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秋月(下)
段瑞芷被鎖在了床上,腳上竄着一條鎖鏈,容許她在屋內走動,最長也就只能靠近門口,窗口自然是去不得。
她□腫了,淚水漣漣的看着男人冷着一張臉給她抹藥,一邊抹她就一邊抽泣。
江德弘問她,“很疼,”
段瑞芷可憐兮兮的道,“疼死了,我從未這麽疼過。”
江德弘瞥她一眼,繼續上藥,“你知不知道,得知你死訊的時候,我也被千刀萬剮過一般,疼得幾乎走不動路。”
段瑞芷眨眨眼,一時不适應對方的情話,好半響才将腦袋湊到江德弘的眼下,忐忑的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江德弘很淡定的道:“就這個意思。你死了,我傷心。你活着,那麽日後就別想輕易的離開了。”
段瑞芷抖了抖腳下的鎖鏈:“你準備金屋藏嬌?”
江德弘冷笑了下:“你還嬌呢,現在你就一個囚犯,沒有我的容許,哪裏都不許去。”
段瑞芷大叫:“憑什麽!”
江德弘擡頭,段瑞芷立即住了嘴。她從未見過他這般痛苦絕望的眼神,他在她的心目中一直是冷漠無情的男人,無時無刻不忘記他的責任,不時的提醒她的尊貴身份,耳提面命她必須為西衡盡的義務。他是冷靜自持的,是殘忍無情的,是扼殺段瑞芷一生幸福的劊子手。可是現在,這個劊子手面對着囚犯露出了比她那時更加絕望的眼神,只是一瞬,就将她的質問激打得粉碎。
段瑞芷心疼不止的挪過去,抱住他的頭,親吻他的眼:“好嘛,我不走了,你鎖着我,我就哪裏都不去。反正現在我都不是公主了,沒有人會惦記我,我的責任在死的那一瞬就已經完成了。”她摟着男人的頸脖,讓兩人貼得更加緊密,“現在,以後,我都只是你一個人的,是你江德弘一個人的。”
江德弘回應着她的吻,原本在上藥的指尖鑽入她的體內,絞着她的內壁,不多時,喘息聲又在屋內響起。
段無悔已經有三日沒有見到江德弘了,府裏的老管家說江大人辦正事去了,不久就會出來。
段無悔還小,分辨不清‘出來’和‘回來’的差別,他只能無聊的一個人去書院上學,一個人放學回家,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沐浴,上藥……老管家代勞了。
第四日,他終于在前院見到了穿着官服的義父,他颠颠的跑上去,抱着江德弘的腰肢:“爹,您回來了!”
江德弘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最近有空的話就去後院陪一陪你的母親。”
段無悔疑惑:“母親?”接着倒退一步,立即就要哭了出來,“爹,您不要我了?”
江德弘對自己兒子動不動就哭鼻子很無奈:“說什麽傻話。”
段無悔一邊哭一邊道:“您有了妻子,就會有自己的嫡親兒子,您不要我了!”小孩子,真正傷心的時候可以哭得撕心裂肺。
江德弘趕着去上朝,西衡每三日就有一次大朝,他這三天都跟段瑞芷一起呆在床上,什麽事都沒做,好在他回來沒多久,衙門的很多事物他暫時不能直接介入,輕松了很多。不過,他看了看天色,摸了下兒子的腦袋:“別鬧,你自己去後院瞧一瞧就明白了。”
段無悔扭頭:“我不要!”再轉頭,江德弘已經出門了,恨得咬牙切齒,結果自己還是要先去上學。
穆遠峰聽說江德弘給段無悔找了個後媽,也氣得不行:“舅舅怎麽能這樣,不說說好了一輩子不去親的嗎?”
然後拍打着兄弟的肩膀:“別怕,我今日跟你一起回家,我們去見識見識那個女人,把她吓跑了,你爹就不會娶親了。”
段無悔直覺這樣不好,可是對江德弘的獨占欲占據了上風,下了學,拉上另一個小表弟陸子游一起去江府,抓醜女。氣勢十足的跑入後院,看着老管家的媳婦正好從江德弘的廂房裏出來,三個娃娃手拉手的沖進去,穆遠峰首先大喊:“妖女,出來!”
