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女,你的想法很危險啊
根據推測,邝煙死于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被兇手用藥迷暈之後,扔進洗手盆類似的水裏窒息而死。
所以她大概在八點多的時候被迷暈,醒過來後也許還與兇手聊了會兒人生什麽的。
不過光這種程度其實用不上最專業的專家出馬,真正讓警方緊張的,是邝煙脖子後被刀刻出的蝴蝶形傷痕。
十年前有一宗連環殺人案,每一個死者脖子後都有一個這樣的傷痕。
他們調查了整整十年沒有任何發現,那次之後,兇手銷聲匿跡,仿佛世上根本沒有此事發生。
他們甚至連兇手男女都不知道,長什麽樣沒有頭緒,身高如何,生平事跡,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那十幾個死者,就像自己殺了自己那樣,案子出奇地詭異。
後來案子随着時間陷入塵埃,此事過後,專案組一半的老師傅皈依佛門,也算得上損失慘重。
不過警方沒有傷亡,除了有目的的殺人之外,沒有任何人受傷。
兇手隐匿在空氣中,就像蝴蝶一樣逍遙。
十年前兇手代號蝴蝶,現在舊案再翻,兇手依舊叫蝴蝶。
淩塵被審完路過辦公室時,不小心一耳朵聽到了關于蝴蝶的一些事情。
“對,李老二一家人。還有李大海,李文強,李家村十多個男人,都是十年前的受害人。”
“蝴蝶一定與李家村有關聯,那邝煙又和十年前的他們有什麽關系?”
淩塵聽見了“胡蝶”,臉唰一下變得蒼白,她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莫名緊張了起來。
“塵塵?”白雲晞伸着懶腰走出審訊室,“怎麽了?餓了?”
淩塵:......傻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沒事。”她步伐稍快離開了辦公室周圍。
白雲晞狐疑地環顧四周,摸不着頭腦地摸了摸腦袋。
雖然白雲晞明确說了,每天晚上自己和淩塵都會去人民廣場玩,那時候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去殺人,但凡她缺了一天沒去拉二胡,老太太們都是會飛來鯊掉她的。
然而警察表示,不相信你只相信證據。
于是一行人出發去人民廣場詢問廣場舞老太太們。
路上白雲晞無奈地說:“團團姐,你媽不就在那兒跳舞嘛,不能直接打電話給她?”
團團姐認真開車,“私人的事情怎麽能拿到公事上辦?”
“我媽是我媽,人證是人證。”
白雲晞:......
你媽聽了不把你打飛。
團團姐鬼鬼祟祟轉過頭,小聲地說:“二胡,別把這話和我媽講。”
她佯裝威脅地看着白雲晞。
白雲晞:.......
“好,好的吧。”
不過你媽終究是你媽,不管怎麽樣,不管什麽理由,不管乖不乖,不管她心情好還是不好,她都總是要罵小孩的。
“你什麽意思?!什麽意思?!懷疑我們乖崽?!我們乖崽怎麽可能殺人!”團團媽叉腰挺生氣的,“今晚你別回來了,給我好好反思反思!”
團團姐:.....
她回頭委屈地看着白雲晞。
白雲晞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崽!”團團媽朝白雲晞飛奔而來,“我們崽崽有沒有被吓到?”
她關懷心切地将白雲晞前後轉來轉去仔細檢查,“崽崽有沒有受傷?”
團團姐眼巴巴在一旁站着,蠕動嘴唇艱難出聲:“媽....”
“爬。”
.......我才是你親生的啊....
淦!
白雲晞很乖乖崽地站着被一群老太太rua,淩塵最近這幾天都和她一起來散步,已經見怪不怪了。
“喂,你說為什麽這老太太都喜歡她?”
團團姐頂着被自己老媽敲出來的包,就非常地疑惑。
淩塵神色複雜,目光定在白雲晞身上。
“因為人總是會偏愛更可憐的那一方。”
白雲晞沒有人疼愛,即使掩藏,眼裏也總是有渴求溫柔的光。
最初的那個夜晚,窗外的雨撲打在窗沿,淩塵想起白雲晞的眼神,可憐巴巴地乞求她的溫柔。
分一點點也好,大家都分一點點溫柔給她,她就能一個人很堅強地活下來了。
白雲晞就像一個撿破爛的流浪漢,将別人不屑的殘羹冷炙小心地裝進懷裏,一點一點拼湊出不完整的溫柔。
淩塵看着不遠處白雲晞燦爛的笑臉,一群老太太将疼愛暫時放在她身上,她便能感到世界的美好。
淩塵輕輕嘆了一口氣。
團團姐:?
