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魔王的反擊
等到納威燒化了他的第六只坩埚時,大家都發現魔藥課教授的情緒不對勁。他只是瞥了納威一眼,然後似乎看都不想多看地走開了。
斯內普教授讓人心驚膽戰的惡毒言語呢?納威的留校勞動呢?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就連納威自己都覺得不正常。他呆呆地站在那裏盯着那片黑袍,直到赫敏好心給他拿來了儲藏櫃裏的一只舊坩埚,斯內普教授都沒有朝他再投去一眼。
換做是平時,赫敏這舉動早就被斯內普教授劈頭蓋臉一頓罵了。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好像什麽都沒看見……教授有哪根筋搭錯了嗎?或者吃錯了魔藥?或者其實這根本不是斯內普教授,而是別的什麽人假扮的?人人心裏都在揣測,魔藥課教室裏從來沒有那麽寂靜過。
這種詭異的沉默一直持續到了下課,學生們收拾東西,成群結隊地離開了教室。
“今天是怎麽回事?剛下課斯內普教授就讓我們走了?他不是最愛留堂?”直到已經走到離地窖很遠的地方,才有人敢說話。
“他居然沒有罰納威……甚至說都沒說一句……”羅恩呆滞地說。作為納威的同桌,他都已經準備好接受一場狂風暴雨的洗禮,結果……
“也許他今天心情特別好。”迪安猜測道。
西莫立刻反駁他:“怎麽可能,你沒看到他的臉色嗎?哪裏像心情好的樣子,分明差到不行!”
作為當事人的納威依舊沒回過神來,“也許是梅林保佑了吧……”其實他自己這麽說的時候都相當沒底氣。為什麽他覺得等斯內普想起來以後——他的秋後算賬——肯定會更恐怖呢?
哈利、湯姆和赫敏跟在他們後面,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到了耳朵裏。
“最近古怪的事情還真是特別多。”赫敏說,然後轉向湯姆詢問道,“我怎麽覺得斯內普教授有點兒怕你?他今天就沒有走到我們附近過!”
“我可沒這種感覺。”湯姆揶揄地笑,“我想實際上應該恰恰相反——他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
聽着他果斷的口氣,赫敏顯出很疑惑的神情。“……是嗎?”
哈利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斯內普教授很可能也産生了同樣的懷疑,而且他差不多能肯定湯姆就是黑魔王——食死徒對黑魔王的獨占欲非常了解,他們會知道他們的主人沒有和別人分享東西的習慣——顯然湯姆好好的、沒有受到來自黑魔王的任何威脅,那就意味着湯姆和岡特先生是同一個人,也就意味着湯姆是黑魔王的假身份……讓一個食死徒給黑魔王上課,這壓力的确很大;當這個食死徒還是個鳳凰社的間諜時,那麽壓力已經無法形容這種情況了,應該是時時刻刻都在擔心露餡和随之而來的生命危險……
他想他知道伏地魔對此持有的态度了。看在自己的問題上,伏地魔忍着沒有對斯內普教授動手;但是他不想讓這個叛徒好過,這是必然的。也許對伏地魔來說,讓斯內普教授擔驚受怕已經是最低的懲罰了。哈利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知道伏地魔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與其求伏地魔放過斯內普,不如想想可以幫助斯內普做點什麽,好讓他早點消氣。
與新學期第一節魔藥課的詭異、第一節草藥課的巴波塊莖膿水相比,黑魔法防禦術可要受歡迎得多了——實際上,這門課一向受歡迎。點完名之後,他們的羅爾德教授微笑着表示,鄧布利多校長向他大大誇贊了一番他們的勇氣,認為他們可以應對黑魔法咒語。
“所以,從這個學年開始,我要帶你們進入一個真正的黑魔法世界。你們必須知道它們,了解它們,才有可能在面對威脅時更好地破解它們。我要特別說明的是,黑魔法并不一定都是壞的、不好的,它們可能在某些方面有着白魔法難以匹敵的優勢。”
教室裏一片嘩然。如果羅爾德教授不是一位向來受到尊敬的教授,哈利估計可能已經有人跳起來反對了。
“我知道你們有些不同的看法。”羅爾德教授繼續說,完全不受底下情緒的幹擾,“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如果一位白巫師擊敗了一位黑巫師,這只能說明這位白巫師在黑魔法上面的造詣絕不低于那位黑巫師,這樣他才能找到對方的破綻并擊破它們。”
底下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這個比喻似乎意有所指。誰都知道,最近一次、并且最有名的黑白巫師之間的比試是在鄧布利多和格林沃德之間進行的,鄧布利多贏了;也就是在說,鄧布利多,他們敬愛的校長,在黑魔法上也是個高手?
