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晨,白光初亮,涼風清爽,吹動枝頭葉片上的露水,順着葉片滑行,滾落。
吱啞一聲,木窗從裏推開,楚飛揚僅着中衣,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回頭笑道:“書影,今日天氣很好。如果不是還有要事在身,倒是一個出門踏青的好時機。”
床上簾帳已被挂起,君書影半裹着被子坐在床頭,身上未着寸縷,長發淩亂,眼眶微黑,一臉不悅地看着楚飛揚。卻不接話。
昨夜睡得太晚,又被鬧得十分疲累,君書影本來起不了這麽早。只是這裏終究是別人的地盤,時時都覺得不安全,不信任,君書影自問無法做到像楚飛揚一樣安之若素。何況昨夜睡下時高放還不知道有沒有回來,雖然有青狼看着應該不會出事,只是君書影想着他沒有武功,這常青門又與無極山莊有些不明不白的牽連,他便總有些放不下心來。所以一大早便将一醒來又蠢蠢欲動的家夥踢下了床,讓他出去看看情況。
這可恨之人卻在這裏跟他讨論起天氣來,君書影哪裏肯接他的話茬。
楚飛揚面帶笑容地看着他,又摸着下巴打量着君書影擺出這一副被他糟蹋慘了的小模樣,他自己卻猶不自知,實在是──誘人極了。
君書影快被楚飛揚意義不明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才見他一邊擡手将頭發簡單地紮起,一邊又走到床邊,一坐下就往他面前蹭過來。
“你明知為夫定力不好,就別老這樣看着我。”楚飛揚親了親他的鼻尖笑道,“還是你是故意的,恩?!”
君書影向後撤了撤身,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抵住楚飛揚,不讓他靠近。
吃一嶄長一智,他早已經學乖了,這個時候要是順着他的話問下去,那這人的混話就沒完沒了了。
“精力旺盛也要有個限度。”君書影皺眉道,“你在清風劍派夜夜荒唐也就算了,你也知道現在是出門在外,有要事在身,本就應該行事謹慎,你還敢如此,也太過放縱了。”
楚飛揚眨了眨眼,幾乎顯得有些無辜:“書影,我怎麽聽着你這話這麽不對勁呢。什麽叫我夜夜荒唐就算了,我是跟自己一個人荒唐麽,難道你就沒跟着我‘夜夜荒唐’?!”
“起開。”君書影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避免與他在這個誰跟誰夜夜荒唐的話題上糾纏不清,“你這麽有精神就快點出去看看有什麽事可做,少在這裏胡攪蠻纏。”
楚飛揚看着他的臉,驀地溫柔一笑,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好好,我出去。那你再睡一會兒,不用這麽早起來。”
楚飛揚微微用力将君書影摁倒,君書影也就老老實實地躺下了。渾身都在酸疼地叫嚣着不适,君書影向來不跟自己過不去。外面的事有楚飛揚看着,他正好趁機補眠。
楚飛揚洗漱完畢,穿衣出門,沒走幾步便見到一人正在小院中拔劍起舞。
“程兄,這麽早起來練武啊。”楚飛揚走過去招呼道。
程雪翔向他點了點頭,左手舉起酒袋來暢飲一番,又将剩下的酒夜澆在劍身上,淩空一抖,劍身上的酒水在空中四散開去,不留一滴,小院中瞬間彌漫起一股酒香。
“爽快。”程雪翔笑着低喝一聲,又腳步輕移,将手中的兵器舞成一片流光劍影。
程雪翔舞完一套劍法便停了下來,掏出一卷綢布,細細地擦拭了劍身。
“這便是程兄的兵器?!”楚飛揚走上前道,“兵器譜上位列第一的傳世名劍,果真不同凡響。”
程雪翔笑了笑道:“楚兄過謙了,什麽天下第一,本就是江湖上無聊之人的無聊之作。再說,若不是楚兄從不專注於名刀名劍,所謂武器不過順手拈來,又随意舍去,這兵器譜第一的位置,怎麽也該是給楚兄預備的。”
楚飛揚眉尖一挑,還不待他開口,程雪翔卻又輕輕地撫了撫手中之劍,低笑道:“但無論如何,這影刃卻是我心頭至愛之物。”
