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并沒有把手抽回來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說着話。
于雷把自己的手與陳可的手合在一起,比了比,自己的短了好一截。他的手真的漂亮極了,就和他的人一樣,于雷真想和他十指交錯地牽在一起,但他不敢,只能放手。
就這麽走啊走。繞着湖走。繞着湖心島走。一圈一圈,就象時針繞着鐘盤。他會覺得厭倦麽?于雷隐隐地擔心。
陳可開口了:"我們坐一會兒好嗎?打了一下午籃球,有點腿軟。"
他打籃球麽?和誰?于雷迫切地想知道。他心裏有股檸檬的味道,酸酸澀澀的,但在他人品起來卻是那樣清香透鼻,那正是一個男孩子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的味道。
"下次一起去打吧,雖然沒你打得好。"于雷一邊在長椅上坐下,一邊小心翼翼地提議。
"你又在狡猾了,老狐貍。"陳可笑着在于雷的耳朵上揪了一下,"你又沒見過我打籃球。"
"沒人打得比你好,小松鼠。"于雷說着把手搭到了陳可肩上。
"我才不跟你吵呢,你們學法律的個個都是人精,撈個屍首都那麽多廢話。"陳可笑着說,他對肩上的手依然沒有反應。為什麽他對于雷這麽寬容呢?這決不僅僅是為了珍惜一段友情,就象他對張樹做的那樣。
"你和張韓的琴練得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有的時候她太認真,每次都拖着我練好久,我都不好意思說想先走……我也不想拖累人家……"
那個婊子!于雷對這種伎倆看得一清二楚。陳可!你千萬要頂住啊!
"演出完就是十一了吧,想去什麽地方玩嗎?"于雷問。
"想啊,我一定要出去玩!"
"去哪兒玩呢?"
"晚上。"
"晚上?"
"晚上。"
"就象現在一樣的晚上?"
"就象現在一樣的晚上。"
"我糊塗了。"
"我要去一個即使白天也象晚上一樣的地方。"
"山裏麽?森林?"
"啊!好主意。我就随便找個山洞往裏一鑽,好好地體驗體驗什麽叫’采菊東籬下,幽然見南山。’"
"那我也要跟你一塊去,負責給你拾拾柴火。"
"哈哈,好啊,我們就去當一個星期山頂洞人。"
"我是說真的!我也要跟你一塊去晚上玩。"
"好啊。"
"我是說真的!!十一的時候,我想和你一塊出去玩!!"
"好啊!你耳朵有問題啊。"
于雷呆住了。這真是出乎他想象能力的飛躍式發展!誰能想象,他在兩個小時前還為自己陪他吃飯的事感到尴尬,現在居然答應了要和自己出去旅行??!!
"哪裏有晚上呢?"陳可傻乎乎地看着于雷問。
"西南吧,咱們去西南玩,四川,或者雲南,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老狐貍要回家了,呵呵,那個地方也産狐貍麽?"
"什麽叫’産’狐貍,你以為我們都是從樹上長出來的麽?還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反正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啦!"陳可撇過頭去不看于雷,可忍不到一會兒就又回過頭來問他:"那裏有有什麽好玩的?"
