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尋解藥3
第6章 尋解藥3
林無憂這邊已經駕馬出了華京,那本書上說萱毒草生于大周西北邊陲臨北,所以她必須盡快趕到,否則顧塵風恐怕會兇多吉少。
出了城,不遠處就是個客棧,眼見着天漸漸黑了,林無憂也已經饑腸辘辘了。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小二躬身哈腰的招呼着這位面目清秀的年輕男子,心中不免覺得可惜,這位客官雖然五官端正,但一言一行太過陰柔,像個婦道人家。可惜可惜!
“打尖!對了,外面左邊的是我的馬,記得牽到後院去!”林無憂指指外面。
“好咧!”小兒熱情的應下。
小兒引着她來到櫃臺出,開了一間房後,林無憂囑咐道:“待會送些飯菜到我房裏,明日一起結賬。”說着徑直上樓,進了房間。
一樓大廳,有幾個人圍着桌子吃菜、聊天,莫項斟了杯酒給身邊一身玄袍的年輕男子,男子握着白瓷杯子,卻是不飲,他微微擡眸望着那上樓的漸漸遠去的黑色身影,眸光複雜,明暗不定。
門被扣響。
“客官,是我,我來給您送飯菜。”
不知為何,總覺得小二聲音微微帶些顫音。
門打開了,小兒端着餐盤,戰戰兢兢地打顫,他後面一個身着黑衣的年輕男子以用一把短刀抵在腰間,黑衣男子身邊一個着華麗玄袍的年輕男人,男人氣宇軒昂,只消一眼,便可看出這男子并非尋常百姓。
小兒:“這位客官說他認識您.....”
林無憂神色平靜,擡頭望着宋遠安:“認識,宋公子請進吧。”說着,斜過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房內,林無憂一口一口,細嚼慢咽地吃着面前的飯菜。
宋遠安就坐在其對面,面含笑意。
林無憂擡眸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宋公子是打算回大齊了嗎?”
宋遠安自顧自斟了杯茶,不答反問:“我與敬王的事,敬王妃那日可是聽到了?”
“聽到與否,重要嗎?我乃敬王妃,難不成你還擔心我什麽。”林無憂放下筷子,把飯菜推向一旁。
“宋某只是好奇而已,為何敬王妃會獨自一人出行,身邊既沒護衛也沒丫鬟婆子,敬王不怕敬王妃出什麽危險嗎。”宋遠安啜飲了一口,這茶,微微發澀,差點意思。
林無憂真想一腳把宋遠安踢出去,危險的恐怕是宋公子吧,那日宋公子執劍,差點要了我的小命。你倒是貴人多忘事!”
“那日你差點讓我瞎了。”
“瞎說,那可是不什麽劇毒,多喝幾碗菊花茶就行了,明目。”如果她猜得不錯,那晚宋遠安也就疼了一個時辰,便好了。
她懶懶地躺在床上,一只腳搭在床沿上,“宋公子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宋遠安卻是跟着她過來了,眼裏晶閃閃:“你要去哪裏,我送你去,如何?”
林無憂要去臨北,正是大周和大齊的接壤之地,和宋遠安順路。可她不清楚宋遠安安得什麽心,也不知道宋遠安到底和顧塵風是怎樣的關系。不能輕易冒這個險!
她翻了個身:“無可奉告。”
宋遠安吃了閉門羹,自己一片好心,竟不被領情,不由得尴尬。
第二天一大早,林無憂結帳時無意間瞟間宋遠安等人騎着馬,馬在嘶鳴,在不遠處,仿佛在等什麽。
等她到後院去看到空蕩蕩的馬廄,不由得傻了眼。
小兒在旁邊哭喪了臉:“對不起,公子!昨天夜裏,小的聽到幾聲馬叫,本以為是公馬發情,不成想是馬掙開了繩子,跑了出去!哎,公子,你去哪裏!?”