楚飛揚笑了笑道:“在下對待兵器,不過是使用一件順手的工具。取舍随意,許是潇灑了,但卻少了一種‘神’。程兄對待影刃,卻已經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惟有如此,兵器才能有了自己的生命,惟有握在主人的手中才能活過來的神氣之神。這一點,在下卻只能望其項背了。”
“這大清早的,你們兩個在這裏探讨什麽高深武學呢。”青狼突然打着呵欠從廊子裏走來,靠在一顆紅柱上揶揄道。
楚飛揚向他道:“青兄早啊。高放怎麽樣了?書影也正挂念着呢。”
“我昨晚飯都沒吃就去接他回來了,他當然安然無事。”青狼擺了擺手道,“我說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去接人也不過片刻功夫,結果一回來你們誰都不在了,我和高放就只能吃些殘羹冷炙,真是凄慘至極。”
楚飛揚和程雪翔都知道他在胡說,誰也沒理會他這一茬。程雪翔道:“不知高大夫昨天去找那項寧梓,結果怎麽樣了。”
“怪不得說高放對付毛頭小子有經驗呢。”青狼笑道,“他不但勸住了那小子別添麻煩,還說動了他幫我們混進常青門的賀壽隊伍。這可省了我們不少力氣,否則就憑這個常青門和無極山莊有牽扯,我們想混水摸魚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楚飛揚點了點頭,青狼又道:“那常青門主已經開始布置跟随他同去賀壽的人員,時間不多,今天必須與項寧梓通個氣,盡快将此事确定下來。”
楚飛揚和程雪翔自然沒有異議,三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往院外走去,準備先去找項寧梓。
走到一半時青狼突然轉頭看了看,又看向楚飛揚,挑起唇角笑了笑低聲道:“楚兄,怎麽不見書影同去?!”
楚飛揚輕咳一聲,掩飾道:“他對這種事沒興趣,我就不叫他了。”
“哦─莫不是他還在睡懶覺?”青狼摸着下巴自語道,“本以為君兄武功高底子好,沒想到這種時候與我那小燕其還是挺像的。”
哪種時候?!像什麽?!哪裏像?!
楚飛揚撫了撫額頭,揩一把那不存在的冷汗,便催促着另外兩人腳步快些,往項寧梓的住處走去。
“哈啾──”燕其起了個一大早,正坐在清風劍派練武場邊上的一處高臺上看着場中弟子練武,突然一陣冷風吹來,他不由得抱着手臂抖了抖。
“嗷嗚──”端坐在一旁的旺財睜着兩只大眼看着他,開口嚎了一聲。
“別嚎了旺財,你是狗又不是狼。”燕其爬起來,拍了拍衣裳,拉起旺財的繩子。
旺財吊着眼睛正磨磨爪子準備開懷飛奔的時候,一個天一教徒突然跑了過來,向燕其報告道:“小主子,不好了,靜少主帶着那個琴英去地牢了。”
“什麽?!這個不省心的小混蛋,他要幹什麽?!”燕其怒道,一把甩開僵繩,怒氣沖沖地跟着那名教徒往地牢走去。
“屬下也不知道。不過小主子不要太生氣,君公子的那兩個小少爺也有份參加,并不全是靜少主的主意……”
那兩個人漸漸地走遠了,旺財獨自一狗在原地坐了會兒,看沒人理它,便自己叼起繩頭在周圍晃了一圈,随便找了個過路的清風劍派弟子,讓人牽着它去散步。
且說楚飛揚和青狼程雪翔找到了項寧梓,幾人仔細商議了一番,原本打定主意絕不做無極山莊走狗的項寧梓便去找他師父,一臉誠懇地認了錯,又強烈要求跟着賀壽隊伍同去無極山莊,要在路上保護常青門的同門師兄弟們。
常青門主無奈地答應了他,楚飛揚等人便作為項寧梓的莫逆至交,随隊伍同去。
嚴飛知道了此事,一反一向的冷靜自持,找項寧梓狠狠地吵了一架。項寧梓有任務在身,自然不會聽從他的勸解,執意要去無極山莊。嚴飛見說不動他,便也要求同去。可這一次,常青門主卻是無論如何不同意了。
嚴飛不知道項寧梓的計劃,項寧梓也不想将他牽扯進來,師父不同意他去,自然也順了項寧梓的意。
只是楚飛揚和青狼卻多想了一些,看常青門主這番表現,說他不知道無極山莊的兇險,也太說不過去了。
人員定了下來,幾天之後的一個清晨,常青門便在寬闊的院子當中擺上了香案,由常青門主帶頭,一群人整齊排列,靜立在院子當中,等候着前來接引的人。
作家的話:
君君親身體驗親口證實,大俠人家夜夜荒唐,別再懷疑大俠不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