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家其實是大猛一來着
淩塵和白雲晞的戲拍了好幾個早上,辦公室裏的一個小片段終于拍完,她們轉到室外,為女主男主的室內戲份騰出空間。
導演很想跟着去室外,但他負責的是室內,室外有室外導演,不好越俎代庖。
白雲晞大清早載着淩塵趕到劇組的室外拍攝場地。
她聽說室外導演是個長得挺好看,脾氣有些暴躁的年輕小姑娘。
不知道為什麽,白雲晞腦海裏自動浮現出何休那張常常發怒的娃娃臉。
聽說何休最近接到的劇組很有錢,賺了好大一筆。
白雲晞停下自行車,非常戲精地伸出手微微屈膝,像個上世紀西方紳士一樣,動作優雅地将淩塵扶下車。
室外拍攝地就選在室內不遠處一片空地,本是水泥的,卻該鋪紅毯架設備的鋪上了紅毯,該布景的布好了景。
一群工作人員在那邊你呼我喊地好忙碌。
白雲晞正想轉身去和他們打個招呼,還沒來得及動作,身後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二胡?你怎麽在這兒?”
聽聲音欠欠兒的,是何休無疑了。
白雲晞滿肚子反諷的話張嘴就來,“怎麽?爹爹吃你家大米了?不能來?”
何休:.....
不和小屁孩計較。
她裝作沒沒聽見一樣,眼睛一轉,看到淩塵後趕緊轉移話題。
“這....是你女朋友?二胡!你挺流弊啊!這麽漂亮!”
白雲晞否認道:“你別瞎說,我和塵塵只是朋友關系。”
她臉上兩坨難以忽視的紅雲就非常地沒有說服力。
“是是是,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白雲晞:.....
“幹什麽啊!幹什麽啊!你在這裏幹嘛!我要拍戲了!你不要擋着我的路!”
她嚷嚷着揮開何休那張暧昧笑着的臉,拉着淩塵往裏走。
何休:“啊?拍戲?你沒去當保安?”
白雲晞叉腰道:“現在我是鈕钴祿·演員·白雲晞!你在這裏幹嘛!”
何休抓起脖子上的牌子給她看,“現在我是鈕钴祿·導演·何休!我來制裁你們!”
淩塵:.....
“導演,我們能進去嗎?”
她倆這樣講話真的很像傻子。
何休迅速收回誇張的動作,和白雲晞一左一右齊齊敬了個少先隊禮。
“請!”
淩塵:......
兩人跟在她身後拉開警戒線走進片場,白雲晞用手肘撞了撞何休的手臂,鬼鬼祟祟問道:“你怎麽到這兒來當導演了?你上一部片子不是沒拍完?”
何休鬼鬼祟祟單手捂住嘴,“我也不知道啊。這次的金主派秘書找到我,說報酬豐富,沒拍完的那部他們找人繼續,只想要我去導他們的片子。”
她摩挲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沒道理啊,我大學沒畢業幾年,雖然是頂呱呱的牛津啦,但不至于這麽搶手吧?”
說到這裏,她自己把自己說得驕傲起來,小胸脯隐隐昂起驕傲的幅度,腦袋對着天邊的陽光欲與之肩并肩。
白雲晞:“很多年前,全世界就已經都知道你是牛津大學畢業的了,可以省省了你。”
“切。”何休不服氣地別過腦袋,“那我那麽努力考進去,還不是為了在人前吹噓。”
白雲晞:努力?考進去?明明就是你爹往牛津扔了五千萬,硬生生把你給塞進去的。
不過這話白雲晞不敢擺上來說,萬一何休又悲傷地想起身陷囹圄的父親,指不定又得多傷心。
何休嗔怒地瞪她一眼,向場內一甩腦袋說:“走吧。”
何休被重金挖來是有原因的。
李由最近聽說何休待的劇組窮又拖欠工資,盒飯翻來覆去的馬鈴薯炒土豆,覺得這不是她霸總小嬌妻應該待的地方。
就比較任性地投資了一部亂七八糟的劇,主要目的是為了撒錢讓小嬌妻吃上肉。
但是李由想了想,以她倆之間的關系來看,可能何休知道老板是自己後,工資都不會要轉身就走。
李由瑟瑟發抖地裹緊卑微的自己。
“姐!”
李因蹦蹦跳跳跑進辦公室開心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李由收起臉上可憐兮兮的相思表情,冷冰冰地問:“什麽事?”
仿佛一盆冷水迎面澆下,然而李因熱情不減,“媽叫你今晚陪她跳廣場舞!”
李由:.......
“除了這個?”
