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月
“卧槽??”
被壓倒在床上的時候,方疏淨才消化好這句話,一個激靈之後,手腳并用地往後躲,“不,不是,容慎川,現在是白天……”
容慎川放在腰帶上的手微頓,偏頭看向窗戶的方向。
停了一會兒,他走過去,把窗簾徹底關嚴實。
原本透過縫隙的那道光消失,整個房間只剩下頂部被調得昏黃的燈光。
回過頭,他再次俯身,單手禁锢住方疏淨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解開腰帶。
“現在呢?”
容慎川的聲音本就自帶一種能夠撩動人的能力,此刻尾音不同于平日地散漫上揚,宛如擁有蠱惑人心的力量,拉着方疏淨陷進他編織的那張網。
他薄唇淺淺擦過方疏淨的鎖骨,帶有調.情性質地落下一吻。
“如果還覺得亮,我可以遮住你的眼睛。”
遮、遮住眼睛?
方疏淨對于這方面毫無經驗,只在一些書裏偶爾窺見過這種橋段。
想象了一下那些場景,她忍不住心尖一顫:“不用……”
——這個男人,為什麽在這方面那麽會?
微小的一聲“咔”響起。
容慎川打開床頭的抽屜,拿出裏面的安全套盒子。
方疏淨的肩帶已經滑至臂彎,裙擺皺成一片,有氣無力地垂死掙紮,“容慎川……”
“嗯。”
容慎川指腹随意地順着她的鎖骨摩挲,視線仍停在手裏的安全套上,看起來漫不經心又平靜得過分。
像極了欺騙身心的敗類。
方疏淨腦海裏不知怎的,突然閃現出了這麽一句話——
“咚!”
她這個念頭還未過去,外頭的一聲悶響猛然間打斷了她的思緒。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重重地撞到了門上。
方疏淨一驚,腦內警鈴大作,迅速坐起後,整理好自己淩亂一片的衣裙,揚聲往外頭喊:“誰?!”
按理說,他們所在的這一層,不應該有其他人出現。
傭人的屋子在底層,平時如無需要,他們不會上來打擾。
在方疏淨疑惑的檔口,容慎川已整理好浴袍,大步行至門前,打開了門。
門沒有完全打開,只留出一道極小的開口,被高大的身軀擋得嚴嚴實實,方疏淨跪坐在床上,左右移動視線角度,也看不見外面的情景。
發覺容慎川站在那兒沒動,她忍不住出聲:“容慎川,怎麽了?”
容慎川的回答沒有等到,倒是等來了一聲嘹亮的脆響——
“汪!”
緊接着,容慎川退開一點,外頭黑色的大狗越過他,像一道閃電般直直沖着方疏淨奔來。
“包子!”
方疏淨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她以前在方家養的拉布拉多。
眼見這狗歡快地朝床上蹦,她急忙從床上跳下來,也沒管還赤着腳,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接住它。
大概是太久沒見,包子剛一被放下來,就歡快地繞着方疏淨的腿不停蹭。
方疏淨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腦袋,滿臉疑惑:“你怎麽在這裏?”
按理說,它在方家待的好好的,再怎麽想她,也做不到千裏迢迢闖進她家來吧?
包子親昵地往她懷裏蹭了蹭,領着她想要往外面走,不時停下來,回頭沖她叫兩聲。
方疏淨還在找拖鞋,見它這幅模樣,心頭忽然生出一個猜想。
臉色沉下去了點,她指指門外,問道:“有人和你一起來的?”
帶着包子匆匆下樓,方疏淨果然在客廳看見了另一個熟悉的小身影。
小男孩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平視前方,大屏液晶電視正播放着當季正火的動畫片,一旁立着的傭人神色緊張,生怕有所怠慢。
聽見腳步聲,小孩兒的臉上才總算出現了幾分興奮之意。
見方疏淨朝這邊走來,他飛快跳下沙發,咚咚咚地奔過去:“姐姐!”
聲音軟軟甜甜,棉花糖似的。
方疏淨原本帶點怒意的神色在聽到這聲稱呼後,飛快消弭殆盡。
她走到小孩兒面前,蹲下去沒好氣地彈了下他額頭:“方遠亦,你怎麽自己一個人過來了?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方遠亦乖乖點頭,旋即仰起臉,一雙大眼忽閃忽閃:“可是,我想姐姐了。”
“……”
方疏淨向來對自家弟弟這類撒嬌的表情毫無免疫力,擡手在他腦袋上狠狠地揉了一把,原本興師問罪的幾句話都被抛在了腦後,“下次不能這樣了啊,來之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讓人來接你都行,你一個剛十歲的小孩,你讓我怎麽放心?”
方遠亦認真點頭:“以後姐姐要回家,也提前給我說一聲,我讓廚師叔叔做一桌大餐!”
