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倆怎麽回事?
李由灼灼的目光刺得白雲晞良心生疼,她縮了縮脖子,善意地撒謊道:“何休說你很好。”
李由便露出一個充滿希望的表情。
這表情像微微松了一口氣,又像冬天寸草不生的雪地裏冒出的綠芽。
看得白雲晞心裏酸酸的,這倆人咋回事,不管是哪一方都那麽糾結那麽可憐。
可笑的命運捉弄着相愛的人,李由沒有做錯,何休也沒有做錯。
“唉。”
白雲晞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李三水關心道:“乖崽?怎麽了?”
白雲晞:“沒事兒阿姨。去跳舞吧。”
她想拉二胡了。
世上真正純粹的只剩下音樂這一樣。
白雲晞演奏二胡,身邊坐着淩塵微微笑着,大媽們在月光下輕柔地舞蹈,李由擡起頭看向天上那輪彎彎的月,心中的思念心知肚明。
人民廣場總是有這樣的魅力,将完全不同的人們拉在同一片土地上平等地看待,将人們聚在同一盞路燈下沐于相同的星光。
至于第二天白雲晞在劇組看到李由和何休吵鬧,那都是後來不得已的過程。
每個人都知道她倆一定會在一起,不管如今表現得怎麽樣,她們只能接受對方,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而對于她們自己,對于這種無法逃脫的緣分,她們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不過這都不重要。
反正這時兩人的對話中,妻妻之間的打情罵俏已經初現端倪。
李由忐忑地走到何休面前,伸出手慢慢攤開,像一個木頭人只對特定的人擁有靈魂,眼裏閃起盈盈的期待。
她的手心裏有一把糖,只是那種普通的糖,路邊攤上性價比最高,銷量最好的那種糖,只是到了李由手裏,多少與這種精英形成格格不入的鮮明對比。
這樣在何休眼裏就像自己與李由之間關系的可笑。
李由對此渾然不覺,她把糖伸到何休面前,用上她那張臉能擺出最大的溫柔,稍微低下腦袋看着何休輕輕地說:“小休。”
“為什麽不理我了。為什麽不理由姐姐了?”
一陣入秋的暖風吹來,何休後退一步,擡起手按住風中搖晃的帽子。
“你又不是我的由姐姐。”何休的手微微顫抖,“走開。”
她委屈地推開李由,“你走開。我都這樣了...我都因為你變成這樣了...你走開,離我遠一點,不行嗎?”
李由常年健身身強體壯,本來何休這點受氣小媳婦一般的力氣是推不動她的,她卻頗為受傷地往後推了一大步。
李由又往前走了幾步回到原來的位置,也不說話,只那麽可憐巴巴地望着對方。
那流浪小狗一般可憐的表情看得何休差點走過去摸頭安慰。
可奇怪的是,她從來不對小動物感冒,遇上小狗也從不會因為它的可愛而多看幾眼。
為了彰顯自己鐵石心腸似的,她直勾勾地與對方對視。
越看兩人就越深陷其中,再回過神來,李由手裏的糖已經到了何休手裏。
“你走開!”
何休猛地後退遠離李由,卻沒有把手裏的糖扔掉。
“你離我遠一點啊.....”
李由眼裏有濃濃的悲傷,與見到何休的開心喜憂參半。
“不.....”她小聲但是堅定地說,“我們無論如何是要在一起的。”
“憑什麽?”何休不可思議地睜大眼,她順着這句篤定的話想起一些不堪的記憶。
“你....”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對方,目光充滿失望,“也要那樣?”
那樣自然是指圈內最肮髒難言的潛規則。
“哪樣?”李由一時沒反應過來,自作聰明地說:“你要我哪樣我就哪樣。”
什麽鬼,什麽霸道總裁的土味情話。
何休不想再和她多說一句話,移開目光口是心非地說:“我要你永遠從我眼前消失。”
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明明心裏想的是那麽回事,嘴上卻必須說成另一回事。
就像現在的何休,她說出這句話後立馬後悔恐慌起來,她不能看不到李由。
可是這樣一句話,卻絕對是自己斟酌損益之後挑選出來最合适的答案。
“這個不行。”李由固執堅定地拒絕道。
何休可恥地松了一口氣,這微不可見的心理活動吓了她一跳。
她的言語因此帶上了些惱羞成怒。
“走開啊。”她推開李由的肩膀,手上不敢多用力,人還委屈得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你走啊.....走開....”
李由神色逐漸黯淡,眼裏因為見到何休的喜悅消散,她像站在雨裏的流浪狗,而雨裏為她撐傘的人轉身離開了。
“這個不行。”她別過腦袋。
何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心情複雜地離開。
雨裏的狗狗追上去了。
李由抓緊何休的手。
她抱住她,聲音顫抖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不管是什麽,我錯了好不好....小休...我錯了...我錯了....”
