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輕音聞言頗為古怪的看了一眼季律,但見對方看着自己的一臉真誠,又悄悄地将違和的地方壓了下去。
“你們以前見過,我這裏就……”她轉頭看向安平琮,話還沒說完,垂在身側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她順着向上,便看見季律彎着眼睛朝自己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笑得太好看,還是她被吓到的緣故,竟一時間讓她忘了動作和接下來的話。
“本座是輕音的道侶。”季律微彎着嘴角,上前一步隐隐擋住安平琮看過來的視線,言罷,感受到手掌被人狠狠地按了一下,他又不情不願的補充道:“未來的。”
安平琮聞言表情一變,詢問的看向輕音,輕音難言,伸手将季律扯到身邊,重新道:“還沒到那種程度。”
看到對方張了張嘴,輕音會意的轉頭看向季律道:“你先去那邊等我,我們單獨說幾句話。”
季律下意識張口:“有什麽不能當着本座面說的!”
輕音見他不動,有些無奈抿了抿唇,伸手輕輕握了一下對方的手,上前半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麻煩了。”
季律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連忙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勾起,眼睛閃了閃後道:“他既然是你的朋友,本座又有什麽不放心的?好好說,不必擔心本座的。”
話是那麽個意思,輕音雖然聽着別扭,但也沒深想,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等對方走後,安平琮才開口,“輕音,你是自願的嗎?”
輕音聞言本能的看了眼不遠處,明明顯顯看着這邊的人。他這距離走與沒走,并沒有多大的差別,修仙者耳聰目明,更何況他是魔界的尊者。
這樣想着,她朝着安平琮點了點頭,“我同他相識于下界,羁絆不深,但如今的情況也算是你情我願的。”
“所以若是我不想,他也勉強不了我,你且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安平琮聽着輕音說完,觀察她的神色,确認她沒有任何勉強後,舒了口氣,道:“好,不過若是真的遇到什麽事,一定不要忘了”
“我在這。”
“嗯。”輕音笑着點了下頭,上前虛虛地抱了安平琮一下,發自內心的輕聲道“在這個世界能認識到你,是我的幸運,謝謝。”
安平琮一頓,随即也不自然的扯開了一個真心的微笑,緩緩地回抱住輕音,”我也是。”
“音音,本座有些餓了,你好了沒有?”就在安平琮剛要擡起手,想回抱一下輕音的時候,不遠處的季律突然開口道。
兩人止于禮貌,一觸即分。輕音一回頭,便看見季律手捂在肚子上,見她看過來時,勾唇微微笑了一下。
輕音下意識的跟他笑了一下,同安平琮道別後,朝着季律走了過去。
結果人還沒到,就被對方一伸手給拽到了懷裏,輕音擡頭瞪了季律一眼,“你這是做什麽?”
季律彎着身姿勢怪異的,軟趴趴的拿着下巴放在輕音的肩膀上,雙手環住她的腰,“餓得走不動路了。”
“你們魔也會餓?”對方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脖頸上,癢癢的,輕音不自在的側了側頭,“而且也沒見過你吃東西?”
“現在要吃了。”季律擡起下巴輕音的發頂,“你吃什麽,本座就吃什麽,反正本座就是餓了。”
“好。”輕音有些受不了對方這股子肉麻勁,動着身體掙脫他的懷抱後,掂起腳伸手碰上對方的額頭,“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季律嘴角還沒勾起,就聽到她這樣一句話,所有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拍掉她的手。
那醜東西騙我,這怎麽和書上寫的不一樣,而且……這女人真的塊木頭!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竟然一點表示沒有,還說他有病!
輕音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季律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扭曲得扯出一抹笑,伸手按了按輕音發頂被弄亂的頭發,“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可能本座真的病了吧!”
“什麽病?”輕音好笑的掃了他一眼。
季律咬牙,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将輕音的頭發都弄亂,“大約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相思病。”
輕音伸手握住他作亂的大手,向上仰頭,問道:“那我這裏有治病的藥,你想不想要?”
“不想。”季律斜了她一眼,想都不想的說道。
“真的不要?”輕音狐疑。
季律緊盯着她看了兩眼,不想兩個字在嘴邊又繞了一圈,然後幹巴巴的道:“那給本座試試。”
輕音聞言挑了下眉,扯着季律的手臂将其拉進,另一種手直接拽着對方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後,微微擡腳,仰頭蜻蜓點水一般的将唇瓣印在了季律的臉頰。
“好了嗎?”
