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尋解藥1
第4章 尋解藥1
夜色如墨,如同一塊巨大而厚重的幕布遮住了天際,萬物無聲。
敬王府,書房。
顧塵風在燈下執筆寫着什麽,一個黑影倏爾出現,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在桌案前行了個禮。
顧塵風從容地放下筆,望向前方的黑衣人淡淡地開口:“霍朗,調查的如何?”
叫做霍朗的黑衣人放低了聲音:“屬下已經調查明了,自從王妃落水後,行為是有所異常,但是并沒有什麽可疑之處。雖然說大齊五皇子初到京華那晚,誤打誤撞碰到過,但是當時宋遠安一直是想殺人滅口。”
那日的李禦醫說過,林無憂的武功沒有個七八年無法練就的。
顧塵風不置可否,目光落在面前的搖曳的燭火上,臉上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許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才慢慢開口:“你下去吧。”
第二天,林無憂還在進早膳,喜兒着急忙慌地趕過來:“小姐,你快去前廳看看!鄭夫人今天一大早就綁着柳夫人和在王爺面前說柳夫人偷人。你快去看看啊!”
林無憂“啪”一聲扔下筷子。
來到前廳的時候,顧塵風面色鐵青,而蓬頭垢面的柳煙被五花大綁,嘴裏還被塞了塊爛布。鄭琦在旁邊罵罵咧咧:“賤人,要不是你那姘頭跑的快,我就把你倆都綁上了。”而柳煙的丫鬟紫兒在旁邊低聲哭泣。
林無憂走上前去,目光冷冽:“紫兒,你可以看見柳夫人偷人了?”
紫兒哭哭啼啼地擦着眼淚說:“早上我去叫夫人用早膳,結果看到夫人和一個陌生男人躺在床上,我.....”
“你可看清那男人是誰了?”
紫兒搖搖頭。
林無憂知道柳煙有私情,只是柳煙一直待原主很好,她着實不忍心。她緩步走到顧塵風面前,小心翼翼問道:“王爺想如何處置。”
顧塵風看了一眼地上的柳煙,眼神冷漠,慢慢吐出:“杖五十,趕出去。”
林無憂擔心地看了一眼瘦弱的柳煙,杖五十趕出去,可已經是顧塵風開恩了。
柳煙被打得奄奄一息,被下人扔到了荒山野嶺。
林無憂不放心,讓喜兒一直跟着,誰知道兩個小厮剛把“昏迷”的柳煙往地上一扔,柳煙突然睜開眼睛,眼神中露出濃濃殺機,她反手抓住兩小厮的一只臂膀,下一秒,兩小厮已經被摔在地上了,暈了過去。
柳煙理理頭發,她自小習武,杖五十也不是什麽重傷,她掏出白色的小瓷瓶給自己的受傷的腿撒上些白色的粉末。
“王爺果然料事如神!”一個沉穩的男聲傳入耳中。
她警戒地循聲望去,不遠處一個年輕男人正抱劍向她冷笑。是霍狄。
柳煙站起來,眼中閃過殺意:“這麽說,顧塵風全都知道了?”
霍狄向她一步步走來,衣帶跟着微微動,“你這麽做,就不怕王爺殺了蘇子安即使王爺不殺他,皇上也不會放過他的。”
身後樹葉搖擺。
“廢話少說!”柳煙不知何時手裏握着把短劍,氣息強大,長發翻飛,直直向霍狄刺去。
當喜兒把見到的一一告訴林無憂時,林無憂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身子搖搖晃晃。
這王府裏,好像有太多的她不知道的秘密了。
怎麽感覺顧塵風早就知道柳煙與蘇子安有私情,柳煙不就是個弱質女子,怎麽會有怎麽高深的功力?這事又跟皇上的有什麽關系?
林無憂感覺的自己的腦子一片混亂。林無憂扶着額頭,一副神傷的模樣。突然,她跳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驚呼:“不好!王爺有危險!”
是夜。燈火明亮。
顧塵風正在凝神看着一個刻有龍紋的碧色玉佩,玉佩通體圓潤,晶瑩剔透。他的手輕輕摩挲着玉佩的邊緣,仿佛撫摸着什麽至寶。
一個黑影投在镂空窗戶紙上,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門被輕輕扣起。“王爺,是我。”
“進來吧。”顧塵風淡淡發聲,同時小心翼翼将玉佩放在桌上的錦盒。
門推開了,林無憂端着餐盤進來,“王爺近來處理政務太辛苦,妾身讓小廚房做了些百合羹。”
說着把餐盤上的一個白瓷碗放在桌案上。
冷風穿過,打得窗棂嘩啦啦作響。
林無憂看看窗外的黑壓壓的天,剛想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明天有點冷”之類的話,顧塵風突然一把重重推開她,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撞在門上了。
顧塵風神色淡淡,兩個修長的手指中有一個亮閃閃長條的東西,是把長劍,而握劍柄的人竟然是柳煙!