林無憂氣勢洶洶穿過前廳,當時吃早飯的有幾個男子,側目瞟了一眼,又繼續談笑風生。
“宋遠安,你到底是不是好漢!竟然把我的馬放走了!”林無憂橫在馬前,一臉憤怒。
宋遠安笑着說:“這位姑娘,此言差矣,明明是你的繩子沒拴緊,怎麽能算到我頭上呢!是吧!”
一幹随從相視大笑。
林無憂面部表情扭曲在一起,突然,她眼珠子一轉,假裝退步,無奈道:“我告訴你,我去哪裏。我要去臨北,你願意捎帶我一程嗎?”
宋遠安可是求之不得,可是主子要有主子的樣子,在随從面前他還是有所克制,他淡淡瞥了林無憂一眼,“那你上來吧!”
林無憂望着他,聲音凄涼“那日你弄傷了我的腳,你這馬體格粗壯而高大,四肢又比我的馬長,我不好上啊!”
“那我拉你上來!”宋遠安想都沒想遞了只手過去。瞬間,只覺一股巨大的力直墜着他向下,他掙脫不開那力量,那力量裏又好像什麽尖銳的物體,瞬間手掌發麻,他使不開內力,等他翻身下馬站穩時,馬背上的主人已經易主了。
只見林無憂夾着馬腹,四蹄生風,一路絕塵而去。她頭都沒回,長笑一聲,“後會有期!”
宋遠安咬牙切齒,自己竟被一個女子拉下馬!他望着林無憂遠去的背影,又看了一幹發怔的随從“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追!”
林無憂不知道這是什麽馬,但是此馬被毛茂盛,身軀粗壯,四肢有力,奔跑時如同疾風一般,可日行千裏。按這個速度,從京華到臨北,只需兩天路程。
初夏的太陽中午還是有點強,某條大道上,一個穿黑衣的男子策馬奔騰,束起的長發在風裏肆虐飛舞,黑色長袍虎虎生風。
“站住!”空中掠過幾個黑影,轉眼間,黑衣人個個持劍,橫在林無憂馬前。
林無憂皺着眉,難不成是宋遠安派來的?這些人個個身穿黑衣,來勢洶洶,不像善類。
她撫了一下有些受驚的馬,厲聲道:“你們是誰?”
為首的黑衣人站出來道:“我等奉蘇公子之命,特來請敬王妃。”
蘇子安?蘇子青?
“可是蘇子安?”林無憂手悄悄地按在自己腰間,柳煙死在顧塵風手裏,宋子安怎麽可能輕易放下這個仇。
那人冷笑道:“到時候,敬王妃就知道了。上!”
幾人已經持劍上來了,林無憂翻身下馬,手往外一撒,毒粉進入那些黑衣人眼裏,有幾個已經痛的捂着眼睛了。
那人卻躲到一邊,他冷笑着:“敬王妃也太小看我們了吧!”說時遲那時快,閃着寒光的長劍迅穿過白霧,如受驚的馬,直直向林無憂沖來。
林無憂驚得連連退步,慌忙中,她被什麽絆倒在地。
長劍近在咫尺,林無憂驀地在打了滾,劍滑劃傷了她的胳膊,她痛呼一聲,殷紅的血不斷從傷口裏冒出。
完了,難道今日要命喪于此,顧塵風的病怎麽辦!
長劍帶着奪命之勢再次壓過來,疾風起,如墨的長發飄舞,閃着寒芒的長劍勢如破竹越來越近,林無憂慢慢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顧塵風!
林無憂等着長劍穿膛撕心裂肺的痛,有人在痛呼,緊接着她感覺有股血腥發熱的液體濺到自己臉上。
她睜開眼睛,只見那個黑衣人被人長劍穿膛而過,嘴角是殷紅的血,長劍落地,他身形搖晃了幾下,“砰”一聲倒在地上。
長劍的主人身材修長,一身白衣,衣帶飄飄,如瀑布的般的長發肆意飛舞。
是顧塵風?林無憂甚至嗅到了空氣中濃烈血腥味中的那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茶葉香,情不自禁地想要喊出名字來。
只見那人迅速收劍入鞘,行動如疾風一般,之後急忙扶起地上的林無憂“你沒事吧!”