李因放下手裏把玩的水晶飾品,呲牙笑出八顆白牙揮揮手,“沒事了,姐再見。”
所以白雲晞和淩塵看見李老太太身邊氣質出衆的女人時的些微驚訝就是這麽個情況。
李由穿着休閑黑襯衣,一雙修長大長腿筆直踩着黑色發亮的馬丁靴,烏黑的頭發整齊紮起,墨鏡挂在衣領上反射冰冷的光,整個就一禁欲女王。
惹人犯罪那種禁欲女王。
“乖崽!”
李三水歡呼一聲,一把撒開李由的手,步伐矯健奔向白雲晞。
老太太一個猛沖撲進她懷裏,帶着老年人淡淡的古木書卷氣息裹着兩人。
白雲晞與直直站着與沒有動作的李由對視一眼。
白雲晞:這人有點眼熟?
李由朝她挑挑眉。
跟着白雲晞來的淩塵望望這個,望望那個,最後什麽都沒說,自顧自找了個馬紮坐下看老太太們跳廣場舞。
李由記憶力不錯,第一眼認出白雲晞就是之前救了表妹的送貨工。
這次白雲晞沒有戴帽子口罩,借着燈光看得更真切。
果然是她。
“你是白遙的妹妹?”李由用陳述語氣問出疑惑問題。
白雲晞:....“是。”
她走過來伸出手,“李由。謝謝你之前幫了我妹妹。”
白雲晞:......“什麽時候?”
李老太太松開她,眼睛亮晶晶地問:“是我們乖崽救了央央?”
白雲晞:央央這個名字确實有點耳熟....
李三水嚷嚷着什麽一定要大擺宴席好好感謝。
白雲晞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群不認識的人包下大排檔,推杯換盞不亦樂乎,圍着她敬了一杯又一杯酒。
至于為什麽會是大排檔,主要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
白雲晞害怕地抖了抖,趕緊阻止道:“不,不必!”
“妹妹沒事就好了。”
李三水聽到她稱呼季書央為妹妹,忍住笑說:“央央回來說,你還炫耀自己比她小呢。”
白雲晞:.....好了我知道她是誰了。
老太太一把拉過自家女兒,介紹小弟似的頗有大哥氣質地說:“乖崽,這是我女兒。”
她一副這是我家狗狗神情,李由不得不蹲下身配合她的動作,又冰又冷的表情帶上了幾分無奈,看得白雲晞真的好想笑。
李三水:“這是我女鵝,她叫李由。叫什麽都好,好像比乖崽大将近十歲?”
“害,就和何家那小姑娘一樣,叫由姐姐得了。”
白雲晞:.....?
她不禁想起多少個無眠夜晚,何休拉着自己坐在大排檔裏旋啤酒,嘴裏三句離不開那個由姐姐。
白雲晞好奇的打量起李由。
她的皮膚是常坐辦公室的白皙,身體因為堅持鍛煉和拉伸而纖細修長,沒有一絲臃腫。
一般小姑娘應該有的粉嫩嫩在她身上是完全沒有的,就連嘴唇也是少有的淡灰,只夾了絲絲微不可見的紅。
她硬硬的表情配上冰冷的眼神,迎着白雲晞的目光毫不躲閃。
白雲晞真的很難想象,何休嘴裏描述的那個死纏爛打的大老板怎麽就和眼前這精英般的性冷淡有聯系了。
李由直面她不太禮貌的打量,有些不耐地隐隐皺起眉,如果不是因為白雲晞救過表妹,面對這樣的目光,她早沒了耐性擺出好臉色。
白雲晞沉浸在世界的魔幻中,呆愣地自我介紹道:“我叫白雲晞。大家都叫我二胡,熟人都這麽叫。”
言下之意就是你也可以這麽叫,她已經和李老太太很熟了。
李由聽到二胡這個稱呼危險地眯了眯眼。
她經常偷偷聽到何休給一個人打電話,開頭總是“二胡!出來.....”“二胡!今天.....”
她可沒少吃這二胡的飛醋。
李由看了看白雲晞,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胸脯,看了看她稚嫩的臉,最後看了看她貧窮的周身,挑眉不服地想自己究竟哪點比不上她。
這人....
李由起了壞心思。
礙于她是白遙妹妹,其實李由沒有辦法做什麽。
白雲晞對于她危險的想法渾然不覺,傻乎乎地摸摸頭說:“由姐姐呀,經常聽何休提起你。”
不是什麽好話,但她确實是何休常挂在嘴邊的大豬蹄子。
李由聽她這麽說,登時眼睛都亮了。
什麽危險想法霸道計劃,早被她遠遠抛到腦後九霄雲外。
李由用完全不符合自己身份氣質的語氣激動地問:“阿休?阿休她說我什麽?”
她到底有多恨自己,她有沒有原諒自己,她還愛自己嗎?自己還有機會沒。
李由有太多想問的,而白雲晞更是不好開口。
她總不能說,何休每次都講你壞話,一講幾個小時,能喝一箱啤酒幾碟小菜。
這樣多少有點不地道,更何況說了她很大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