被疼愛到暴躁的團團姐并不能明白她們的悲哀。
她不能明白夜晚回到家空無一人的孤單,不能明白幸事憾事訴說無門的寂寞。
廣場舞響起下一曲,老太太們紛紛收回手,重新回到戰場厮殺。
白雲晞身邊忽然空了,她與最後一個老太太告別,神色逐漸黯淡。
淩塵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小晞。”她從後面握住白雲晞的手,“我們回家吧。”
白雲晞臉上又綻開笑容了,她輕輕用力回握淩塵的手,轉頭嘚瑟地對團團姐說:“你看我說什麽,不是我倆對吧?”
剛才老太太們七嘴八舌證明了白雲晞淩塵兩人昨天晚上九點之前都在人民廣場拉二胡。
于是警察把清白的兩人送回家。
“行吧。二胡再見。”團團姐坐在車裏對外面兩人揮揮手。
正沉浸在省了錢的幸福中的白雲晞忽然回過神,一邊搖頭一邊後退。
“不,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局子裏再見這誰抵得住啊。
團團姐:.......
淩塵牽着白雲晞的手,她們一起推開家門,一股濃郁的牛肉香味撲面而來,帶着絲絲濕氣與煙火氣息,白雲晞感受到久違的家的味道了。
淩塵站進門,從內往外伸出手,像紳士邀請共舞一曲那般,淺淺笑着彎下腰。
白雲晞順着她的力度,順着她的目光,一步接一步小心,或者說是珍惜地走進去。
“終于回家了。”
關于白雲晞和淩塵的調查到此時結束,後來白雲晞聽說案件一直沒有進展,兇手行動熟練,一定是十年前的亡命之徒。
十年前因為監控覆蓋率不高,而案發地區又足夠偏僻,警方見都沒見過兇手,名字也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那人像一朵蝴蝶,只在想出現的時候才從花叢裏鑽出來,與落葉一同翩翩起舞,獨留神秘給觀望之人。
邝煙有一個長得和自己長得不太像的異卵雙胞胎妹妹邝霧,邝霧也在劇組,正是那個思路新奇的編劇。
她和自家姐姐一樣,一看就是被寵壞的小孩,又蠢又嚣張。
那天她一身白衣,披麻戴孝似的裝扮着攔住淩塵和跟着淩塵來到劇組的白雲晞。
白雲晞:“幹嘛?”
想必邝霧是懸疑推理小說看多了,一口咬定姐姐就是被她倆殺的。
什麽謀財害命啊,什麽見色起意(白雲晞:?)啊,什麽争吵失手啊,什麽你侬我侬(白雲晞:?)啊,反正就是她倆殺的人。
邝霧多大年紀的人了,還像個小孩一樣中二地嚷嚷:“正義一定會制裁你們的!吾即正義!”
她舉起手裏吃剩的燒烤簽簽,一個猛沖向淩塵靠近,“垃圾,死吧!”
白雲晞:.....
白雲晞一邊忍着雞皮疙瘩冒出頭的難受,一邊一只手止住中二少女的智障行為。
“你有病吧你。”白雲晞一下把她推得老遠。
搞咩?二十四五的樣子了,真當這是游戲世界,人如草芥想殺就殺?
白雲晞拉着淩塵轉身就走,只給剛剛站穩身的邝霧留了個潇灑的後腦勺。
這次原諒她,白雲晞想,沒有下次了。
然而邝霧根本不領情。
她的姐姐,姐姐一定是被她們害死的。
姐姐那麽溫柔,從小護着自己,邝霧想做編劇,姐姐就跟着進入娛樂圈,姐姐把她護在身後,姐姐把事情都做得很完美。
這樣好的姐姐,忽然的說沒就沒了,這讓邝霧怎麽接受?
不光姐姐走了,就連殺害姐姐的兇手依舊沒有蹤跡,這讓邝霧怎麽能.....怎麽能就這麽看着。
她一定是要為姐姐最後做點什麽的,不管是找出兇手還是以仇報怨。
所以不管兇手是誰,她只要選出一個她認為的,然後報仇就好了。
邝霧歪着頭看向兩人遠去的背影,眼底是異常的血紅。
“姐姐.....沒有姐姐.....我什麽都辦不好的....”她低聲自言自語道,“只要辦好這件事....”
她竟入魔一般認為姐姐就會回來了。
白雲晞和淩塵當然不會知道中二病小姑娘危險的想法,她倆逛花園似的一圈一圈繞着片場消食。
“塵塵。”白雲晞嘤咛一聲靠在淩塵肩上。
“怎麽了?”淩塵偏過頭關切地看向白雲晞,“哪裏不舒服?”
白雲晞恹恹地搖了搖頭,“沒有。”
“但是忽然身邊死了人,好難接受啊。”
畢竟白雲晞還是一個今年十九現在十八的小朋友,就算血拼見得多,又吹得牛逼哄哄,但搶幾個賣肉攤位的血拼倒也不至于死人。
“唉。”她老氣橫秋地長嘆一口氣,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不怕。”淩塵輕輕撫了撫她的背,強裝出鎮定的溫柔大姐姐模樣,其實自己內心都不太好受。
她在想,之前警察說的“胡蝶”,究竟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