林無憂凝視着那銀色面具,落寞地搖了搖頭,輕輕說道:“謝謝你,沈钰!”
不是他,他肯定還在生氣。
沈钰給林無憂簡單的包紮了傷口,在他強烈要求下,林無憂答應了讓他護送她到臨北。
二人到達臨北時,已經傍晚了。橘紅的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林間時不時傳來孤寂的鳥鳴聲。
臨北地處大周邊陲,論文治武功自然遠遠抵不上大周都城華京。臨北氣候幹燥,一年四季溫度偏低,這裏的居民住房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
沈钰安排妥當,夜裏一直翻來覆去不放心林無憂的傷,打算去隔壁房間看一眼。結果敲了半天的門都沒人應,他推開門,房間空無一人。
沈钰只覺熱血湧上頭,他急忙跑到樓下問當值的小兒萱毒草這種植物一般哪裏有。
“什麽,萱毒草?”“什麽,萱毒草?!”昏昏然欲睡的小兒顯然吃了一驚,那可是有名的毒草,被它的葉子只要劃破一點,不出三個小時,人就會呼吸衰竭而死。小兒顫顫地指着西南方向:“臨北山...每年這個時候臨北山都開遍了萱毒草,只是客官我勸你還是......”
話還沒說完,小兒只覺得眼前一陣白影子帶冷風掠過,眨眼間空無一人。他拍拍自己不太清醒的腦袋,什麽情況?剛才是不是有人問他臨北山在哪裏來着?
算了,我還是繼續打盹吧!
夜裏,深山冷寂,樹葉沙沙作響,時不時傳出詭異的鳥叫聲,并且會有狼蟲虎豹出現。
冷風吹過,沈钰從山腳一直找到山腰,都沒見到林無憂半點蹤跡。他怎麽就沒想到,無憂想要快點制成解藥,一定會想着越快快找到萱毒草越好!可她身上還有傷,現在到底在哪裏啊?
他素淨如雪的白色衣擺濺到一大片泥點草屑,又穿過一片黑黢黢的樹林,轉個彎,發現有個陡坡,陡坡上是一大片的葉子呈齧齒狀的草本植物。
是萱毒草。
在濃重的夜色下,他好像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飛身下來,越近心裏越恐懼。
是個身着粉衫的女子,女子渾身上下都是泥斑和草屑,長袖處一片殷紅,懷裏還緊緊捂着一個髒兮兮的布袋。
那滿是草屑和沾上血跡的清秀小臉,他再熟悉不過了!
“無憂!無憂!”他哆嗦着唇喚她。
女子毫無血色,靜靜閉着眼睛,仿佛夢呓,仿佛虛弱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塵風.....塵風......”
他目光掃過沾滿泥土的布袋,裏面滿滿都是萱毒草。
面具摘下,俯身,輕輕一吻。林中鳥鳴響起。
沈钰背着昏迷的林無憂,在濃重的山霧裏,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背上的女子意識并不清醒,她低聲的、無力地重複着兩個字:塵風。
聲聲捶打這沈钰的耳膜。
迷蒙的山霧裏,晚風起夾帶着強烈的肅殺直面逼來,草叢中的蟲蟻恐懼的不敢發出聲音。
“誰?”沈钰厲聲喝道,長劍已經在手。
“大公子-------”嬌媚誘惑的女聲驀然在身後響起,聲線如絲,撩得人心底癢癢的。
一個身着紫色華服的女子臨風而立,長發如瀑,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勾人魅惑,慢慢揚起唇瓣,目光如波,望着沈钰。
“阿紫!”沈钰微微眯起眼,“你怎麽會在這裏?”
叫“阿紫”的姑娘鬼魅般笑了:“老夫人說多日未曾見過大公子了,讓我來看看大公子。”
她的目光落在背上的女子上:“這就是要給你尋找解藥的蠢女人?”她細細打量着:“是有幾分姿色,可惜太傻了,希望她真的能
給你找到解藥吧。不過,不知道老夫人會怎麽想。”她如絲媚眼重新落在沈钰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