季律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搖頭,“沒有。”
“但再來一次,說不定就好了。”說着,他指了指自己另一面臉頰。
輕音無奈的嘆了口氣,朝着他右臉的方向有親了一下,準備離開時對上季律的眼神,看到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搖了搖頭,直接雙手抱着季律的頭,在其額頭和下巴處各親了一下,才挪移道:“現在可是好了?”
“好……當然好了。本座這麽厲害怎麽可能生病。”季律側頭不去看她,轉而尋找她垂在身側的手握住,“以後想親我直說,本座又不是不給你親。”
說完,他捏着輕音的手掌微微用力。
随着他的動作,輕音覺得手心一癢,再一低頭時,才發現原來掌中的血已經止住,傷口也漸漸結了痂。
“怎麽這般不小心?沒有本座,你以後怕是血都流光了也不知道。”季律輕輕握住輕音的手,十指相扣将其收在掌心之中。
“謝謝。”輕音動了動手,沒有抽動,想了想便任由他攥着,“在仙界也呆了些時候了,我同你一起回去看看可好?”
“本座那個地方不見天日,又光禿禿的,除了一堆奇形怪狀的人,也沒什麽好瞧的。”季律嘴角微微勾起,說完轉而又道:“不過,你要是想看,本座便帶你去逛逛,想去哪就去哪兒,諾大的魔界随你挑,有本座在,沒人敢說個不字。”
“你們魔喜歡一個人都是這樣的嗎?”兩人并肩走着,輕音的話被随行的風吹散,飄得很遠很遠,又仿佛近在耳邊,撲在了季律的面上,“不知為何,我突然有些怕。”
“怕什麽?”季律擡手替她撩去額間的碎發。
“怕你的喜歡只是一時興起,不能長久。”輕音說着說着便笑了一下,“怕若是有一天你見我不順眼,那又該怎麽辦?”
其實更怕的是,她……該怎麽辦?
季律聞言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思索着什麽,接着帶着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神色認真道:“我不懂喜歡是什麽,也不懂自己對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只是知道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同你在一起時,眼睛總想看黏在你身上;看不見你時,滿腦子都是,而這裏每次都會跳得很厲害。”
“起先我覺得是在下界時,凡人的情感影響了我。可是等我回來,才真正發現,并不是。”季律環抱住輕音,長長的嘆了口氣,“幾萬年來,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如此渴望親近一個人。”
“輕音,我好像真的病了。”季律說着說着,卻是将手撫上了輕音的臉頰,微微上擡,看到對方眸中的自己,抿着唇道:“想要……”
輕音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她張了張嘴,結果話還未出口,就見季律神色一變,腳尖點地,袖袍一甩,轉身帶着她飛快地向後掠了幾步。
“什麽人,出來?”
話落,一身紅衣的女人從隐蔽處走出來。她的視線落在輕音身上,杏眸中溢滿了恨意。
輕音看着來人的身形面容,心中劃過一絲古怪。即使臉已經不是那個臉,但那雙眼睛,她還是認識的,“阮白白?”
“想不到輕音上神,啊不是,輕音神君還認識我啊!”阮白白一張紅唇微揚,細長的眉輕挑,“踩着旁人的屍體登上天階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我還以為您,貴人事忙早就忘了我們這些小妖!”阮白白眼中充滿諷刺。
輕音聽她說完,從前到後聯想了一遍,有些恍然,輕笑道:“你怕不是來找本君尋仇的吧!”
阮白白:“是又如何,當初你殺害仙界同仁之時,也不見得心軟。既然仙界的人不管,那便我來管!”
輕音聞言按下季律擡起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繼而擡頭再看向阮白白,“殊不知你站在什麽角度,又是何身份來的?”
“自然是已經仙逝戰神夜澤的道侶。”阮白白眉間閃過一絲念懷,但很快就被愁容恨意所替代,“要不是你,我們便不會分開。”
“是嗎?”輕音微微揚聲,“我倒是不知走自己的道,何時還要兼顧着他人?惡狗上人跟前亂咬,怎生還有不打的道理。”
“別以為你換了身衣裳,換了張臉,我便怕你。”
論黑化,你可是還不夠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