哈利聽得直瞪眼。鄧布利多明知道羅爾德教授是伏地魔,還讓他教授他們黑魔法?這實在很難讓人相信校長沒有什麽別的想法。而伏地魔幹脆趁機暗示,所謂的白巫師也不見得能清白地站在神壇之上?哈利按着額頭,他怎麽覺得鄧布利多和伏地魔已經開始暗中較勁起來了?
“教授,你的意思是你也會嗎?”一名拉文克勞的學生舉手問道。這意思接近挑釁,哈利真是佩服他求知若渴的态度。
羅爾德教授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不然你們要指望我接下來教你們什麽呢?”
有人低聲地笑了起來。顯然,教授坦白的态度獲得了不少人的欣賞。那名拉文克勞的男生臉色有點尴尬地坐了下去。
“沒有問題了?”羅爾德教授掃視全班,“那麽我們就開始了。就從最為人所知的開始,不可饒恕咒。”
奪魂咒和鑽心咒的講解過程很順利。當講到最後的索命咒時,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向哈利行注目禮。“……阿瓦達索命咒沒有任何破解方法,當然,那個唯一的例外正坐在我們面前。”
現在這種情形,黑魔王給救世主講解他曾經在他身上用過的咒語?哈利突然很想笑,不過衆目睽睽之下,他只能非常辛苦地忍住了。羅爾德教授掃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他的肩膀正在抖動,無可奈何地繼續講解:“阿瓦達索命咒需要強大的意志力和魔法力量作為基礎。以你們現在的水平,發出的死咒就和撓癢沒有多大區別。”他說着瞄準籠子——那裏面裝着剩下的最後一只麻雀——發射了一道綠光:“阿瓦達索命。”
那只可憐的小鳥連一聲尖叫都沒有發出來,就軟綿綿地從栖枝上栽了下去。全班寂靜,眼睛轱辘辘地轉來轉去,從肚子朝天的麻雀再到哈利的閃電形傷疤。
“所以……那個名字也不能提的人死了?”還是那個拉文克勞的男生,這回所有人都緊緊盯着羅爾德教授。
“我想應該沒有。”羅爾德教授似乎對那道綠光發了一下呆,不過他很快擡起了頭:“死咒反彈……伏地魔失去了肉身,但他并沒有死。”
這個名字讓大家同時打了一個哆嗦,似乎有一陣冷風吹過教室。那個拉文克勞的男生緊緊地閉牢了嘴巴不再發問,他似乎被羅爾德教授能毫不經意地直呼那個人的名字這個事實震驚到了。
下課之後,學生們幾乎是一出門就開始了激烈的争論。黑魔法一向讓人談之色變,羅爾德教授說的話無疑是滾油裏的一滴水。格蘭芬多的同學們大部分持懷疑态度,而拉文克勞的學生們相對就要開放許多,他們之中有不少覺得應該在對黑魔法有所了解之後再做判斷。哈利覺得這種情況就像是他之前糾結過的死咒問題——對窮兇極惡的人,應該直接給個阿瓦達索命,還是先關進阿茲卡班以觀後效?争論可能永遠都不會停止,因為其中的界限很難判斷。
再有就是伏地魔的存亡疑問。當然,所有在魔法界長大的孩子都被教導過,伏地魔已經被他自己的死咒反彈而死了——這是所有官方出版物上的統一說法。但是現在有人跳出來說他沒有死——即使這個人不是鄧布利多,但也是他們非常熟悉敬仰的教授——這實在是一件非常令人震驚的事情。
幾乎在一夜之間,羅爾德教授的這個觀點就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學生們都在神神秘秘地私底下讨論。緊張的有,不以為然的有,嗤之以鼻的也有——這些人自然都是已經掌握了确切消息的斯萊特林學生。黑魔王已經卷土從來,他甚至已經把救世主拉到了他們這邊;羅爾德教授就是他在霍格沃茨的代言人,而湯姆?金則是黑魔王親自指定的下一任繼承人。所以,鞠躬算什麽?有黑魔王的帶領,斯萊特林馬上就要崛起了……
