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阮白白身上的氣息與往日相比有些許不同,輕音暗自打量了她幾眼。
随後,她放出身上的氣息,輕輕一壓,便見着對方臉色一白,後退了幾步。
沒料到對方如此弱的輕音挑了下眉,道:“一個剛剛進階的妖,修行不易且行且珍惜。成了妖神也算機遇難得,不好好窩在哪兒修煉,到處亂跑,是活得不耐煩,還是思念你的情郎。”
“借着本君的手,想下去聚聚?”
“你欺人太甚。”阮白白捂着胸口,顫抖着手指着輕音,不過多時,又吐出一口血,落在衣衫之上,給鮮豔的紅衣添上了生動的一筆。
輕音輕飄飄的擡眼,正準備再說些什麽,眼前突然一暗,接着眼皮上敷了一抹微涼,下一秒人就被轉過去壓在了季律的懷裏。
悶悶的聲響透過胸膛傳進耳中,“別看了,她能有我好看?”
輕音擡起的手一頓,下意識的将兩人對比了一下,果斷的搖頭,道:“自然是沒有你好看的。”
季律聞言,嘴角不自主的勾了起來,就連對着阮白白而溢出的殺意都輕緩了片刻。
阮白白看着兩人的樣子,眸色一沉劃過一絲諷刺,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撐着身體起身,抹掉嘴角的血,笑了笑,“仙魔兩界勢如水火,瞧我看見了什麽,仙界的輕音神君竟跟一個魔頭厮混在一起。”
“真是可笑,可笑至極。”阮白白越說越大聲,遠遠看着隐隐竟有癫狂之兆。
輕音将季律的手從自己的眼睛上拿下去,擡起頭兩人對視了一眼,接着就見她動作自然的靠在季律的懷裏,等阮白白笑夠了後,道:“怎麽你嫉妒我?”
“嫉妒?我嫉妒你什麽?”阮白白冷哼。
輕音轉身動作僵硬地半抱住季律,“當然是嫉妒我成雙成對,而你孤家寡人。”
“你”阮白白臉色一僵,接着咬牙切齒道:“一個臭名昭著的魔頭,怎麽配和仙界人人景仰的戰神做比較。”
“你再說一遍。”輕音手臂一擡,手中便出現一把長弓,無數靈力帶着濃濃的威壓指向前方的阮白白,“若按你這麽說,你一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又有什麽資格站在這兒同本君口出妄言了!”
“這裏是仙界,你想做什麽!”一瞬間,阮白白便覺得渾身打顫,物種的天性就是趨利避害,如今她竟忍不住想要張口求饒。
咬着舌尖,使自己保持清醒,阮白白握緊拳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難道真的想背叛仙界……”
輕音持弓弦的指尖一松,便聽刷地一聲,靈力彙成的長箭勢如破竹的襲向阮白白。
“你想多了。”輕音冷眼看着,“一個剛剛生了神格的小妖神,有什麽資格能代表仙界呢。”
“更何況,本君又不是只有仙界這一條路可走。”
靈箭未到,帶來的能量便将阮白白定在了原地,輕音的幾句話與她來說仿佛從天邊飄來,又像是只隔了不遠。
她一動不動緊繃着身體,呆愣的看着眼前越來越近的箭,原本合上了的眼睛卻在箭尖偏離的一瞬間猛地睜開了。
阮白白吐出一口濁氣,不可置信的望向突然出現的人,“妖祖?”
輕音也是在那人出現的第一時間看了過去,見到大約只到自己膝蓋高度的光頭小孩,不由得挑了挑眉。
“又來了個醜東西。”季律在旁邊默默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輕音準備洗洗眼睛。
輕音動了動嘴角,問他,“你不覺得,這……醜東西有些眼熟嗎?”
季律聞言,皺着眉頭轉身看過去,還沒細想出個結果,就見那個醜東西眼前一亮,光着腳張開雙手的颠颠朝着兩人的方向跑來,“娘親,娘親,我可找到你了!”
輕音立馬向後退了一步,扯過旁邊的季律擋在身前,又見對方一臉的狐疑,忙解釋道:“我認識他。”
“娘親,你怎麽能不認識我呢!”被季律按住額頭的止在原地的小屁孩聞言腳步一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明明你就是我娘親,我身上流着得可是你的血。”
季律斜了眼輕音,微微垂下眼眸,低沉沉的道:“沒事的,我不在意。”
輕音忙忙擺手:“你不在意,我在意。這是神界的那位犯了錯的罪神。”
“我只是放了點血,把鳳凰心還回去了而已,什麽都沒做。”
季律看她解釋的模樣,微微放緩了臉色,展開了笑:“我相信……”
“你”字還未說完,便聽着前面的醜東西哭聲一頓,下一秒季律的手臂就被環抱住,哭得髒兮兮的臉湊到他的跟前,嗲聲嗲氣的對他道:“爹爹。”
季律吓了一跳,來不及收手,直接将人給拍了出去,等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轉頭問向輕音道:“他說什麽?”