陸子游跟着表哥有樣學樣,也喊:“妖女,出來受死!”
段瑞芷剛剛沐浴完畢,正披散着頭發坐在梳妝臺前,一點點的梳理長發。她批了将朱紅的罩衫,身子嬌弱無力的端坐在一側,臉頰上還帶着浴後的紅暈,是一副嬌軟無力的模樣,偏生腳下一條鎖鏈一直延伸到了床榻邊上,非常詭異。
穆遠峰只是一眼就發現了對方的身份:“怎麽又是你?”
段瑞芷挑了挑眉:“怎麽又是你啊?”
穆遠峰氣勢洶洶:“說,你中秋那天是不是特意上街去勾引我舅舅的?我告訴你,我舅舅有喜歡的女人了,你這種姿色在他眼裏什麽都不是,趁早死了心滾遠點吧!”穆遠峰愛玩,又是個呱噪的性子,與書院裏很多調皮搗蛋的學生處得很好。臣子們,大多三妻四妾,穆遠峰就曾經跟着同窗一起回家,看同窗對着那些個勾引他們父親的女人咒罵,久而久之他也知曉了一些後院的龌龊事,很是厭惡。
段瑞芷哪裏會怕這幾個小娃娃,她雖然在床上被江德弘折騰了三天,到底是有武功底子,與孩子們一個不合,霹靂啪噠的打了一頓,用長長的鎖鏈卷着幾個孩子的手腕一起給鎖在了屋裏。
等着江德弘回來,就看着一屋子串葫蘆一樣的大大小小,哭笑不得。
穆遠峰看見救星來了頓時又來了氣勢,替段無悔打抱不平:“舅舅,你說過你不會娶親的,後媽都不是好人,會虐待無悔。舅舅,你不要娶親好不好?”
江德弘看着似笑非笑端坐在一旁的段瑞芷,知道被困在一起的時候,她又沒少挑撥幾個孩子,越發覺得兒子肖母,一個笨蛋就夠了,還兩個笨蛋,不由得對自己以後的日子有些頭疼起來。
江德弘哄了穆遠峰和陸子游回家,拉着段無悔走到段瑞芷身邊:“從他出生之日起,你就每年替他縫制衣衫,讓人畫他的畫像,應該累積了不少。”
段瑞芷不知道他的意思,只點頭:“是啊,不過後來不是都送給你了嗎?你沒給無悔嗎?”
江德弘道:“你又不是真的死了,定然還給自己留了一些做想念,一起拿出來吧,反正你收着也是收着,兒子在你跟前,你不給他用等着發黴嗎?”
段瑞芷氣道:“他都不承認我是他的生母,給他做什麽。”
段無悔已經驚呆了,看着段瑞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德弘已經懶得搭理這對活寶母子,将段無悔推到對方的懷抱裏:“連自己的兒子都要作弄,擔心他真的不承認你是他的娘親。”
段無悔結結巴巴:“她……她是我的娘親?”
段瑞芷皺着鼻子:“我不是!你都不喚我娘親,我幹嗎要承認你這個兒子。”還在氣惱段無悔沒有認出她就是那名義上的姑姑來。
鬧騰了好幾日。江德弘終于在飯桌上,看到段無悔給段瑞芷夾菜,小聲的說:“娘親,你喜歡的。”
段瑞芷大爺似的吃了東西,側身給江德弘斟酒:“夫君,喝酒。”
真是和美,不是嗎?
次年元月,西衡皇帝思念幼妹,在新年去太廟祭拜祖先的途中遇到一名女子,與故去的段瑞芷公主有j□j分相似,兩人相見如故。皇帝當即認其為義妹,下嫁二品大臣江德弘為妻。
作者有話要說:徹底完結了!
這裏某草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事事順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