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俞知遠心急火燎地抱着蔔晴跑到樓下,剛把她放上副駕座系好安全帶,任飛的車子也到了跟前。
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沖任飛說:“歹徒說是來收高利貸的,我先帶她去趟醫院。”
“高利貸?”任飛面色凝重的蹙起眉:“前嫂子情況怎麽樣?”
“到了醫院才知道。”俞知遠殺人般的目光斜過去:“挪開你的車。”
任飛知道他生氣時不能惹,遂苦笑着的回到車上,倒車退出去給他騰出地方。
用最短的時間趕到武警總院,蔔晴還沒醒。俞知遠一路抱着她進了急診室,好一通忙活完,得知她之所以暈過去是吓的,和手上的傷無關,又把她抱回車裏直接回了禦景。
禦景還是市委家屬院那會,爺爺住的房子就是小別墅。拆遷後補償了一套別墅,還有一套小聯排。為方便他上幼兒園、及小學,父母帶着他在那套聯排裏住了好了多年。小學之後父親工作調動,他們一家從禦景搬離,住到離單位更近的翠庭。
一走便是幾十年,這邊的房子一直空着,留下照料爺爺那套別墅的保姆,隔段時間就過來幫忙打掃,房子老是老了些,不過很幹淨。俞知遠把蔔晴抱到樓上,直接進了收拾一新的卧室。見她還沒要醒的意思,他掖好被角,順手拖了張椅子過來坐下,斂眉凝視她的睡顏。
一度緊張到窒息的情緒,在她平穩的呼吸中,一點一點恢複冷靜。收高利貸……且不說歹徒說的是真是假,他一想起她被人綁在椅子上的畫面,就忍不住火冒三丈!那破小區破房子,今後是萬萬不能住的。
想着他擡手看了下時間,出去給杜禦書打電話,讓他聯系蔔晴的同學回去。接着又給搬家公司和苗大姐,分別打過去。安排妥當,他折回去隔着門縫看了眼蔔晴,輕手輕腳的下樓,出門去了爺爺那邊。
爺爺和張秘書去療養院跑溫泉,家裏只有柳媽在。俞知遠簡單說了下蔔晴的情況,勞煩她過去代為照顧一段,自己開着車返回蔔晴租住的房子,監督搬家公司搬家。
蔔晴蘇醒過來已是一個小時之後,陌生老舊的房間,帶着絲絲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單手撐住床墊坐起來,下了床拉開房門走出去。入眼所見全是淡淡米黃色牆面,有些年頭的欄杆棱角光滑圓潤,一切都靜得不可思議,單是呼吸都隐約有回聲。
腦袋昏昏的來到樓下,柳媽不知從哪個角落裏跑了出來,緊張的扶她到沙發上坐下:“知遠說他還有些事,讓我過來照看你。”
蔔晴撫平心跳雜亂的胸口,尴尬的牽了牽唇角,乖巧坐好。歇了半晌,暈倒過去前俞知遠的那張臉,在腦中倏然放大,她頓了頓問道:“俞爺爺真搬這裏住來了?”
柳媽笑着點頭,起身去給她倒水:“上了年紀總是比較戀舊,沒準住一陣膩味了,又搬回療養院去。”
“說的也是。”蔔晴下意識的抿住唇:“過兩天忙的差不多了,我抽空去看看他。”
兩人說了一會話,搬家公司的車子開到門外的車道,俞知遠攙着蔔老太太和苗大姐一起走了進來。蔔晴見奶奶特別開心的模樣,生生将到了嘴邊的質問咽回去,情緒複雜。
她移開目光,不期然的望見已哭成淚人的彭小佳,還有臉色陰郁的杜禦書。蔔晴交代苗大姐兩句,将彭小佳拉到門外,悄聲問她怎麽回事。
彭小佳吸了吸鼻子,使勁抱住蔔晴嚎啕大哭。她的情緒很激動,說話也斷斷續續的。蔔晴從她雜亂無章的敘述裏,拼出大致的脈絡:爸爸欠的高利貸已經越滾越多,繼母見她不肯幫忙,故意把追債的人引到寧城。
“又不是你的錯,再說我不是還活蹦亂跳的嗎!”蔔晴輕拍她的後背:“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還錢還是繼續不管你爸?”
“我住到單位宿舍去,還錢的事我再考慮一下。”彭小佳抽噎着,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神色黯淡。
蔔晴柔聲安慰着她,直言錢的事不用擔心。只是她卻要操心另外一件事,俞知遠這麽自作主張的讓她搬過來,莫非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複婚?
