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糯米酒
許文武從鳳陽回來了。
一到了景陽就直奔衙門, 連家都沒回。
趙柯然這會正在帶着一群小豆丁搭積木。
為了培養小豆丁們自我思考,自我探尋和動手能力。潘大海的木匠班整天都做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什麽積木啦,拼圖啦, 飛行棋啦,魔方啦…
潘大海做積木的時候, 還靈光一閃,将榫卯工藝運用起來, 做了榫卯拼接積木。
趙柯然拿到鬥拱的積木後,就興致勃勃的拼了起來, 結果自己拼了半天也沒整明白。
小豆丁們瞧着他的積木又多又大, 各個都很好奇。連自己的積木都不拼了, 就想看趙柯然怎麽拼。
看着散了一地的積木, 趙柯然頭痛。潘大海又忙着帶徒弟, 他也不好意思去請教。
而且這些小豆丁們一臉崇拜的看着他, 趙柯然對着鬥拱積木垂死掙紮。最後他放棄了,太難了, 他準備找000給他開挂。
“大人, 許家主從鳳陽回來了。杜有為領着去了書房等候。”霍遠進了屋內,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半數光線。
趙柯然收回了敲000的心,他讓霍遠過來坐下, 說:“既如此, 遠哥便幫我帶一下他們。”趙柯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瞄了一眼積木, “潘師傅做的這款積木有些難,可以放在那,等我回來後再拼給他們看。”
霍遠點了點頭。
…
“許家主, 多日不見,瞧着富貴了不少。”趙柯然進了書房後,裏面正有一穿着富貴講究的中年人等着。
許文武連忙起身見禮,他哈哈笑了兩聲,顯然是賺了不少的錢,“全托了縣令大人的福,雪花膏,牙香這些,鳳陽的世家子弟全都搶着買。”
趙柯然點了點頭,又問道:“戒指銷售的如何?”
許文武一聽戒指,整個人又高興了幾分,他豎起食指,神神秘秘的說:“縣令大人不妨猜猜,這‘唯君’賣的是多少銀錢?”
趙柯然想了想說:“一百兩?”
許文武豎着的食指左右搖擺,他搖了搖頭,“這雪花膏,許某就賣了六十兩一小罐。”
趙柯然一愣,他知道術業有專攻。所以,對于買賣上,趙柯然并沒有插手。一切都是讓許文武看着辦。
可他沒想到,對方這麽能攻。
他盯着許文武瞧了瞧,這人看着一臉老實,經過鳳陽城的熏陶後,比之前在景陽更有貴氣了些。
“許家主你當是商業奇才。”趙柯然由衷道。
經過許文武這麽一對比,趙柯然覺得自己之前坑他們的那都是小打小鬧。
早知道就翻倍的加價了!
許文武笑眯眯的謙虛着,“哪裏哪裏,縣令大人過譽了。”
趙柯然問道:“那戒指你到底是賣了多少?”
許文武這次沒再賣關子,直言,“一千兩。”随後又補充說:“黃金。”
!
趙柯然此刻是真的覺得自己小巫見大巫了。
這人比他會坑。
趙柯然自己知道,那所謂的稀有寶石就是他用糧食換來的靈核。
如今靈域空間裏面還堆着許多,品相比之前好的也有許多。
這真要是讓他來賣,怕是一半都賣不出去。
“買‘唯君’的是哪個冤大…顧客?”趙柯然話到嘴邊打了個彎,畢竟是給了黃金的真·金主爸爸。
“宰相府的非意公子。”許文武喝了口茶,茶香四溢,水質清甜。在許文武心裏,即便是鳳陽城的上等茶都不如縣令府上的一半。
“謝公子求娶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周小姐,周若若。還是專門求的聖旨,陛下賜婚賜的很快。聽聞咱們珍品閣關于婚戒的寓意後,謝公子便一擲千金買了‘唯君’。之前那謝家五小姐也看中了‘唯君’,聽說沒少因為這事和她哥鬧。”
趙柯然笑道:“你聽的到是多。”
“許某還聽聞一件事。”許文武收斂了笑意,“許某剛入鳳陽城的時候去了趙家。發現趙府外圍了許多的官兵,後來慢慢站穩了腳跟,便打聽到,說是太子太師涉嫌縱火謀殺太子。聖上為了查明真相,趙府所有人都被限制出入。”
許文武有些擔心,他和趙柯然說:“縣令大人,陛下考慮天下學子,多有顧忌。可我聽說有不少朝臣彈劾趙公,連你的父親也受到了牽連。隐有傳言,說是國子監的謝司業恐有望晉升為祭酒。”
副校長升級為校長,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校長之位空缺,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升官,一個是撤職。
顯然,如今的局面,趙父是後者。
趙柯然謝過許文武,“多謝許家主告知。”沉思片刻後,他說道:“許家主,我有個不情之請。”
許文武說:“大人請講。”
“我想見一見你弟弟。”
“見許郡?”許文武有些不解,“大人見他做何?”