剛才柳煙是想殺了自己?
顧塵風側顏,輕輕揚起唇:“煙兒,剛才是想殺了我?”
一身黑衣的柳煙從暗處走出,冷笑:“對不起了。”
柳煙抽出長劍,長劍轉了個彎,林無憂睜大了雙眼,劍光冷冽,一股巨大的力量攬住她的腰,長劍刺在門上。
顧塵風一邊護着林無憂,一邊跟柳煙交手,柳煙招招狠毒,分明是想置二人于死地。林無憂的腦子在不停地飛轉,要不要告訴顧塵風自己會武功。一摸腰間,還有幾根銀針。
柳煙一劍下去,只覺幾根閃閃細長的東西向自己襲來,她下意識想躲,兩根銀針已經刺入她細長白皙的脖頸。
她痛呼了一聲,緊接着覺得全身麻痹,長劍不知覺地從她手裏脫落。空中登時閃過一個黑影,“屬下來遲!”霍狄掌中蓄力,一掌過去,勢如疾風,柳煙狠狠撞在書房裏柱子上,一口鮮血自腔噴出,霍狄小心地上前探鼻息:“已經死了。”
他快步走到顧塵風面前,沒有半點猶豫,轉眼已經半跪在顧塵風面前:“屬下來遲,還望王爺贖罪。”
顧塵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霍狄,你跟了我這麽久,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霍狄頓了下,啪啪掴自己臉,嘴裏念念有詞:“讓你來遲!讓你來遲!”霍狄真是對自己毫不客氣,每個巴掌都啪啪響,沒一點水分。
半分鐘後,顧塵風淡淡止住他:“出去吧!”
“是!”霍狄捂着自己腫得像發面饅頭的臉,左看看右看看,看沒有人經過,像害羞的大姑娘,飛似的跑出去了。
“無憂,你沒事吧!”顧塵風望向林無憂,眉目平靜。
林無憂搖搖頭,突然她低聲驚呼了一下,顧塵風手上有傷,不大不小,傷口三厘米左右,傷口此時泛着黑。
林無憂想都沒想,先點了下顧塵風胳膊上的穴位,緊接着用嘴用力的吮吸,吐出了幾口黑血,看到吸出來的血漸漸是紅色的,她轉而抓住顧塵風的手腕給他把脈,脈象不對!
顧塵風中了種慢性毒,脈象紊亂,她一時還沒法确定是什麽毒,還好短時間不會致命,她有時間去查查資料。她這樣想着,心裏放松了很多,無意間擡頭,發現顧塵風目光淡淡中帶着幾份灼灼正在看着她。
林無憂有些窘迫,松開顧塵風的手腕:“王爺,你可知道你體內有另一種毒?”
顧塵風狐疑地看着她,搖搖頭。
林無憂急了,“你怎麽這麽糊塗啊!這種至少連續下了兩年了,你的飲食經過誰手,全部都要換掉!不然,你會死的!”
林無憂還想說什麽,只覺得身子被一股力拉着往前,一個溫暖的懷抱過來,微冷的唇瓣堵住了她剩下的話,緊接着是一股淡淡的茶香。
林無憂把自己悶在藏書閣裏,翻看了很多醫書,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這天,喜兒過來給她送飯,一推門發現瘦弱的林無憂埋在書堆裏,幾百本書散落一地,林無憂頭發淩亂,神色憔悴,正盤腿目不轉睛地盯着面前的醫書。
“小姐.....吃飯了。”喜兒進來,把飯食放在案牍上,遲疑喚了聲。
小姐怎麽最近對醫書這麽感興趣了?
林無憂自顧自地思考,她凝神望向一處,如癡呆般又自己點點頭。突然,她猛地站起來,拿起筆,揮灑自如地在紙上寫些什麽。
“喜兒,過來。”林無憂眼裏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她把方子交給喜兒:“去,按這個方子抓藥!”
喜兒接過來,細細看了下。喜兒自小習武,對于方子上的藥還是略知一二,“小姐,這上面有些劇毒,小姐怎麽了?”