"交給我好嗎?你就等着我給你一個浪漫的,安靜的,烏漆抹黑的晚上吧。"
"你要殺人還是放火?後面那個詞是多餘的。"
"多餘麽?我看挺好的。人是沒有,松鼠倒有一頭。"
"松鼠是一頭一頭論的麽!你真傻。"陳可常常用這三個字稱呼于雷,于雷也總是甘之如饴。
陳可所不知道的是,這個傻瓜的腦袋裏正在醞釀一個龐大的出行計劃,很快就要付諸實現。
23、畫外音·表演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表演,有些是你看到的,有些是你沒看到的,有些是你看到,但沒有意識到的。
我在京大待的這幾年,說穿了,就是在看戲罷了。上場鑼,下場鑼,天天忙,人人忙。偶爾,自己也會被卷入其中,沖上風口浪尖,體驗一回什麽叫搏擊的快樂。但終究還是覺得自己不适合幹這些事,于是甘心地退了下來,當一名看客,品頭論足,卻也是自得其樂。
我遇見過很多人。同學、同志、牛人、浪人、牛同學、牛同志……不一而足。很少有人是不願意表演的。我一個相熟的同學說,人天生就是有表現欲的,我說不對,應該說人天生就有被人偷窺的欲望。如果不這麽說的話,就很難解釋為什麽日記這樣一種屬于絕對隐私範疇的東西會被千千萬萬人自願地于網上傳播,一日千裏。
當然,盡管大家都有表演的心,卻不一定都有捧場的人。
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為了被人喝彩的。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羨慕他,喜歡他,崇拜他,嫉妒他,只要他一出現在聚光燈下,臺下就是一片掌聲。不要看不順眼這樣的人,他們的表演總是高雅的,自然的,因為他們身上有貴族的氣質。還有一些人,相對來說乏人問津一些,但他們不甘于這樣的現實,又因為自己的某些身份而産生強烈的驕傲感,所以他們就更加賣力的演出,處處表現得與衆不同,這就使得他們的表演帶上了某種暴發戶的色彩。可以想象的是,他們的表演是鮮有成功的——他想演一出正劇,到頭來卻變成了他人眼中的黑色幽默。
在我認識的人中,他們兩個堪稱是最佳的表演者。
那一年,我社團裏的一個混得很出息的朋友給了我兩張新生文藝彙演的票,我知道京大裏這些玩意很不好搞。我說一張就夠了,另一張我也不知道能帶誰去——我的朋友大多對這種演出不感興趣。
我坐在講堂裏,從頭看到尾,确實很精彩。京大不愧是中國文化重鎮,連新生的演出都一樣的不同凡響。
我在上海的一個學弟是晚會的主持人之一。他那天穿着黑色的西裝,和一個穿着改良式旗袍的女孩子一起出現,把臺下的人都震得目瞪口呆。說實話,我真得為他感到自豪,那天以後有很多人來問我要他的聯系方式,我沒有給他們,因為,我說,人家已經有主了。
但那天晚上最大的亮點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
一般的學生晚會,如果有亮點一般也都是在語言類節目和歌舞類節目,但這次卻是被一個純藝術類的樂器節目拔了頭籌。最受觀衆喜愛和評委會的兩個大獎都給了它。
節目被安排在一個著名演員為晚會開獎之後。臺上的燈光暗了下去,聚光燈從二樓打下,一個穿着白襯衫的男生從臺後走了出來,不得不承認,其實那時大家的視線主要都集中在他的身材上。他穿着一條黑色的西褲,襯衫的領口稍稍暢着,向觀衆微微地鞠了一躬,坐在了琴椅上。那一刻是靜止的,他端坐在椅上,臺下鴉雀無聲,烏黑的頭發在強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光芒。幾秒鐘之後,他把手伸向琴鍵,旋律像水銀瀉地般地湧出,溢滿了禮堂的每一寸空間,彈的是肖邦升c小調夜曲。
獨奏結束之後,前面出場過的女主持人換了一件較為簡約清涼的晚裝,拿着小提琴上臺,與鋼琴合奏了兩支曲子——舒伯特小夜曲和巴赫G弦上的詠嘆調,後者一般是弦樂協奏,但鋼琴和小提琴的組合同樣令人感到惬意。
你真的應該看看當時臺上的情景。鋼琴,男孩,小提琴,女孩,組合成了一副完美的畫面,這張照片被大大地刊印出來,長期展出在三角地的櫥窗裏,宣示着京大超凡脫俗的藝術水平。
演奏結束了以後,男生優雅地站起來,牽起女生的手,深深地鞠躬謝幕。全場掌聲雷動,如果這不是綜合性晚會,觀衆一定會熱烈地要求他們二人返場。後面的節目一一上演,大家卻仍然沉浸在剛才的寧靜當中,尤其是當一個胖子上來演小品的時候,更是讓人覺得俗不可耐,臺下笑聲難聞,掌聲稀松。
散場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談論彈鋼琴的男孩和拉提琴的女孩,我聽見有人說:"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不是一對?"另一個人說:"我倒想是,不過那個男生toocutetobestraight,大概是gay吧。"
我想也是。
24、于雷
于雷這幾天心情特別特別好。
那個夢幻般的星期四之後就是愉快的周五。于雷在課堂、學生會和百講之間穿梭了一整天,精力卻好象用不完似的,手裏的活是越幹越順。馬駿很滿意于雷的工作态度,甚至表達出了希望他加入團委的願望。
"在團委鍛煉鍛煉是很有好處的,我們是真正在做工作,不象你們學生會的,象玩一樣。等你做了兩年,和學校裏的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