧梓憋了一路,看到這種情景,哪還忍得住,瞬間怒火猛漲,擡手攻向那玉兒。
“梓兒退下!”
掌青門主卻又将他攔下,那玉兒竟也被聖姑喝退。
項寧梓和玉兒兩人仇視着對方,卻只能無奈地退到後面。
聖姑道:“許直,你如今自身都難保,你這種叛徒又有什麽資格面見莊主。”
“聖姑,老夫不求活命。只要能見到莊主一面,老夫甘願一死,以謝叛寨之罪。”許直說着,竟忍不住老淚縱橫。
事發突然,楚飛揚和青狼幾人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常青門主和無極山莊還有這種淵源。
“當初是誰定下要來這常青門的?!”程雪翔湊近高放,低聲問道。
高放知道他是疑惑為何會有如此巧合,實際上他也到現在才回想起來。
“是我給琴英調理身體的時候,他告訴我的。”高放也放輕聲音回道,“雲深也讓人查過,消息無誤,常青門又近,我們便選了它。沒想到裏面還有這些事。”
青狼在一旁抱臂聽着,擡起手肘碰了碰楚飛揚:“你怎麽想?”
楚飛揚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唇:“靜觀其變。”
青狼聽了一扯嘴角,扭來扭去地換了個懶散的站姿:“好好,觀,繼續觀。”
常青門主從嚴直變成了許直,還為了要見無極莊主泣下懇求,常青門同來的一衆子弟都傻了眼,面面相觑。
項寧梓更是萬分驚詫,不敢置信地望着師父蒼老的背影。
聖姑冷冷地看着常青門主哀哀懇求的模樣,卻半晌不發一語,久到那玉兒都忍不住輕聲喊了一聲:“姐姐──”
聖姑突然如夢初醒,冷哼一聲,一拂衣袖轉過身去,冰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你想見莊主,便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