她入魔似的不停低喃,“我錯了....”“對不起....”“小休....”
這樣真是毫無身為冰山禦姐和高冷上司的自覺,可李由什麽都顧不上了。
她緊緊抱住懷裏的人,懷裏的人也忍不住做出回應。
何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為什麽抱着自己的明明是自己的仇人,她卻燃不起任何複仇的憤怒。
何休知道父親的勾當,可是....
她是由姐姐啊....
由姐姐為什麽要這樣,難道自己不是她最愛的小公舉了嗎?
小公舉的由姐姐摟緊懷裏的小公舉,雨裏的狗狗和撐傘的人回家了。
她們邁出那一步,接下來的行程就會簡單。
何休和李由都不知道那一步,是不是這一步,又會不會是下一步。
但一直艱難緩慢且堅定地走下去就好了。
李由感受着懷裏柔軟的人的溫度,終究不敵淚意,無聲地背着所有人哭起來。
她的哭泣顫抖只有何休知道。
何休的心髒怦怦跳着警告不可以,她卻不管不顧地分出一顆糖,不管不顧地剝開糖紙。
一顆小小的水果糖被一只小小的手塞進李由嘴裏。
李由心裏瞬間炸開絢爛的煙花。
白雲晞捧着把摻玻璃渣的狗糧默默走遠,手裏拉着淩塵,兩人此刻都是雙目無神滿臉灰敗。
白雲晞是單純的單身久了想要談戀愛了,雖然喜歡的人正被自己握在手裏,但只是這樣同居,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而淩塵的心情就更加複雜了。
自從和前女友鬧掰差不多一樣三四個月了,遇上白雲晞也有三四個月了,她在努力遺忘前女友木瑜,也在努力接受白雲晞。
不得不說,白雲晞是個很好的姑娘,可她年紀太小了,淩塵總覺得自己對她的好,只是單純的姐姐對妹妹的好。
雖然後來她明白了自己從前認知的錯誤,然而此刻沒想通的淩塵依舊非常糾結。
這頭還沒有放下,那邊又忙着上來,她就像被夾在跷跷板中間的可憐傻子,一搖一晃不知道該傾向哪方。
淩塵和白雲晞恍恍惚惚地走戲,兩人明顯的不在狀态看得室內導演直皺眉。
“淩塵!白雲晞!你倆瞪着個牛眼睛看什麽呢?窗外有飛碟還是富少開了直升機求婚?”
“淩塵!壁咚不是這樣!你沒看白雲晞快被你給壓死了?”
到了第一次吻戲部分,那戰況更是格外激烈。
白雲晞臉蛋紅紅的,靠在牆上等着淩塵壓下來。
淩塵早分不出現實和戲裏的區別,此時站在她眼前的就只是白雲晞。
她直勾勾看着眼前如嫩芽一般稚氣未脫的小孩,腦海裏閃過過去種種,過去與木瑜的種種,過去與白雲晞的種種。
一個吻鋪天蓋地地落下,如最初相見那一晚的暴雨,噼裏啪啦打得白雲晞忍不住落淚。
她不管呼吸,只知道淩塵的舌頭在兩人都沒有拒絕心思的情況下伸了進來,淩塵的手環住白雲晞的腰,縱使兩人逐漸缺氧,卻沒有人想要放手。
“別吻了別吻了!白雲晞快被憋死了!住嘴!淩塵你住嘴!”
兩三個工作人員從淩塵手裏搶救下白雲晞,淩塵失去了理智一般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白雲晞始終保持着清醒,她明白今天的淩塵不太對勁,她應該是想起了什麽,或許是抛棄了她的前女友。白雲晞這麽想到。
也許是因為大家心情都不好,早上還晴朗的天空到了傍晚下起了久違的大雨。
自從那個暴雨夜之後,一直厭惡甚至恐懼潮濕的白雲晞竟然開始喜歡雨了。
淩塵卻不喜歡今天這個黏膩的漫長夜晚。
原因與白雲晞無關,也與天氣無關。
淩塵推開門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微博,劇組已經剪好了宣傳放在官微上,裏面有自己與白雲晞的鏡頭,短短幾秒,放的正好是最初那個驚豔的一眼萬年。
看着視頻裏軟軟的白雲晞,她彎了彎眼終于心情好了些想要笑一笑,忽然一陣冷汗順着脊背冒出來,額角隐隐有了疼痛的意味。
隐約聽見白雲晞拿着打包的盒飯在廚房裏忙活,本該誘人的飯菜香味今天卻惹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