趙柯然笑了笑,“有筆生意要他引路,你放心,不會害了他的。”
許文武擺了擺手,笑道:“縣令大人這是哪裏的話,我回去便讓人送消息。大人你只管等着便是。”
說完了話,許文武也急着回家瞧瞧,便起身告辭。
送走了許文武後,封竹拎着兩瓶酒來了縣衙。
“喲,今天是什麽風把我們封大人給吹來了?”趙柯然打趣道:“怎麽,馮秀才的書留不住你了?”
自從那次帶了封竹去過茶樓後,封竹三天兩頭的都會進去消費一番。
“一家茶樓”裏後面上的蜜瓜果盤,十盤封竹能吃其中八盤。
他就差把鋪蓋放進茶樓裏住下了。
搞得馮秀才只要連着三天見不着封竹,心裏就慌。以為自己是不是說的不好了,封大爺他不喜歡了。
“今日不想聽書,只想喝酒。”封竹将酒打開,酒香順着出口往外跑,“這可是南邊上好的糯米釀,我兄長專門托人給我的。他說如今忙,脫不開身,讓我提着酒先替他感謝一下救命恩人。後面空了時間,再親自登門致謝。”
趙柯然假裝自己聽不懂,“什麽救命恩人?你這是眛下了給許家的好酒,過來與我共飲來了?”
封竹斜了一眼趙柯然,無語道:“你人矮也就算了,說謊也差。”
聞着酒香,趙柯然決定不與封竹計較說他矮。
“許家主那時雖然給了我解釋,但之前卻也有愣神露了餡。我是誰?”封竹指了指自己,“我可是鳳陽世家封府的小少爺!依你對制鹽法的了解與許家主一時的錯愕,我大概猜出了些。”
封竹給趙柯然也開了一罐,顯然是要和他對罐吹,“不過那時沒想通為什麽你要藏拙,現在想想,應該是因為如今趙府局面不明朗吧。”
趙柯然不再否認,反正事情早就過去了,“你知道趙府的情況了?”
封竹點頭,“嗯,昨日收到了家書。裏面有提及趙府,不過也不多。”他壞笑一下,說:“我爹專門寫了趙家,是因為我與你在同一個地方為官。為的是讓我不要與你親近,免得日後引火燒身。趙大人,我這是違背父命也要與你暢飲,今日可得不醉不歸啊!”
趙柯然哼了聲,很是大言不慚,“這糯米酒能有什麽醉不醉的?再來十罐,今天也能給它喝下去。”
但是趙柯然不知道的是,江南佳釀糯米酒,之所以貴。那便是其不僅口味香甜醇美,後勁也是很足的。
剛入口時還不覺有什麽,四分之一下肚後,兩人便開始勾肩搭背哥倆好。
半罐子下肚後,封竹開始哭訴,“西邊來了個部族,請求與大元通商,希望大元給他們些糧食。
陛下沉默了幾月,前些日子同意了。讓我爺爺繼續做那青玉關的互市監。”
封竹神色落寞,他喝了口米酒,“互市監當初是我爺爺一手建造,可最終結局是北丹,西厥更加垂涎大元物産豐富。合起而攻之。
當初正直壯年的爺爺,并不是心甘情願的隐退,他只是為了互市監,為了元豐帝,不得不辭官。
如今他已經老了,楚家還是不放過他。徒為史書留罵名,白白辜負了此生。”
趙柯然喝的迷迷糊糊的,他安慰道:“封兄,沒事的。要是這個部族敢和北丹他們一樣,我就炸給他們看,他們看了就不敢打我們了。”
封竹懵着腦袋點頭,也不知道“炸”到底是什麽玩意,只一個勁的點頭。又是幾口酒下肚,新的愁緒代替了舊思湧上心頭,他唉聲嘆氣的說:“可大元如今哪有什麽糧給他們?
