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月
方疏淨話音落下,彈幕也同步爆發出一陣“哈哈哈”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Jinz女神居然結婚了嗎!!我都不知道!!】
【前面那個才知道的是新粉吧?咱們老粉都知道,Jinz雖然結婚了,但那老公就相當于個死人哈哈哈哈哈】
【真的嗎真的嗎,那Jinz小姐姐幹脆把那老公踹了吧,考慮考慮我怎麽樣!】
……
方疏淨從不避諱自己已婚的事實,所以類似的調侃在直播間裏極為常見,她早已經習慣。
最後切一片菠蘿做點綴,方疏淨調了下攝像頭角度,語調雲淡風輕:“你們少說點,老提這個不吉利。”
直播結束後,連着兩天方疏淨都沒回昭陽路的宅子。
就算管家打電話給她,幾次三番提及容慎川在家,她也假裝沒聽懂暗示,在外頭自在逍遙。
兩日後,望江地産旗下某豪華酒店。
宴會現場位于酒店後院的玻璃溫室,溫度适宜,外頭陽光正好,穿過被專程清理好的玻璃板,剔透漂亮。
花園設計獨具匠心,不似平日的奢華與輝煌,處處洋溢着春日氣息。
這次活動不愧為大手筆,為了使嘉賓的禮服與“春”的主題做到完全呼應,禮服統一由參與此次活動的各知名服裝品牌贊助。
方疏淨本該在前一晚便入住統一安排的酒店,但由于某些突發意外導致的行程沖突,直到第二日宴會即将開始前,才姍姍來遲。
捏着屬于自己的房卡上樓,還沒出電梯,就和安妮狹路相逢。
安妮手機麥克風還懸在唇邊,眼角眉梢止不住的喜氣洋洋,看起來是準備坐電梯下樓。
看見方疏淨,她垂下來的那只手下意識攥緊了禮服裙擺,眼中似乎有一縷心虛劃過,很快又被微小的得意所覆蓋。
“也不知道是什麽天大的事兒,竟然連一刻也不能早來,”她故意出聲諷刺,“是真不怕掉鏈子。”
方疏淨對此類明嘲暗諷向來不放在眼裏,眸子懶懶垂下,往前邁兩步,示意安妮擋了她的路。
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反應,安妮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她咬咬唇,輕哼一聲,與方疏淨錯身而過。
同時故意揚聲,對着手機麥克風,掐出嬌滴滴的嗓音——
“容總就要到了嗎?我這就下來接您!”
“……”
方疏淨步子沒停,目不斜視地行至走廊盡頭,打開最後一間房門。
柚子在房間裏等候多時,見她過來,一個激靈從沙發上蹦起:“鏡子姐,你怎麽這個時候才過來,給你發消息也沒回,我差點要急死了!”
方疏淨這才從包裏拿出手機,注意到柚子之前給她發的一串串消息。
“抱歉,剛才在開車,”輕聲道了歉,她不再浪費時間,從衣櫃裏取出準備好的禮服準備換上。
剛取下衣架,她動作忽然停住。
“柚子,”她突然出聲,“今天有人進過這裏嗎?”
柚子“诶”了聲,誠實地搖頭,“我一大早就過來了,沒見有人進來過,怎麽了?”
方疏淨沉默了一下,把禮服展示給她看。
裙擺的外紗不知被誰劃了一道,出現了一條十分誇張的人為割裂痕跡。
柚子在看清情況後,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天啊!”她一副天塌了的模樣,急得在原地走來走去,“對不起啊鏡子姐,早知道我進來之後該好好檢查一遍的,我以為不會有人進來的……這到底是誰幹的啊!”
現在補是補不了了,活動即将開始,出現這種情況,不僅影響了方疏淨正常參加活動,更要支付一筆不菲的禮服賠償金。
柚子年紀小,出了這件事,仿佛天塌了一般,眼見就要掉眼淚:“鏡子姐,都怪我,我來得那麽早,卻疏忽大意到這種地步……”
“沒事。”
與柚子的反應截然不同,方疏淨有些冷靜得過分。
把禮服丢在了一旁,她不緊不慢地拿着手機打字,未見絲毫慌張,“這件事我來處理。”
活動現場。
安妮臉上挂着愉悅的笑意,與人寒暄完,突然感覺到身旁容慎川的異樣,擡手想借此挽住他的手臂:“容總,怎麽了?”
容慎川不着痕跡地避開她的觸碰,起身淡淡道:“安小姐,失陪。”
安妮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後,眼睜睜看着他轉身去到品牌方那一邊,不知道與對方談了些什麽。
他始終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而品牌方那邊的負責人滿臉堆起了笑,點着頭似在奉承。
容慎川回到座位上,安妮當即好奇地湊上來:“容總,您剛才去做什麽了?”