哈利的補習還在繼續。這是他們交流的最佳時間,因為沒有其他人在附近,不會有任何幹擾。
“所以在他們眼裏,我已經等同于一個高級食死徒了?”哈利又好氣又好笑地問。他又向伏地魔表示那些鞠躬實在完全不必要,然後伏地魔簡單地給他解釋了一下食死徒們的普遍想法。
“我保證,他們以後見到你就和見到我一樣。”伏地魔說。
哈利看得出他是在說真的。“嘿……我的意思可不是這個!我希望他們不要再那麽做了!”他嚷嚷道。
“自從你決定站在我身邊開始,這些事就已經注定了。”伏地魔攤手,貌似無奈的樣子。
“……你是在說我自作自受嗎?”哈利開始磨牙。
“當然不,”伏地魔看出哈利有發火的趨勢,輕巧地轉移話題:“你最近的變形練得不錯。”
哈利一聽,注意力轉回了他正舉着的魔杖上。那尖端正指着另一個哈利,樣子和質地一模一樣,只是眼睛看起來有點兒無神。“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我必須要把任何一個東西都變成我自己的模樣啊?”他說着撤掉了魔力,一個靠枕從空中掉到了地上。“變形術在人和其他有自主行為控制能力的生物方面都有相當大的局限性,就算變成了也是沒有靈魂的,一看不就露餡了嗎?”
“那只是普遍情況而已。”伏地魔說,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為什麽我可以同時維持兩個不同的人形狀态?”
“你終于打算告訴我了?”哈利不答反問,這件事完全不符合巫師的常識,讓他猜想很久了。
“我想你應該還記得,我們回來的第一個晚上發生了什麽?”
謀殺……這是哈利的第一反應,然後馬上想到伏地魔指的肯定不是這個。“你是說那個我沒有見過的咒語,白色光環,帶有鳳凰的歌聲……”他深思熟慮地說。
“那是一個雙向咒語。”伏地魔看到哈利疑惑的眼神,解釋道:“可以将下一個施放的咒語同時作用在雙方。”
哈利瞪大了眼睛,“同時朝兩個人發射死咒?”他激烈地說,“這不可能!”
“的确不是,只是平攤結果而已。”伏地魔擺了擺手,“我當時抱着再嘗試一次的心态,認為這可能更保險一點,最壞不過同歸于盡……”他毫不在乎地聳肩,“結果你也看到了,沒有達到目的。我的靈魂已經分裂太多次,承受不了死咒的沖擊,所以肉身消無了。不過緊接着我就發現,這造成了另外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我原本覺得我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你。”
意識到自己将聽到一個很關鍵的秘密,哈利不自覺地把身子傾近一些。
“你身上依舊有我的一片靈魂,”伏地魔盯着哈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而我也一樣。”
哈利跌坐在扶手椅裏。他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嘴裏發幹:“你是說……你同時分裂了我們兩個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