邊關這邊饑荒還沒徹底解決,江南的災情也需要糧食…
我看陛下就是難為我封家,難為大元百姓!”
趙柯然摸了摸封竹的腦袋,将他梳的一絲不茍的發髻弄的亂糟糟的,“沒事!我有紅薯,有土豆還有玉米你知不知道?”
說完後,趙柯然又搖了搖頭,“你肯定不知道的。我和你說,它們不僅好吃,産量也很高的。我們沒糧食給,但是給他們這些種子,就可以豐産。這可比給糧食劃算,你爺爺一定可以青史留名的!”
封竹很是感動,他喝光了米酒,抱着趙柯然嚎叫,還不忘學着趙柯然一樣,摸他腦袋,“嗚嗚嗚嗚,然弟你真好啊!”
趙柯然一臉傻笑,迷迷瞪瞪的。
這一喝,天已經晚了。
小豆丁們已經收拾好準備上床睡覺了,趙柯然和封竹還在書房沒出來。
霍遠帶着人來找,隔着一條小道,就聽見了封竹的鬼哭狼嚎。
霍遠擔心出了什麽事,便加快了腳步。當他打開門後,就開見了兩個頂着雞窩頭的人抱在一起,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一個假哭,一個傻笑。
他上前将二人分開,拉起了趙柯然。聞着空氣中的酒味,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兩個空罐子。
霍遠攬着醉的一塌糊塗的小縣令,“一罐酒而已,醉成這般模樣?”
醉了後的趙柯然總覺得自己從一個溫暖柔軟帶着清香的小窩轉移到了冰冷堅硬的石床。
他揮着手,想要離開。霍遠便握住了趙柯然的手腕,讓他無法動彈。看了眼癱在地上的封竹,霍遠對手下說:“将封大人送回鹽稅司。”
跟來的護衛們領命,将封竹背了出去。
趙柯然的手動不了,整個人也不老實起來。
看着衣衫淩亂,頭發也亂糟糟的人,霍遠直接将人背在背上。
趙柯然趴在寬厚的背上,鼻息打在霍遠的頸間。他在夢中夢見自己吃牛排,一口咬了下去,發現牛排太老了,咬不動。便很嫌棄的吐了出來。
霍遠只覺得脖頸一痛,伴随着痛感的還有一股濕漉漉的感覺。
咬完人後的趙柯然,嘴裏還念着,“太老了。”
晚風迎面吹了過來,脖頸處傳來一陣涼意,霍遠黑着臉背着一個小東西。
他想不明白,為何恩師那般儒雅的人,長子身上卻不見半分書生氣。
随後他似又想通了,想來是那封家小子帶壞了趙柯然。那小子他以前見過,整個鳳陽出了名的頑劣。趙柯然與他相識不過短短幾月,便被帶的将禮數全都丢在了學道的深山老林之中。
“真的太老了。”趙柯然迷迷糊糊的又一次嘀咕了一句。
霍遠抿着唇,俊美的眼眸散出一陣冷意。最終,他拍了趙柯然屁|股一下,冷聲道:“這是懲罰你不知尊師敬長。”
趙柯然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霍遠的背上,睡的香甜。
作者有話要說:霍遠:老當益壯一詞你可知?
趙柯然:沒人比我更懂得尊師敬長。
作者:你們說什麽都是對的。斜眼笑西瓜.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