輕音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大約是湊眼熟,套個近乎?”
“是嗎?”季律收回手狠狠地擦了幾下,“我們還是抓緊走吧,這仙界碰瓷的也太多了。”
“碰瓷?”輕音聽到從他嘴裏冒出來的話有些好笑。
季律點了點頭,“是啊,這是33跟我說的。雖然有的東西聽上去莫名其妙的,但還是挺好玩的,等有時間我再聽同你仔細講講。”
“好。”
兩人說話的功夫,還沒走遠,那個剛飛遠的禿頭小孩就又跑了回來,什麽也不說,直接坐在了兩人的前方,抹着眼睛哭了起來。
鬼哭狼嚎得,時不時還從嘴裏冒出一簇火。
輕音和季律對視一眼,一致決定繞開。
“妖祖大人,就是他們害了我的夫君,請您為小妖做主啊!”阮白白心中還存着一絲僥幸,她匍匐在小屁孩身後,猛地磕頭說道。
“你的夫君?”輕音聞言停下腳,“阮白白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即使夜澤是本君弄死的,那也是他先來招惹本君的。”
“可你在下界之時,不早就報了仇。”阮白白看着她怒吼,無數淚珠從她眼角滑落,“何苦連最後的機會都不給我們,為什麽一定要趕緊殺絕!”
“阮白白,講點道理。”輕音走到她的身前,微微彎身與她同視,擡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替她将亂了的碎發挽到耳後,輕音輕輕擡起阮白白的臉,“這是你自己真實的相貌吧,看着順眼了不少。”
阮白白身體一僵,抿着唇瓣緊繃着一張臉任她動作。
“你到底想做什麽?”阮白白忍不住問道。
“你不問本君為何要趕盡殺絕嗎?”輕音嘆了口氣,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自然是因為,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一個煩人的蒼蠅落在你跟前,你是拍死還是等着他養好傷,繼續煩你呢。
當初在下界,她捅得夜澤那一下,早就讓兩人勢不兩立了。
不殺他,難道等他來殺自己。
阮白白微愣,不知是懂還是沒懂。
輕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後起身,任由季律拿着錦帕擦着自己的手。
想了想,她朝着季律傳音道:“季律,你幫我問問小三,她能不能殺。”
季律手上動作不停,“殺一個人,問那東西做什麽,你要是怕血,我幫你動手。”
“你真好”輕音敷衍了一下,繼續道,“幫我問一下。”
“它說暫時殺不了。”季律皺着眉,面露不解,見輕音點了下頭,更是不懂,“為何殺不得?”
輕音倒是比他想得多些,這阮白白好說也是個女主,若這個世界真是一本書的話,女主那可是天道的寵兒。
暫時殺不得,那便等到可以殺為止,她沒什麽等不得的,而且……不殺不是還有其他的法子,讓她不能在自己眼前晃悠。
這樣想着,輕音重新将視線落在了阮白白身上。
阮白白只覺得渾身一緊,一股涼風從身後襲來。
“妖祖大人,妖祖大人,你快救救我啊,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朋友嗎?”阮白白求救的看向地上哭的一哽一哽的小屁孩。
小屁孩見輕音也看了過來,忙忙的勾出一抹讨好的笑,“娘親,你不要不要我?我很聽話的。”
“哦”輕音一反常态,不吝施舍的給了笑容,朝着他揮了揮手,“娘親現在有事,你去找爹爹玩。”
說完之後,她還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季律,使了個眼色,“孩子爹,帶孩子去。”
季律視線在兩人之間走了個來回,對上小屁孩可憐巴巴的眼神,招手,“醜東西,過來。”
“妖祖大人,你不能抛下我!”阮白白見此,立馬出聲制止道。
小屁孩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然後擡頭問向輕音,“娘親這是我的小夥伴,可不可以下手輕點。”
“當然可以。”輕音點頭,理了理手腕上的衣衫,“為娘我只是找你的小夥伴聊聊天,放心不會害她性命的,安心去玩吧。”
等季律拎着礙事的人走遠,輕音才重新将視線落在阮白白身上,見對方一臉的警惕,忍不住搖了搖頭,“早知今日,你又何苦過來招惹本君。”
“妖化成人本就不易,不好好修煉就知道整日将情情愛愛挂在嘴邊。”
還是做兔子,吃吃喝喝曬曬太陽,無憂無慮了無牽挂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