林無憂點點頭,“不錯,本小姐就是要以毒攻毒,別想這麽多了,快去給我抓去吧。”
喜兒不知所以地應了聲,出去的路上她還在嘀咕“小姐什麽時候懂醫術了。”
沉浸喜悅中的林無憂這才突覺自己悶在藏書閣這七天,竟然沒來及吃上幾頓飯。距離上次吃飯,還在昨天早上。
之前一心一意都在找解藥上,桌上的飯香氣飄來,現在真的很餓了,肚子咕咕叫。
她拿起桌子上的雞腿狼吞虎咽地啃,正當她吃得大快朵頤時,身後有聲音悠悠響起:“敬王妃,你慢點吃。”聲音中分明有笑話她的意思。
她對斜倚在梁檐上的身着白衣帶着面具的人狠狠瞪了一下,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裏,含含糊糊發聲:“要你管!”
那人飛身從梁檐上下來,穩穩落在林無憂面前。
“沈钰,你怎麽出現在敬王府?"吃完最後一口,林無憂滿足地擦擦嘴。
沈钰笑着,擁上來,“來看看我的相好的,無憂啊,這麽久沒見她,甚是想念。”
林無憂靈活地跳到一邊,沈钰撲了空。“說吧,過來什麽事,我是敬王府的王妃,有什麽事還是可以說上話的。”畢竟這個人上次救了她。
沈钰慢慢貼近林無憂:“想向敬王求娶一人。”
“誰?”林無憂上身慢慢後傾,睜大了眼睛瞪着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敬王妃。”沈钰已經湊到林無憂耳邊,火熱的鼻息撓的林無憂從臉紅到了耳根。
她一把推開他,“大膽登徒子!”
“小姐,小姐,”是喜兒,人未至聲先到,一路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林無憂慌張地往外看了下,“你快......”等她回過頭,話還沒說完,身邊只剩空蕩蕩的空氣。
她低聲嘀咕“這麽快呀。“
喜兒手裏拿着方子:“小姐,有的藥大夫說不給抓,說必須要有大夫開的單子。”
她微微皺眉,“這麽麻煩!算了!”她接過單子,心裏暗自生出一計。
京華裏有一個醫藥世家,前家主蘇燦曾經是宮裏禦醫,後一心醫術,便辭了官,四處拜訪名醫。在他年近不惑時,重新回到京華,開了藥鋪和醫館,因為他醫術高超,為人正派,逐漸成為京華醫藥界的德高望重的名醫。
她回到東苑下了張帖子,讓喜兒給蘇家現在的家主蘇子青送去。喜兒擔心蘇子安會因為柳煙的事,從中作梗。
林無憂看出喜兒的疑慮,輕輕一笑,淡淡道“喜兒莫要擔心,據我所知蘇子安和蘇子青向是不合,當初蘇老爺臨終将自己名下多處藥鋪醫館交給長子蘇子青打理,給次子蘇子安的不過是城西兩間破落門面房,蘇子安早就已經視其為眼中釘。蘇子青也是暗地裏防備着他。我讓你去請蘇子青過來,這正是他攀附我敬王府的機會。我想他不會這麽傻的。”
喜兒聞言,恍然大悟,不住點點頭“還是小姐厲害啊!”
下午,蘇子青果然如林無憂所料來到敬王府拜見她,身後的藥童大箱小包的拎着。
只見蘇子青一身白衣,衣袂飄飄,行為舉行斯文儒雅。他行了個禮,道:“之前不知道是敬王妃購買藥材,多有得罪,還請王妃海涵。王妃所需的藥材,蘇某皆已打包好,标注清楚,還請王妃收下。”身後的藥童把東西交給一旁的喜兒。
“有勞蘇公子了。”坐上的林無憂笑着。
“不過蘇某有一事不明白,還請王妃賜教。”
“賜教不敢當,我一定知無不言。”
“這藥材大多是劇毒,不知道王妃用這些藥治什麽病。”
“喏,”林無憂往外面努努嘴,“就是院裏的那條狗,最近它不知道吃了什麽,老是呼吸緊促,喘不來氣,還吐血。正巧,最近我對這個醫術有比較感興趣,所以随便寫了幾味藥,讓喜兒去抓,沒成想還勞蘇大人送過來。”
蘇子青怎麽可能會相信這種話,但很明顯,林無憂并不想告訴他實話。
蘇子青颔首:“若是敬王以及敬王妃有用到蘇某的地方,蘇某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多謝蘇公子。”
蘇子青走了以後,林無憂叮囑喜兒這些藥一定要在小廚房煎熬,現在她只相信喜兒,必須要喜兒親自熬。
喜兒點點頭,擡頭時眼眶已經微微紅了。
林無憂從小心地善良,一次跟着相國公出去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流浪的喜兒,喜兒父母雙亡,她見喜兒可憐,吵着鬧着要把喜兒買回來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