提到“回家”兩個字,方疏淨似是想起了什麽,思緒飄忽一瞬。
回過神來,她牽着方遠亦走向沙發,笑容染上點勉強。
“……好,以後再說吧。”
包子不滿方疏淨的注意力被奪走,伸着舌頭邊叫邊跑到了方疏淨腳邊,順着她腿一個勁兒扒拉。
方疏淨安撫地低頭順了幾次毛,扭頭吩咐在一旁等候許久的傭人:“讓廚師多做兩個菜,等吃完晚飯,讓司機送他回去。”
傭人低低應了聲,很快退開。
耳邊再度響起下樓的腳步聲。
方疏淨往樓梯間看去,發現容慎川正朝她這處走來。
他已經換掉了浴袍,白色襯衫整齊斯文,舉手投足氣質卓然。
然而方疏淨還是忍不住想起之前他在床上的模樣,耳尖霎時變燙。
明明——
穿上衣服,還是那副正經書呆子樣。
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剛才的情景,方疏淨揚着下巴,發出沒什麽意義的詢問:“又有事要出門嗎?”
容慎川“嗯”了聲,十分自然地走到他身旁坐下,“吃完晚飯要回公司一趟。”
方疏淨“哦”了一聲,把遙控器遞給他,“要看什麽?我讓小亦用我的手機。”
容慎川搖搖頭,“沒事。”
方疏淨于是不準備再接話。
反倒是一旁的方遠亦,在觀察了容慎川許久後,兀地出聲:“叔叔,我們好久不見呀。”
方疏淨一愣,捏捏方遠亦的臉,“要叫姐夫,你這麽叫,把你姐姐都給叫老了。”
“沒有啊,”方遠亦笑得乖乖巧巧,“姐姐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年輕的仙女,才不會老!”
說完,他又轉向容慎川,“你說是不是啊,叔叔?”
這話似乎有點不對勁。
方疏淨想了一會兒,突然明白過來。
這小孩兒居然對容慎川還帶點敵意。
容慎川像是沒在意,淡淡看了眼方遠亦,小幅度颔首。
接着,他擡起手腕,沖腳邊的包子勾了勾手指。
包子眼睛一亮,“嗷”地跳到了他的腿上。
容慎川泰然自若地從包子背上撫過,若有若無地給了方遠亦一個眼神。
方疏淨:?
她怎麽覺得,容慎川這個做法,好像是在反擊?
應該……不至于吧?
晚飯後,方疏淨讓管家再給方家打了個電話。
管家接通後,聽了一會兒,忽然面露難色。
他挂斷電話,頗有些為難地彙報:“方家那邊說,先生和太太都不在家裏,他們不好做主,讓小少爺在這裏先住一晚上,再回去。”
方疏淨一聽,細眉緊緊擰起:“回自己家裏還需要別人同意?這麽多年怎麽還是這幅老樣子?”
她本以為再怎麽說,方家對待方遠亦,總歸比她要好上許多。
沒想到,居然還是一樣的傲慢。
揉揉眉心,方疏淨望向即将出門的容慎川,走過去幫他系好領帶,“要不然你順便送他回去?看在你的面子上,方家應該不至于拒絕。”
說完,她又小聲吐槽,“這麽久了還系不好領帶,真不知道你這總裁怎麽當的。”
容慎川低頭看着認真在他胸口動作的方疏淨,眼底縱容一閃而過。
他低低應下,“讓他跟着我上車吧。”
“诶,好。”
方疏淨點點頭,正準備喚方遠亦,便聽見不遠處帶着濃濃低落的聲音——
“……姐姐,我可以不回去嗎?”
小男孩眼眸低垂,站在包子身旁,透出絲絲拘謹。
方疏淨有些意外,“怎麽——”
“他們對包子不好……”
方遠亦蹲下去,雙手抱緊拉布拉多,小聲嘀咕,“我不想讓包子回那邊,他們都不喜歡包子,我也不喜歡他們。”
“他們不讓我陪包子玩,還不讓我給包子帶吃的,一直把它鎖在院子的角落,我好不容易才帶着包子偷偷溜出來的,才不想回去呢。”
“他們還說,姐姐是掃把星,掃把星養的寵物,不能留在方家。”
包子仿佛聽懂了方遠亦的話,十分配合地“嗷”了一聲。
可憐兮兮的。
方疏淨聞言,心頭猛然一緊。
她當初從方家搬出來,只留了包子還在那裏,想的是它能陪着方遠亦長大,方家人看在方遠亦那麽喜歡的份上,應該也會好好對待它。
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他們原來那麽恨她。
腦袋裏混亂的思緒盡數湧上,方疏淨忘記了自己的手還放在容慎川的胸前,兩手不由自主地攥緊,揉皺了對方胸口一小片布料。
本以為面對方家那檔子破事兒,她早已經可以做到心無波瀾。
卻不曾想,時至今日,這個話題還是能輕易勾起她的所有糟糕情緒。
方疏淨微阖上眼,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緩緩松手:“抱歉。”
手背突然覆上一片溫熱。
容慎川低沉的聲音輕緩地落在她耳邊:“沒事的,我在。”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照舊。
昨晚複制掉了一段,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