想到這一層,她忽然異常後悔和說他追求的事,不作死就不會死……
周日的彩排淩亂又累人,鑒于場地的音響效果很差,院裏将最後的演出地點,定在南大可容納近3000人的大禮堂。周一開始,蔔晴忙着上課排練,又要忙着聯系家長委員會,找南大總務處洽談禮堂短租的事,好方便寶貝們晚上過去排練。
舉家搬到禦景的事終成定局,蔔晴見奶奶的心情一日好過一日,忙碌之餘心中糾結不斷。偏偏搬進去之後,俞知遠明明住在俞爺爺那邊,可他反而不怎麽來打擾了。這讓她暗自慶幸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到了周四,蔔晴請了半天假,去交警支隊和車禍的肇事者協商賠償金,晚上又不用排練,吃過晚飯便帶了些進口水果,獨自去探望俞老先生。閑聊中,柳媽過來告假,說是要去照顧女兒坐月子。她心中一動随口問了一嘴,平日裏俞老先生吃的藥都放在哪。
後來又坐了大概半個小時,她出來即給俞知遠去電話,可惜沒有打通。為了讓自己心安,隔天一大早,蔔晴馬上根據網上大概的房租标準,一次性往他的賬戶裏轉了三個月的房租,還有水電、液化氣、網絡費等等。
周末晃眼而至,新的一年也即将來臨。迎新晚會定在周六,12月29日晚8點開場10點結束。周六正午,蔔晴陪奶奶吃過午飯又靠着沙發上眯了小會,留下兩張家屬票送給苗大姐,接着打車去了南大,和其他老師一起為晚上的演出做準備。
小班選送的節目壓軸出場,蔔晴演完到了後臺又協助林、梁兩位老師将寶貝交給家長,走出禮堂已是夜裏11點。幸好從明天開始,可以連着休息四天……她呵了口熱氣到冰涼的手中,一身輕松地走出南大校園。
從未堵過車的南大門口,因為這場演出,堵到行人都舉步維艱。蔔晴在人群裏擠了許久,将将挪到出租車乘坐點。南大新園區就坐落在清化江江畔,深冬的刺骨江風從岸堤吹過來,一陣冷過一陣。
蔔晴哆嗦着單手捂緊外套,無意瞥見俞知遠的路虎,赫然從南大大門開出來。難道他一整晚,都坐在觀衆席看表演?她收回視線,不露痕跡的裝出沒看到的模樣,剛要掉頭走開,車子已經“吱”的一聲停下。
俞知遠放下車窗,俊逸的面容上挂着清淺的微笑,嗓音低沉而柔和:“上車我送你回去。”
蔔晴腦筋轉得飛快的別過臉,偷偷瞅一眼還站着不少人的乘坐點,磨着牙拉開副駕座的車門,慢慢坐進去。
“出差去了一趟北京,下午剛回寧城。”俞知遠放下中控鎖,自說自話的握着方向盤向前駛去。
蔔晴疏離的回了個單音節,扭頭望着窗外,平靜的告訴他自己轉了房租,還有其他相關的費用。俞知遠偏過頭望了她一下,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還有件事。”蔔晴頭次見他如此的‘溫順’好說話,膽子也不由的大了許多:“我希望,俞先生今後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我會盡快從您的房子裏搬出去。”
“這是拒絕?”俞知遠臉上的笑容不變,充滿了磁性的低沉嗓音帶着些許蠱惑:“我尊重你的選擇,不追了。”
他說這話時淡定極了,好似上周像個矛頭小子一樣,恨不得立刻把蔔晴拖回家的人根本不是他。
蔔晴沒想到他會如此幹脆,嘴角抽搐幾下,悶悶的盯着窗外。
俞知遠将蔔晴送回禦景,微笑着跟她道了句晚安,轉頭便去了品鮮。進到雅間,杜禦書正和任飛讨計策,怎麽才能光明正大的,把錢送給不願意接受的人。
“你家不是有個雜貨鋪子嗎?”俞知遠抿了口茶,在他們詫異的目光中,不疾不徐的開口:“趁着元旦促銷,設個抽獎活動不就結了,記得算上我的一個獎項。”
“好辦法啊這是……”杜禦書誇了一句,回過味來頓時拔高音調:“我家那是大型連鎖百貨超市,什麽雜貨鋪子。對了,這次去北京,霄霄的情況怎麽樣?”
俞知遠揉了揉眉心,簡單介紹完鐘碧霄的情況,話鋒一轉提了自己父親遇到的麻煩,問道:“禦書,你說說怎麽能在最短的時間,把他和陳文月登記之前的財産,全部轉移到我這邊。”
“陳文月能讓你這麽幹?”杜禦書敲了敲桌面:“俞伯伯的意思呢。”
俞知遠三言兩語說清始末,抿了口茶重重靠上椅背,眉頭皺成深深的川字。任飛一直沒怎麽吭聲,聽他說完接話道:“陳文月怎麽突然發瘋?真把你爸從位子上拉下來,她的日子也不見得好過。”
”俞伯伯這兩年搭上一個20出頭的小明星,知遠很快就會多個三弟……”杜禦書挑眉搶答。言情俞知遠目光狠庚的瞪他一眼,或侄」水的動作鏡懶……