“幫我太太處理一些事。”容慎川手指微屈,靠着桌面。
“太太?”安妮微驚,低頭才發現容慎川無名指上有枚鑽戒,“容總結婚了?”
“嗯,”容慎川不欲多說,客套地轉換話題:“結束後,沈則會派人來停車場接你,到時候他與你聯系。”
提到“沈則”二字,安妮眼神幾分躲閃,不太情願地應了聲。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安妮的注意力被帶過去,當看清自門口款款走近的身影時,努力支撐的表情頃刻崩裂。
方疏淨提着禮服裙擺,走得輕巧又翩然,微卷的發尾綴着碎鑽,流光溢彩。
她的五官本就深邃立體,不需要太濃的妝,光是一個漫不經心的悠然眼神,渾身風情自然流露,就能吸引住全場的目光。
仿佛天生的主角,明媚耀眼。
而那身禮服——
不是計劃好的那套。
安妮指甲掐進掌心,忍住滿肚子探查的想法,看向不遠處的品牌方。
似是沒注意到服裝有變化,負責人仍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有議論聲悄悄在她耳邊萦繞。
“我想起來了,這條裙子好像是上一季的高定……我就說怎麽這麽眼熟。”
“這不得有六位數了?品牌爸爸那麽舍得??”
“誰知道呢,不過Jinz嘛,區別對待也說得過去……”
“……”
安妮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
——不應該是這樣。
強忍住心慌,她拿起杯子與容慎川碰了碰,“容總……”
容慎川沒理會她,目光輕描淡寫掃過去一眼,在方疏淨身上停了會兒,便自然地收回。
……
方疏淨自然注意到了容慎川的目光。
這男人坐哪兒都是焦點,根本無法忽視。
她也回看一眼,卻發現容慎川并沒有看着她。
身旁還坐着一個安妮。
霎時間失了心情,方疏淨也不再注意那邊,找到自己的位置入座。
既然他假裝不認識她,她也假裝不認識他就好。
想來容慎川也并不願意讓外界認識她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容太太。
也是,當年他們結婚的事情,除了圈裏人,少有人清楚情況。
除了容慎川已婚,風聲被控制得死緊。
而那些知道消息的,也只知道容慎川娶了方家小姐,不知道方疏淨其人。
一入座,身旁服務生就識趣地為她添上香槟。
挨着她的幾位也紛紛試探着與她交談。
方疏淨心不在焉地聽着幾個人叽叽喳喳,抿一口香槟,柳眉輕皺。
——這酒質量不行。
放下杯子,她雙手抱臂,一臉沉思,看起來生人勿近。
熱臉貼冷屁股,周圍幾個人讪讪熄火,難免因尴尬而腹诽。
方疏淨餘光睨一眼就知道她們在想什麽,無非是她目中無人傲慢無禮,但她沒心思多做揣摩。
她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在人際交往方面花心思的人,更別提這群各懷鬼胎心思複雜的塑料姐妹花。
活動對于方疏淨而言過分無聊,上頭人致辭的時候,她借着這會兒空隙,給容慎川發了條消息。
【謝了。】
禮服這事兒沒容慎川,她自己出面解決,可能還得費些功夫。
容慎川沒回她,應該是沒看手機。
陪美人陪得挺專注啊。
方疏淨了解容慎川,深知在這類場合他是怎樣一副人模狗樣。
懶得再回頭看,她俯身,悄悄捏着自己的小腿肚。
她今天穿的是容慎川送她那雙鞋,新鞋鞋跟高,磨腳又累人。再怎麽漂亮也沒用,她當初有多種草,現在就有多想脫掉。
感覺腳後跟似乎已經磨破了皮,開始微微泛疼,方疏淨略一思索後,趁着上頭講話的空隙,貓着腰用最小的動靜離座。
她對疼痛的感官比常人敏銳,待會兒還得走動,她不想忍着痛堅持,于是打算換雙鞋。
在經過容慎川那邊時,她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
容慎川好像沒注意,反倒是一旁安妮的表情不太對勁。
安妮本就全程緊盯方疏淨,特別在發覺容慎川的注意力若有若無落在方疏淨身上後,心頭的敵意更為深重起來。
警惕到連方疏淨剛才給容慎川的那個埋怨的眼神,她都能自動解讀為勾引。
長久不甘的情緒在這時達到了一個臨界點,新仇舊怨一樁樁一件件沖昏頭腦,安妮偷眼觀察方疏淨小心翼翼往後走的動作,惡念自心頭湧起。
她假意側頭與容慎川交談,桌下一條腿暗中挪動一點,對準方疏淨的裙擺,毫不猶豫地踩下——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照舊。
以後固定晚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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